24、圆圆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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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到延禧宫自然被早早就等着的阿九迎了进去。
“昭容一听说您进宫了，顾不得身子弱，已经早早等住了。”阿九笑眯眯的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看起来便十分讨喜。
周氏只是微笑，她知道在宫中话不可多说，毕竟不知道哪里就有谁的暗线，哪一句话就能得罪了谁。
一边暗自打量着延禧宫，她一边暗自点头，所有宫人看起来都各司其职，见她进来也没有多看一眼，都默默规矩的行礼，甚至没有一个人暗自打量她。料来蓁蓁在宫里日子还不错，也是会管教宫人的。
此时周氏已经走到了正殿，看了一眼上首坐着的身影，“臣妇楚周氏拜见锦昭容。”
“嫂嫂不必多礼，快快起来。”蓁蓁亲自上前扶起了周氏，“快请坐。”
周氏抬头仔细看着楚蓁蓁，皱起来眉头：“怎地脸色如此不好？在宫中可习惯？有宫人怠慢吗？”
这个丈夫的堂妹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时在她大婚之时，那时候蓁蓁还小，虽说看起来瘦弱，却也已经清丽可人。第二次便是楚远齐这次回京。早就料到蓁蓁会进宫，于是让周氏来与蓁蓁打了个照面，免得蓁蓁怯生，在宫中寂寞了也不好意思传家人进宫。
今日一看，比起前段时间见面那次竟更瘦弱了一些，脸上苍白，风吹欲倒。
“嫂嫂不必担心，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家中一切可好？我的小侄子小侄女怎么样？”
握住楚蓁蓁冰凉的玉手，周氏关切的回答：“都好，都挂念着您呢。若您不怕两个皮猴儿扰了您的清净，下次我就带他俩入宫来见见您。”
“那可说定了。”蓁蓁说罢命佩环搬来一个箱子，“也不是些什么稀罕的东西，我记得圆圆和满满两个小猴儿该入学了，这是两套文房四宝，还有几本前朝大家的字帖，嫂嫂带回去吧。”
周氏为楚瑜贤诞下了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这一双儿女是双生子，圆圆满满是他们的小名儿。圆圆是姐姐，满满是弟弟。大名分别是楚澄宁、楚澄逸。澄，是宁静清楚之意，这名儿还是在外游历的庆安公亲自取的，希望孙辈的头两个孩子，也是目前唯二的孩子能够继承楚家家风，心思澄清明净。毕竟，看得清局势才能明哲保身，活得长久。
周氏也没有拒绝，“那就多谢昭容的好意了。”
这时佩环送上了茶，周氏喝了一口，觉得鲜爽生津，味道殊佳。再一看，杯中好似白云翻腾，幽香怡人。不得感慨一句：“好茶！”
周氏好茶，这不是什么秘密。蓁蓁笑着说：“早就听闻嫂嫂爱茶，我已命佩环装好了一罐儿，就等着嫂嫂品鉴呢。既然嫂嫂喜欢，那就带回去吧。”
周氏笑着说：“这如何使得。我进宫一趟，您又是茶叶又是文房四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进来是打秋风呢。”
“这茶是皇上前几日赐下的，我不爱茶，只怕辜负了这茶。嫂嫂就别推脱了。”蓁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周氏便不再推脱，看了一眼，殿内伺候的只有佩玉和佩环，便放心的拿出早已备好的厚厚一叠银票塞到蓁蓁手中。
“你在宫中，虽说有太后的照料，可我们还是难以放心。大伯父离京之前还放心不下您，叮嘱我们可多递拜帖进宫来陪陪您。前段时间是想着您刚进宫，根基不稳，不便进宫叨扰，免得人说您恃宠生骄。如今既是皇上恩准我进宫来陪您聊聊天，我和你兄长想了想，别的东西也带不进来，只知在宫中需要花钱打点的地方多，只好给您备下一些银票。”
蓁蓁也是个不善推脱的性子，况且这是兄长和嫂嫂的心意，她看也不看数额，便收下了。
两人性子其实很像，都是表面看起来温柔可亲其实很有自己的主意的那种。周氏也不是个纯善得没有手段之人，不过只要这手段不阴私下作，也没什么可诟病的。反而比那些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味忍让的人更聪明，也更易交好。毕竟，聪明人起码不会拖后腿不是？
两人虽说这才是第三次见面，却感觉相见恨晚，亲亲密密的聊起了天。
楚侍郎后宅安宁美满，对周氏信任放心，所以周氏对于夫妻之间的相处还是有几分经验见解的。她怕蓁蓁年少不知事，便恨不得尽数将自己的经验、母亲传授的道理尽数讲给蓁蓁听。蓁蓁虽说在入宫前听母亲讲了一些，但是实操经验实在少，如今一听竟还有这样的门道，更是听得好奇专注。
眼见着到了午膳时间，蓁蓁这才意犹未尽的喝了点茶，留下周氏用午膳。
午膳是按照昭容的份例来的，八道菜两道点心两道汤。今日可能是知晓了延禧宫有客，御膳房特意卖了个好，又多了一道甜品，美其名曰是新做的新品，请锦昭容尝尝鲜。
用过了午膳，周氏看蓁蓁有些困倦的样子，这才提出了告辞。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佩玉、佩环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伺候锦昭容。
待周氏离宫后，蓁蓁将那一叠银票交给佩玉。佩玉性子沉稳，做事细致，她的小库房一直佩玉在掌管。
佩环笑称：“就算少了一两银子，咱们佩玉也能立即发现。若是少了一支朱钗，那更是了不得——咱们佩玉甚至能说出它的样式来。”
虽说是闲谈时候的笑称，不过确实让延禧宫的宫人们都绷紧了皮，做事更认真。
以往的宫人们有一部分是选进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官奴，也就是当官的人家犯了大事，适龄的女子就入宫为奴为婢。然而晏维登基之后就改了官奴这条制度，所有犯罪的官籍一律打入奴籍，充入浣衣坊或者织绣坊，不得升职，不得在宫里随意走动。若是没有入宫的，也不能私自入在朝之官的府上为奴为婢，否则一旦被举报被发现，一律视为谋逆处置。
先皇时期大皇子为何能够那么容易的就能带着军队攻入皇宫？据说也是有着内应。那个官员全家本来是被判处斩刑的，先皇心软了，把所有未出嫁女子全部充入奴籍。结果那家的某个女儿，凭借自身的能力和家中遗留在宫中的一些人脉，竟然给大皇子做了内应。
晏维后来知道此事，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没有哪个正常皇帝不想多活几年的，然而就因为一个漏子一不小心放了仇人在宫中，岂不是老寿星公上吊——找死么？
经过正常采选留下的奴婢们，在报名之初就被要求必须是终生不得出宫。既然选择了入宫，就没得后悔。谁知道哪个出宫的宫女知晓什么秘密，说出去会带来什么影响？
就连后宫哪位主子想赐人出去，也要经过皇上或者太后的同意。
前几年被赐到镇远将军府教导蓁蓁礼仪规矩的嬷嬷便是如此由太后赐下的。
既然终生都不得出宫了，这些宫人们所求也无外乎就是活得好一点，最好能跟着荣宠的主子，这样他们在宫里说话也比其他不受宠主子的宫人们有气势一些。若是能混到主子身边的一等女官或者大太监的位置，那更棒了。
好多一等女官都是主子们带进宫的陪嫁宫女，与主子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若是她们不好相处或者脑子发昏，连累的只会是下面低等的宫人们。
幸运的是，锦昭仪是个拎得清事、家世不凡还深受皇上、太后宠爱的主子，她的三个一等宫女也都是聪明人。那些个有不轨之心的早就被佩玉佩环寻了个由头打发了，就连仗着自己在宫中时间长便有些怠慢的宫人也被清涟教做人。所以蓁蓁尽管入宫才将将一月，延禧宫已经被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昭容，这次府上送来的银票总计十万两。”
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了。
一百文铜钱才算一两银子，一个普通人一个月二三十两银子花销生活便已经绰绰有余了。蓁蓁在入宫之时，娘亲也才给了她五万两银票加一万两用作打赏的碎银子、金锞子。
楚侍郎绝对不是个贪官，这十万两，恐怕是堂兄拿了一部分，嫂嫂还用嫁妆补贴了一部分。想到这里，蓁蓁心中有些感动。不是每个妇人都愿意用自己的嫁妆补贴夫家、甚至是夫家的亲戚的。毕竟嫁妆是她们说话的底气。
而庆安公，也就是蓁蓁亲爷爷的哥哥，虽说在外游历，却也给了蓁蓁支持。不过他给的不是金银之物，而是一张名单。
一张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得上她的宫人名单。
这份名单早在入宫前蓁蓁便已经背下来了，就连佩玉、佩环也知晓一些不算太重要的名字。
蓁蓁知道，她的背后有着楚家所有人的支持。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活，更要为了不堕楚家的名声而活。虽说楚家没有大意向，出了个太后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们不求什么从龙之功、不求再出个皇后太甚至皇帝，只求一家人健健康康，圆圆满满。
可是私心里，蓁蓁不止想活得更好一些，更想让楚家的荣光延续得更久一些，让她的侄子侄女等后辈能够活得更肆意潇洒一些——就当是报答所有人对她这个病秧子的溺爱的回报。
至于她自己的孩子，她还没有想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圆圆满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