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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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奕文第一反应是扑过去捂小言的嘴，但还没等他碰到，小言就狠狠推了他一把，转头跑了。
“你等等！”
蒋奕文连忙追过去。小言人小腿短，跑得倒是很快，她带着蒋奕文在校园里拐了个弯，然后一头扎进了教学楼里。
这时候并没有学生上自习，老师们也早早的回家去了，漆黑一片的教学楼就像一个择人而噬的怪兽伏在黑夜中。蒋奕文一时没想太多，跟着她就跑了进去。
毕竟是在唯物主义世界长大的根正苗红好少年，虽然穿越后遭遇过一次灵异事件，但蒋奕文仍然没办法对这个世界的尿性做出快速反应。他往楼里走了两步，旋即想起来有些不对，一回头，果然进来的门已经消失不见，身后只有一条走廊，一眼望不见尽头。
蒋奕文瞬间在心底刷满了卧槽，这种熟悉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啊！和朋友吵架后双双跑进没有人的建筑什么的难道不是第二天永远失踪或者直接升天的节奏吗？这高高挂起的flag亮得我都不忍直视啊！
明明知道这是篇灵异文还这么作。小林俊介浅川玲子等诸位前辈真的非常对不起！当初在电脑前磕着瓜子嘲笑你们作死的那个我简直就应该拖出去凌迟100遍啊100遍！
蒋奕文僵硬的转回头来，同手同脚的朝前走了两步，他的面前同样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旁边的一间间教室都关着门，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他哆哆嗦嗦的走着，突然，楼上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属于刚才跑进来的小言！
而另一边，柏林刚刚回到宿舍，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边脱外套边问道：“［尚逸清］呢？还没回来？”
杨旭天趴在床上看小说，听见他的话，探出头来回答道：“是啊，去送他妹妹了。不过也去的太久了，这都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柏林点点头，在心底大骂蒋奕文不记打，明明前天晚上被吓成那个鬼样子，现在还敢大晚上的往外跑，真是九条命都不够作的。他把刚刚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打开门准备出去。
“唉，等等。”杨旭天连忙叫住他：“干嘛去啊？这马上要熄灯了。”
柏林回头朝他笑笑，说道：“没事，我外宿，你们先睡吧，我撞到［尚逸清］直接拖他去我那，不用管我们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教学楼这边，蒋奕文被突然的尖叫吓得腿一软，勉强扶住墙没让自己坐到地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尖叫声传来的地方赶去。才跑到楼梯口，又是一声尖叫传来，比刚才更加凄厉，其中满含的恐惧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真的要上去么？
楼上可能有不知名的鬼怪，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他能抗衡的。而且小言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如果把她救回来，她把这个秘密告诉柏林，告诉原主的父母，那怎么办？再说了，小言又不真是他妹妹，只不过是这部小说里的一个小小的npc而已，就算死了也应该没什么关……
蒋奕文顿了顿，抬起手来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接着朝楼上跑去。
二楼里静悄悄的，一眼望去仍然是一排教室和长长的走廊，没有看见小言的身影，蒋奕文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小言？你在吗？”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突然，走廊尽头的教室突然打开了灯，灯光映出旁边的拐角的地面上，一只小小的手伸了出来，袖子正是今天小言穿的那件。
“小言？你……啊！！”蒋奕文跑了过去，转过拐角，才看见地上仅仅只有一截断臂！而小言本人则不知所踪！
蒋奕文猛地退后两步，靠在了墙上。旁边亮着的教室“啪”的一声，熄了灯。
蒋奕文浑身紧绷，汗从额头上慢慢划了下来。窗边洒进一些月光，蒋奕文隐约可以看见地上的断臂动了动，然后像被什么拖着一样，慢慢滑进了黑暗中！
“！”
蒋奕文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他脸上。他缓缓抬起头，那是，小言的人头！被头发吊在天花板上，死不瞑目的瞪着他！
“哇啊啊啊啊！”
蒋奕文尖叫着夺路而逃。他穿过走廊，一旁教室的玻璃光亮可鉴，突然，“啪”的一声，上面映出了一个血红的手印！接着血色的手印在玻璃上迅速弥漫开来，朝着蒋奕文逃跑的方向延伸过去！
同时，同样的血手印也从他前面的玻璃上围过来，蒋奕文没有办法，只能打开旁边的教室门跑了进去。还没开学，教室里的桌椅都靠墙码着，教室里空荡一片，蒋奕文冲到讲台上，躲到讲桌下瑟瑟发抖。
门外有拖沓的脚步声接近，在门口停了下来。蒋奕文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口，那个声音停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开了。
蒋奕文长舒了一口气，突然，一道光打在了他身上，校医拿着手电筒照着他，疑惑的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蒋奕文把差点骤停的心脏重新放回肚子里，欲哭无泪的看着他，哽咽道：“这应该我问你吧！”
校医愣了愣，朝他伸出一只手，无奈道：“我执勤呢，远远的就听见这里有动静。你们这些高中生啊，这还没开学呢，有必要这么苦吗？大晚上的还跑来教室。好了，别躲了，快出来我送你回宿舍。”
蒋奕文哆哆嗦嗦的拉住他的手，再也忍受不住扑进他怀里。扑进去才发现不对，入手的不是干燥温暖的衣服，而是粘湿的头发，一双冰冷的小手环住他的腰，小言靠在他怀里，凑近他耳边轻轻唤道：“哥哥。”
“啊！”蒋奕文连忙推开她，结果手轻轻一带，小言的头就掉了下来！蒋奕文傻乎乎的看着那个滚动的人头，人头滚动半圈，脸朝着蒋奕文，眼睛扑闪扑闪的，嘴里说道：“哥哥，可以把头还给我吗？”
蒋奕文抬头，看见小言无头的身子朝他伸出手，像在讨要着什么一样。他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朝楼梯处跑去。
才到楼梯口，他又看见小言站在下层的拐角，抬着头看他，蒋奕文脚下一顿，转头朝楼上跑。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天台上，蒋奕文打开门冲出去，扶住栏杆一个劲的喘气。夜晚的凉风吹过他汗湿的脸颊，带起一阵寒意。
“哥哥。”
声音从身后传来，蒋奕文悚然回头，小言已经站在出口处，怀里抱着自己的人头，那人头还冲他一个劲的笑：“哥哥，怎么都不等我。”
“你，你别过来！”蒋奕文退后两步，倚在了栏杆上，面前是可怖的恶鬼，身后是悬空的边缘。他哆嗦道：“你，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哥哥。”小言脸上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说道：“哥哥，不愿意陪着小言吗？明明已经这么害怕了，还是不愿意来陪小言吗？”
陪她？怎么陪？难道让自己……自杀吗？可是如果呆在这个世界，就免不了天天见鬼，天天遇到这样的事情，与其被活生生的吓疯，好像现在去死确实要好一点，说不定还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把这里的一切当场梦彻底忘掉。
蒋奕文的眼神慢慢迷茫起来，小言的头颅从她的怀里飞起来，飘到蒋奕文头顶上，喃喃道：“去死吧，去死吧……”
蒋奕文无意识的跟着她的声音行动，翻过天台的栏杆，走到边缘处。学校的教学楼只有五层，不算高，但这个时候楼下的地面却消失不见，不算大的空处挤满了各种扭曲的人形，它们哀嚎着，推搡着，纷纷伸出手来够天台上的蒋奕文，仿佛想把他拉下去。
而此时的蒋奕文却看不见这地狱般的景象，伸出一只脚，眼看就要掉了下去！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柏林一只手把他从栏杆外拎了回来，狠狠甩在天台上。
蒋奕文瞬间清醒了过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柏林身后，身体不住的发抖。
“柏鹋……”小言的脑袋终于落回了脖子上，恢复了一个普通12岁小女孩的样子，眼神却满是怨恨和恶毒，她吼道：“连你也不要哥哥了吗！”
柏林的表情很严肃，语气却并不像是生气了，他看着小言的方向，眼神却没有焦距。他无奈道：“闹够了吧，小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想找哥哥，别的我还能干什么！”小言朝柏林哭吼，红色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滚下来，在脸上留下了道道血痕，显得更加恐怖。
柏林抿了抿嘴，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朝身后的蒋奕文示意了一下楼梯的方向，说道：“没你的事了，走吧。”明晃晃的赶人，显然有什么事情不想让蒋奕文知道。
“他不能走！”还没等蒋奕文做出反应，小言又再一次尖叫了起来：“他走了哥哥怎么办！明明好不容易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会这样？呜……”
小言抽泣了起来，脖颈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在流血，泛白的皮肉颤动着，仔细可以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脊椎和喉管。
她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可这么小的孩子，没病没灾，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哥哥不来找我？明明哥哥说过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救我的，可是我还是死掉了，为什么哥哥不来救我？其实哥哥不找我也没关系，那我来找哥哥，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明明我把哥哥带回来了，为什么哥哥不见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他？呜……”
柏林皱起眉，好像没听懂。蒋奕文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小言是重生的！
女孩还在继续哭，嘴里意味不明的继续嘀咕着一些话，这边的两个人都没有听懂，但并不妨碍他们被那种深沉的悲伤所感染。
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悲伤，没有怨恨，没有后悔，就像小孩子遗失了自己心爱的玩具，纯粹又浓厚，在天台上缓缓弥漫开。
柏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小言，这些不关［尚逸清］的事。这……都是我的错。”
小言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摇摇头，低声道：“不关柏鹋的事，柏鹋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是柏鹋的错。我只是想不明白，明明我们什么都做了，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这样。”
蒋奕文被他们打哑迷一样的对话彻底弄晕了。夜已经深了，校园里寂静一片，只能听见微弱的蝉鸣和小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柏林伸出手，目光在四周绕了一圈，说道：“过来吧，我带你回去。”
蒋奕文看着他有些古怪的反应，突然发现柏林好像是看不见小言的！
小言的哭声慢慢低了下来，她低着头，沉默着，半晌，问道：“柏鹋，如果哥哥能回来，你会高兴吗？”
柏林顿了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别说傻话了，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小言没理他，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如果哥哥能回来，那我一定很高兴，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只有我永远不会离开哥哥，只有我永远在乎哥哥！”
“柏鹋。”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过来，脸上满是欣喜：“柏鹋，我找到哥哥了！”
下一刻，一只手猛地从她的嘴里伸了出来。五指在空中不住的张握着，仿佛有一个人要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手掌带着胳膊，胳膊连着肩膀，小言从嘴巴开始被撕裂，无力的趴在了地上。那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的肢体粘糊糊的，最先伸出的手掌不停的在地上抓挠击打，连带着小言的脖颈也不停的上下摆动。
这种噩梦一般的情景把蒋奕文吓傻了，忍不住尖叫起来，不要命的往后面缩。柏林则因为看不见，虽然还保持着冷静，但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紧紧的皱着眉，不住的四下打量。
那边从小言身体里钻出来的人明显比小言高大得多，他的出现把小言整个撕开，从头颅，脖颈，胸腔一直到下腹才停下来。满地都是小言撕裂的碎肉，有一只眼珠子被崩出眼眶，咕噜咕噜的滚到蒋奕文脚边，蒋奕文不由得缩了缩，胃里一阵翻滚，趴到一边吐了起来。
他吓坏了，不过，很快他就没功夫再去害怕了。
这个过程一共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最后，小言那四分五裂的脸上，还是满满的都是满足的神色。她的身体从两面落在地上，连带着一地血污，慢慢变淡，直至消失。而从她身体里出现的那个人则趴在地上，浑身赤裸，满脸迷茫。他有着一张和这边震惊的蒋奕文一模一样的脸，这时候正呆呆的看着蒋奕文，眼神空洞。
那是，蒋奕文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尚逸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