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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猫的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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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逸清？”蒋奕文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见尚逸清脸色紧张的退后了一步。
那只猫咪迈着优雅的步伐朝这边迈了一步，尚逸清却整个人都不好了，“咻”的一下躲到蒋奕文身后，指着猫咪颤抖道：“你你你你别过来！”完全不见之前的镇定。
蒋奕文：“尚逸清你不会是……怕猫吧？”
“闭嘴！”尚逸清吼道，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猫咪，就像害怕它下一秒会扑上来。
猫咪停住脚步，轻轻的叫了一声，深深的看了尚逸清和蒋奕文一眼，回头两下从阳台跳了出去。
尚逸清松了口气，蒋奕文则是一脸懵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尚逸清答道：“这只猫就是今晚事件的始作俑者，它……已经死了，就是，我们回来时遇见的那只。”
蒋奕文疑惑道：“那它怎么会在这里？它的死和我们并没有关系，它并没有理由来吓我们啊，还是说就因为我们不小心打扰了它的遗体？”
尚逸清道：“怨念找上门并不一定是寻仇，也可能是……寻求帮助。”他想起那只猫咪凄惨的死状，不由得皱起眉：“或许它只是察觉到了我和它是同类，而它想寻仇的对象太过强大，所以想寻求我的帮助。”
蒋奕文点点头，如果这样解释的话，那刚才把他们吓一跳的玩偶，模特和小刀，说不定只是猫咪想送给他们的礼物，用以寻求他们的帮助。
他看向尚逸清，问道：“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尚逸清没有回答，走到窗边朝外看去，那只猫咪静静地待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的窗子。尚逸清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拉上了窗帘，半晌，他偷偷从窗帘的缝隙中朝那边看，那只猫咪仍然待在那里，晶莹的竖瞳明明没有变化，尚逸清却硬生生从里面看出了倔强和浓重的悲伤。
蒋奕文看着尚逸清的行为有些无语，道：“你别纠结了，你不是怕猫吗？还真想去帮忙？世上每天冤死的人都那么多，更何况是一只猫，你管得过来吗？”
尚逸清放下掀起窗帘的手，沉默片刻，道：“当然管不过来啊，我也知道，帮助人都不一定会有好的回报，更何况是帮助鬼？一只猫的鬼魂？”
蒋奕文挑眉：“所以……”
尚逸清一把拽过他从窗口跳出去：“所以，走了！”
蒋奕文：“……拜托你走门！”他偷偷朝阴影中的猫咪眨眨眼睛，也不管它是否看得懂。
两人跟着猫咪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终于来到一所有些破旧的小酒吧面前，猫咪轻轻喵了一声，跳进阴影中消失不见。
酒吧里热闹的歌声透过窗口传出来，两人推开门走进去，一个画着劣质浓妆，衣着暴露的营业员走过来，娇媚道：“两位小帅哥，要点什么呀~”
尚逸清不舒服的皱起眉头，蒋奕文连忙上前拦住她，道：“我们先坐一会，待会再点东西。”
营业员捂着嘴一笑，水蛇腰一扭，道：“明白明白，来这里的客人，怎么会看得上那些庸俗的酒品？两位一定也是为那个而来的吧~”
她示意了一下两人身后。两人回头，就看见一桌人正围在一起对着猴脑大快朵颐，看见他们回头，就比了个侮辱的手势。
尚逸清厌恶的挑了挑眉，没说话，蒋奕文则露出了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餐桌下的猴子已经死了，却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挣扎的样子，身上的皮毛被禁锢它的铁链磨得残缺不堪，它的大脑已经被吃掉了一大半，空洞的黑洞就像流血的眼睛。
蒋奕文以前听过这种极为残忍的吃法，将猴子活着刨开头盖骨，在它的哀嚎中浇上滚汤，然后就在它活着的挣扎中一点一点的吃掉它的大脑。他之前听说的时候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现在第一次真正看见还真是……恶心！
“我看两位面生，所以今晚来，是否有什么目标呢？”营业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只是甜甜的问道。尚逸清冷声道：“猫。”
他本来最厌恶和生人说话，但现在明显也是反应了过来了这里是怎么回事，下定决心要彻底解决。
营业员露出一个很夸张的惊讶的表情，娇媚道：“哎呀，想不到两位长相这么清秀，口味还真是重，那这边请吧~拍卖马上开始。”
两人跟着营业员来到地下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造型犀利的非主流，有西装革履的社会人士，也有穿着校服，面目青涩的学生。
营业员递给他们一个号码牌，介绍道：“现在的社会压力太大了，人们总会有些不好得说出口的奇怪癖好，这里呀，就是给你们这些家伙发泄压力的好地方。”
她朝人群中间的舞台一指，接着道：“待会，我们的‘驯兽师’就会带着两只猫仔上来，你们只要拿着这个号码牌报价，告诉‘驯兽师’你们想看什么，‘驯兽师’就会下手折腾那些小畜生，死透了为止哟~”她叹道：“你们这还是来晚了，猫崽子能玩多久？多没意思啊，前几天这窝里的母猫才好呢，整整用了两个小时，最后以为死透了，结果绳子一放开还有力气跑出去，你看多好玩。”
尚逸清把玩着手里的号码牌，沉声道：“是不是一只灰蓝色花纹的母猫？”
营业员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难不成那天你其实来了？”
尚逸清看向她，道：“你觉得虐猫好看是吗？”
这时，那个“驯兽师”将铁箱子推上舞台，向周围的人致意，躁动的人群让人听不见铁箱中猫咪凄厉的悲鸣。
营业员探着头朝那边看，一边回答道：“那是当然了！对了，我们这里有收藏上次那只母猫的眼睛，很漂亮的，小哥要不要看看？”
“不用。”尚逸清低声道。他旁边的蒋奕文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那个营业员的眼珠就到了尚逸清的手心：“我看这个就挺好。”
营业员凄厉的尖叫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尚逸清一把将手中的眼珠捏炸，粘液溅了他一身。他朝惊恐不安的人群露出微笑，就像和蒋奕文初见时那样的：“虐猫很好玩不是吗？那么……接下来，欢迎来到虐人派对。”
下一秒，漆黑的阴影从他脚边扩散开去，将整个酒吧笼罩在内，而他则拉着蒋奕文退后一步，沉入黑暗中。
这些道貌岸然的人们紧张的四处打量，突然一道灯光从他们头上罩下来，巨大的猫咪拿着拍卖锤，一下将一个人锤成肉饼，抬头“喵”了一声。
四周的黑暗中不断有一双双猫瞳亮起，一声声猫叫响起，仿佛在报价一般。人们这才发现他们正处于一个类似于观赏台的地方，而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各色猫咪！
惨叫声不停从台子上传来……
蒋奕文跟着尚逸清，小心翼翼的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不时有人爆出一两声刺耳的尖叫，蒋奕文过去查看，那人居然就失去了呼吸。
尚逸清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蒋奕文，道：“吓死的。”
“你也有见过吧，鬼魂的幻境。虽然很真实，但的的确确是幻觉没错，并不能对人们的□□造成直接伤害，只能像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说，胆子大的人鬼见了都愁。”
这时，他们旁边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挣扎着从地上跳起来，尖叫着朝尚逸清扑过去。尚逸清朝那边看了一眼，下一秒白衣鬼出现，一斧子将那人批到一边去。
蒋奕文疑惑道：“我记得鬼使的原理和幻境差不多啊，你是主角开个挂可以碰到现实中的东西没什么，为什么他也可以？”
尚逸清转过头看向蒋奕文，那目光盯得蒋奕文直发毛，半晌，尚逸清才转回头，道：“看起来里面决出胜负了，去看看吧。”说完带着惴惴不安的蒋奕文走向表演台。
幻境中，那个“驯兽师”站在被鲜血染红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刀，脸色苍白：“我……我没有杀人！我不是故意的！”
尚逸清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白衣踏过鲜血，在跪倒在地崩溃哭泣的“驯兽师”面前站定。
“救救……救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不杀我！这不是我的错啊！我只是个打工的，我只是在照老板说的做而已啊！”“驯兽师”想伸手拉住尚逸清的裤脚，被尚逸清嫌弃的避开：“我不杀人！”
“驯兽师”的眼中点亮了火光。
“可是……”尚逸清拉长声音，侧身将通道让出：“要找你麻烦的并不是我，而且，它可只认识你一个。”
那只灰蓝色的猫咪从黑暗中走出来，金蓝色的眼睛发着光，叫声一声声凄厉起来。
尚逸清转身离开平台，惨叫声在他身后响起。
蒋奕文将铁箱子中的两只小猫放出来，可它们已经饿得不能动，只有微不可及的叫声还表示着它们还活着。蒋奕文手慌脚乱的一阵翻找，最后在招待顾客的零食车上拿了两袋牛奶小心翼翼的喂给它们。
尚逸清就站得远远的看着，应该时怕猫的毛病又犯了。
“喵~”
灰蓝色的猫咪从背后走过来，跳上铁箱，来到它两个正在喝奶的孩子身边。尚逸清注意看了一眼，它身上干干净净，一点血迹也没有。
猫咪轻轻舔舔她的孩子，眼尖的蒋奕文仔细一看，她的身影正在慢慢变虚幻，仿佛马上就会消失：“这……”
“普通怨念实现愿望后就会消失。”尚逸清道：“她……快走了。”
猫咪再蹭了蹭她的孩子，从箱子跳出，来到尚逸清面前，静静地坐下。
尚逸清迟疑了一下，没有躲开。
“尚逸清，你摸她一下吧。”蒋奕文在旁边道。
尚逸清迟疑着，缓缓伸出手去，猫咪乖乖的坐着，尾巴在身后轻轻的扫动。
就在快要摸到猫咪时，尚逸清却停住了，他伸出去的手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背过身去，果然，还是做不到……
“喵~”猫咪轻轻叫了一声，将鼻子顶上尚逸清离她只有矩尺的手心。突然的触感让尚逸清惊讶的回头，猫咪蹭了蹭他，漂亮的眼睛舒服的眯起来，下一秒，从原地消失不见。
尚逸清怔愣片刻，将手收回再唇边轻轻吻了吻：“你会上天堂的。”
蒋奕文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就是……”尚逸清打了个响指，突然，满地的“尸体”突然都恢复了呼吸，除了表演台上的“驯兽师”。
“他们没死啊？！”蒋奕文惊讶道。
“嗯，虽然他们确实很令人恶心，猫咪也确实很可怜，但是因为一只猫咪就夺去这么多人的生命，说真的，我并没有那个资格。而且，如果这么多人一次性死在这里，一定会引起骚动的.”尚逸清看了眼台上死相凄惨的“驯兽师”和角落里捂着眼睛不断尖叫的营业员，冷哼道：“不过这两个的话……罪有应得！”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就是，我不杀人。”
“你居然想了这么多……”蒋奕文一愣，突然想起了尚逸清之前和他提过的灵媒血脉会导致嗜杀的事，所以尚逸清不杀人，这是……
他尴尬的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两只小猫咪怎么办？”
尚逸清道：“先带回家。班上不是有好几个女生想养猫吗？开学后你可以去问问。”
不过他们并没能将猫咪带回家。半路上蒋奕文到路边的小卖铺去买水，老板娘见到他们纸箱里的小猫，心里甚是喜欢，在问清猫咪是捡来后，无论如何都要两人将猫咪留给她养。
尚逸清和蒋奕文对望一眼，看了看柜台上体格健壮，神态慵懒的猫咪，考虑了一下，没有要老板娘的感谢费，将两只猫咪留下了。’
相信它们会幸福的吧！
夜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宁静的月亮为两人照亮回家的路。
“尚逸清，你为什么会这么怕猫？天生的吗？”蒋奕文问道。
尚逸清摇摇头，苦笑道：“怎么会，事实上，我还养过。”
那是住进柏林家后的事了。柏林经常会有任务，而他又不愿意出门，在将柏林的藏书都翻了个遍后，他开始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一只猫找上了门。它是在一个下雨天出现在大门口的，浑身淋得湿透。尚逸清将它抱进了屋子，替它擦干了毛，给它一些食物。猫咪也不怕生，乖巧的叼着尚逸清给它的半条鱼，一双漂亮的眼睛似乎会说话。
“想养吗？”柏林从后面走过来，搂住尚逸清的肩笑道。
“嗯！”尚逸清很开心。从此，这只猫便在屋子里落了家。尚逸清很喜欢它，柏林也时不时的会给它喂食，但这只猫却一天天消瘦下去，仿佛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夺去了它的健康。
终于有一天，尚逸清从午睡中醒来，发现猫咪伏在他膝上，已经失去了呼吸。
“别伤心。”柏林过来拎起它的尸体，就像拎起一团烂肉，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温柔：“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想养的话我们再去买一只。”
尚逸清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垂下头：“不用了。”
“好吧，你开心最重要。”柏林柔声道：“那么，我去把它扔掉。”
尚逸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柏林……”
柏林的动作顿住，回头时脸上仍然是温柔的笑意：“什么事？”
他手里拎着那只猫，就像拎着一只破旧的布偶。
“……”
尚逸清的嘴张合了几次，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眼角轻垂，也露出一个微笑：“什么……也没有。”
“……”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怕猫了。”尚逸清抬头看着月亮，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蒋奕文：“……”卧……槽……！！！
柏林啊柏林，这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其实尚逸清是被你这个死病娇绑回去的吧！这种囚禁结局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谁特么告诉我这是HE结局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尚逸清，你可以告诉我你当初和柏林是怎么谈恋爱的吗？”
尚逸清笑道：“当然，你想听我追他还是他追我？”
“……”问题是为什么会追了两次？蒋奕文想了想，道：“你追他？”
尚逸清道：“我没追过他，是有一次，我们和班上其他同学一起出去玩，苗嫾开玩笑拿我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我喜欢你’，他信了，和我告白，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蒋奕文：“……那他追你呢？”
尚逸清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眼神也慢慢柔和下来：“他追我的则是……”
那时候，在学校，某一次两人闹了点小矛盾。尚逸清去帮苗嫾搬书，而平常总会跟上的柏林则黑着脸坐在位置上不动。
他们的教室在5楼，而需要去搬书的办公室在1楼。苗嫾和尚逸清一人抱着一堆书向上走，却在楼梯间巧遇本应待在教室的柏林，木着脸和他们擦肩而过。
苗嫾本来还有些担心，问尚逸清他们是不是吵架了，结果一抬头，又在另一层的楼梯间遇见了有些气喘的柏林。原来是柏林仗着自己跑得快，从下一层的过道跑到另一边的楼梯间，爬到他们上面一层，然后再假装不在意的下楼和他们擦肩而过。
果不其然，3楼，4楼，尚逸清他们仍然遇见了满头大汗却硬要强装镇定的柏林，一次又一次的和他们“偶遇”。苗嫾简直想把手里的书摔在他脸上：“你特么烦不烦！烦不烦！好好道个歉能噎死你！想追尚逸清也不带这样的，跑得快了不起啊！”
见被拆穿了，柏林哈哈一笑，将哭笑不得的尚逸清手上的书往地上一放，拉着尚逸清朝楼下跑了。
苗嫾无奈的摇摇头，看看地上一大堆体积可观的书，傻眼了：“给我滚回来！老娘拿不动这些啊！”
“不理她。”柏林朝尚逸清调皮的眨眨眼睛，拉着他朝校门口跑去：“我俩把课翘了，我带你去玩。”
轻柔的风吹过尚逸清的脸，阳光明媚，操场上有吵闹的叫喊声，身边来来往往，都是满脸愉快，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尚逸清嗅着从柏林发尾传来的干净的味道，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这是16岁的夏天。
也是，他的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