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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此去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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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就这些了吧。”
蒋奕文抹了把汗,看着面前的几个大箱子,忍不住抽抽嘴角道:“说真的,田昕你哪来这么多东西?这都是些什么啊?”
田昕想了想,道:“大概……是用来打扮自己以讨柏林欢心的各种化妆品和衣服,每年给柏林准备却从来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写过无数封却总是被柏林退回来的情书,等等等等……”
蒋奕文汗,无语半刻嘟囔道:“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
田昕简直不能更同意。
“走吧,我送你去车站。”蒋奕文抬起其中一个箱子道:“我叫了车就在门口,我们先把这些运过去。”
田昕点点头,以前那个娇滴滴把力气活全部推给男生的“绿茶婊”也跟着抬起一个箱子,甚至体积还比蒋奕文抬的那个要大一点。她调笑了两句蒋奕文的“柔弱无力”,两个人一起朝校外走。
走了没两步,却看见柏林迎面走过来。田昕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停下,看着柏林不动了。
“我要走了。”田昕道,她看着柏林,眼神很复杂。
柏林停下脚步,将田昕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突然一勾嘴唇,灿烂无比的笑道:“是吗?那么一路顺风,还有替我向你父母问好。看起来东西挺多的,需要帮忙吗?”
刚刚跟上来的蒋奕文吓得一个踉跄,这个温柔阳光暖男特么的是谁啊?!那个暴娇的柏林哪里去了?!从没听说过主角攻性格到一半还带变的!
“不用了。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田昕的语气冷了下来:“还有问候也免了吧,我父母听见你的名字会犯恶心。”
柏林笑着点点头,就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和她错身而过,笑眯眯的拍拍蒋奕文的肩膀:“那么就辛苦你了。很绅士嘛,[尚逸清]。”
柏林朝他们的反方向离开,蒋奕文看了一眼垂着头好像很低落的田昕,猛地撞在她背上,嘀咕道:“你说柏林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态度这么好。”
“要死啊你!”田昕被他从悲伤情绪里撞出来,回头骂道:“係卜柏鹋本来就这样,人面兽心!就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显得很暴躁。”
两人陆陆续续的把东西运到车上,朝火车站驶去,司机是一个四十多的中年大叔,一路上沉默寡言,除了帮他们搬下行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两侧的风景飞快向后撤去,熟悉的或不熟悉的。田昕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那些痴迷于柏林而不顾一切的日子她还记得,但却已不是那时的心境,现在想起来,除了觉得可笑外,还有一分怅然若失,她跟着柏林东奔西跑了许多年,在这个城市也住了不短的时间,而这次,是真的可以回家了。
“田昕,你真的不喜欢柏林了吗?”蒋奕文撑着下巴,好奇道。
田昕微笑着摇摇头,她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对柏林,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操控,只觉得那些痴迷与疯狂的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她无奈于自己的幼稚和倔强,恼怒于柏林的无情和狡猾,但午夜梦回,每次忆起初见时那个狼狈的少年,如一把染血的刀刃般直直插入她的心脏,果然,还是在意的。
柏林的咒术如果没有田昕那刹那间的心动便无法成立,但就算在意,现在也该放下了。
她答道:“喜欢。”
事到如今,她终于可以微笑着谈论起这段感情。
田昕道:“我喜欢他,可是喜欢,不代表我还能继续等着他。我有自己的氏族和父母,有自己未尽的义务。我已经追了他这么久,可他却从来不肯回头看看我,现在,我觉得我的努力已经够了,我累了,我想回家,想在父母面前尽孝,想给我枉死的小妹上柱香,想……安定下来了。”
“他是我做过最美的梦,但现在,梦该醒了。”
田昕迎着阳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半点阴影也无,她调皮的反问道:“你呢?有什么后悔的事情么?我们之前说起这个,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蒋奕文脸上的表情一僵,半晌,轻轻的道:“后悔的事情吗?我是个小偷,有的东西我并不想拿,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到我手里了。失主悲痛欲绝,但我却没办法把东西还回去,最后,我还因为必须拥有着这个东西,欺骗失主的感情。”
田昕皱皱鼻子:“我听不懂。”
蒋奕文笑了:“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委屈极了,也愧疚极了就可以了。”
一路说笑着来到火车站,两人花半个小时办理好了乘车手续,百无聊赖的在候车厅等发车,蒋奕文陪田昕在大厅等了好一会,问道:“田昕,你回去后有什么打算吗?”
田昕答道:“大概会找个合适的巫结婚吧,然后一起孝敬我父母。”她伸出手来在蒋奕文头上揉了一把,道:“别这个表情啊,我可不是16岁。”
因为田昕的长相实在有点“别致”,一路上他们的回头率都非常高,蒋奕文看着几个在角落偷偷拍照发微博的小女生,无奈道:“你那个易容的棱锥呢?不稍微遮一下脸吗?”
田昕奇怪道:“为什么?哦,别在意,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也就不在乎脸了。”
蒋奕文捂脸:“不,只是那边有个孩子要吓哭了!你再这样我要装不认识你了!”
田昕笑了,从怀里将易容的棱锥拿出来,递给蒋奕文:“你不提我都忘了,喏,临别礼。你别看这个东西小,它可以易容所有你想得到的脸,对你这种半吊子的灵媒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蒋奕文接过道了谢,又道:“那你把这个给了我,你怎么办?要知道你现在这个脸相亲可嫁不出去。”
田昕道:“没事,反正我把传家宝给了柏林,再把本命法宝给你也无所谓,孜然一身的回去,正好给族里说我是被係卜柏鹋给掳走的,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回去。这样不仅可以免除私逃的惩罚,而且就我能从仡濮杀手营的王牌手上逃回去这一条,就够提亲的人把我家环起来绕三圈。”
蒋奕文黑线:“这就你的本命法宝?你们的本命法宝也太随便了,都不需要滴个血认个主什么的。还有,你这样黑柏林真的好吗?”
田昕耸肩道:“无所谓,反正他的名声够糟糕了,也不差我这一条。”
火车进站,田昕拿着行李上车,找到座位后,她从窗口探出头来和蒋奕文打招呼:“欢迎你到我家里做客,不过如果你敢把事实真相说出去,我就杀你灭口!”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尚逸清],谢谢。”
火车慢慢启动,蒋奕文朝田昕道:“我叫蒋奕文!”
突然响起的汽笛掩住了他的声音,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田昕从窗口伸出大半个身子,朝他喊道:“你说什么?”
蒋奕文朝火车离开的方向追去,双手拢在嘴边大喊:“我说……田昕,再见!”
田昕又笑了,她的回答被吹散在了风里。火车很快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了铁道尽头,蒋奕文停下脚步,看着手里的棱锥,怅然若失:“至少……先教给我怎么用再走啊……”
此去经年,从此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了。
黄昏时,蒋奕文回到宿舍。尚逸清坐在窗台上看书,见他进来,合上书页道:“送走了?”
“嗯。”蒋奕文脱下外套,点点头道:“你今天去哪了?怎么都不见人?”
“你别管。”尚逸清道:“对了,从明天开始有一个小假期,「尚逸清」必须得回家去,你准备一下。”
他说完就别过头去看书,半天不见蒋奕文有反应,疑惑的看过去,就见蒋奕文两眼通红,默默的哭了起来。
“田,田昕走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了。明明刚刚成为朋友,却马上就要分开,我,我会想她的。”蒋奕文语无伦次的哽咽道:“尚,尚逸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哭的,我就是忍不住难过,我送走了朋友,我,对不起,我知道这是你的身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尚逸清叹了口气,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巾:“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和田昕不是一路人,现在能做的,就是祝她幸福。”他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揉揉蒋奕文的头发,给他擦干净眼泪,柔声道:“好了,乖,不哭了。明天你得到我家去,让我父亲看见你肿着个眼睛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那个……”蒋奕文嗫嚅道:“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和你见家长。”
尚逸清:“……”
然后蒋奕文就被他一脚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