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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黄昏,是天空的伤口 ...

  •   小时候,在冬天很喜欢穿着厚厚的棉袄,戴上妈妈为我织的帽子,套上爸爸出差时为我买的棉手套,早早地推开门,看着白茫茫的雪覆盖了整个院子,看着对面斐北的屋檐上,挂着水晶般的冰锥,然后走过那条覆满雪的马路,熟练地敲着斐北家的门。“斐北哥哥,你说的要陪我看人日出呀,怎么还不起床呀。”我总是边敲门便对他喊着,然后我就会看见打开门后一脸疲倦的斐北,打着呵欠一脸困倦,“这么早呀,才五点啊。”“没关系,你不是说看日出要越早越好么?”“那那~好吧,我去换一下衣服。”斐北说着迅速地穿好外套。“走吧。”那时我们总会坐在开满月季花小坡上的一棵小树旁,望着太阳升起,我总会高兴地拍手“太阳终于升起来啦。”
      我就是那样子与斐北每天坐在那条地平线上,观看着太阳升起落下,岁月开始在那棵小树上打下一个个年轮,我们开始不可抗拒地长大。
      很喜欢冬天的雪,白皑皑的一大片一大片地覆盖了世间上的浑浊只留下一片干净的白色,推开窗清晨的凉风袭来,马路上铺满了雪,路边的树枝上也堆积着雪,一望无际的白色延伸在我的眼帘。然后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月季花儿,仍然在下雪的庭院内傲然绽放。
      “诺季,你今年怎么都不去斐北哥哥家找他看日出啊?”母亲推门进来问我,“妈,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只会拉着斐北看日出的小丫头了,而且我高三了,要备考。再说斐北也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也不好打扰。”“也对,斐北似乎谈女朋友了,我看见他成天和一个小女生在一起。” 妈妈边唠叨着边走进了厨房。
      原本好好的心情被妈妈这么一说,变得有些低落,我披上外套戴上帽子,推开门,阳台上冷冽的风立刻向我袭来,忽地对面楼传来的笑声让我不由地退回我的房内,透过门缝我看见斐北与他们班上的陆晴空在一起嬉笑打闹。心莫名地一阵酸涩,我只能无奈地缩到墙角里,缓缓地坐在地板上,胸口好闷,难道他真的不懂我吗?我从小一直等到大,从幼儿园大班我们玩童话剧开始,我就一直渴望斐北可以与我分到一组,他可以为我说上那句我盼望好久的台词:“让我做你的骑士。”可是一直都没有,我总是只能安静地呆在角落里,看着他与别的女孩子玩话剧,“让我做你的骑士。”他说这句话时,眼里总充满深情,一只手微伸,那个姿势让人为之倾倒。有时候,青春期的喜欢,就是这么简单,可能只是因为他说的一句话,可能只是因为他耍帅的一个动作,更有甚者可能只是因为他给自己的一个背影。

      斐北突然之间来找我了,“听说,你高考准备报隔壁县城的大学。为什么不跟我报一样的学校呢?”他对我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样子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大学了。”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表情似乎是假的,看着他期待的神色,难道他真的是希望我跟他上同一所大学么?这不是在做梦吧?是不是幸福一旦突如其来时,就会让人心生疑虑,人的心真是太复杂了。当渴盼已久的幸福突然降临时,竟然第一时刻是怀疑是否是真的。
      斐北带我远离了那些高楼大厦,他像儿时似的紧紧地牵着我的手,带我来到开满月季的郊外小山坡的树旁看日出观日落,每天没天不厌其烦地看着。
      “等到这棵小树长成大树时,”他顿了一下,“我们应该就大学毕业,真正长大了。”我望着金黄色的光芒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我的心一阵紧缩的感动,我想轻轻地挽起他的手,靠在他的身上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朗朗升起,但我的右手只是轻轻的放在了他左手的旁边。我想我始终还是缺乏勇气,去表达自己对他的那种感觉。

      新的一天又到来了,雪开始渐渐融化了。春天的嫩芽在雪融化的瞬间破土而出,就要开学了,我想起了陆晴空,我没有问他,不知道是自己下意识逃避又或是我自己信任他,这一切真的不重要了,至少他现在在我身旁,不是吗?原谅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
      明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斐北告诉我要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爸爸又出去忙碌了,妈妈去菜市场买菜,准备明天的晚餐,斐北打电话让我去他家,他说要为我守岁,我犹豫了片刻,给妈妈留了张纸条然后出门,去了仅隔一条马路的斐北家。
      推开半掩的门,屋里亮着灯,大厅空无一人, “斐北。”无人应声,“斐北。”我有些紧张可又期待着他到底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突然我听到他家的楼上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的声音,是陆晴空的声音,“那我怎么办,今天是我生日,你却在为诺季明天的生日做准备。”“晴空,我跟诺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在我眼里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小妹妹。你……”我听见斐北在那边解释道,“而且,我和你之前本来也没……”听到这里,我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憋着好难受,于是化作眼里的泪水顷刻默默的宣泄出来,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喉头因为哽咽不敢出声而发出的悲鸣。后来我没有进门,也不想面对直接揭穿后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息,我不敢想象在斐北口中听到残酷的现实之后,我还会不会有力气从他们面前保持仅有的自尊离开,原谅我的懦弱以及脆弱不堪到无法再承受任何关于真相的质疑举动,更何况都知道事已至此,那我又何苦当那种死缠烂打之人。
      我把所有放在斐北身上的力量全部化作学习的动力,我开始制定我的学习目标,开始规划自己心里所向往的大学,不再去想斐北当初找我时,跟我说上同一所大学的神情。也不再去想从前的我们在童年地平线上看日出的时光,美好的时光,相比现实的现在,太过残酷。
      只是半夜,经常会梦见,我考上了我心里向往的学校,斐北一脸忧伤的看着我,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斐北……”我叫着醒了过来,全身感觉无力,在黑夜的掩护下,眼角的泪水才会默默落在枕头上。我变成了夜里会偷偷落泪,白天却又故作坚强,努力学习的双面人,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但是我却知道,如果我没考上我心中的那个大学,我这一辈子就会被困在这个小城镇的回忆里无法脱离束缚。
      斐北也曾找过我,在高考后的那一天,约我在我们之前常去的那个看日出的地方。
      “诺季,其实我跟晴空……”斐北看着我说。
      “你跟晴空还好吧,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我不知道怎么的打断了他说的话,也许是在欲盖弥彰,但是我真的不想到最后,斐北与我之间连做朋友都变质。
      “你真的这么觉得?”斐北眉头微皱,眼神急切的盯着我,有些复杂的情绪,让我无法摸透。
      “是的。”我不再看他,转而看向不远处的落日,黄昏黄昏的光芒打在他背后的云彩上,染成一片血红,太阳残忍地将自己的鲜血撕扯给天空看。黄昏,是天空的伤口。以前觉得日出好看,现在觉得起始日落也不错。

      高考如期而至,我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我所报考的学校,斐北也不例外的考上了他自己规划内的院校。我们似乎毫无例外的默契到去学校领取填写志愿相关参考书籍时,会自动错开。
      我来到了南方的靠海的城市,而斐北则有许多月季盛开的城市,不去多想是不是因为喜欢月季的缘故所以他报考了那个城市,一切早已经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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