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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挡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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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紧跟在徐集身后,看着他大步离开密林,脸上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可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花。谁能想到计划这么顺利,她不过是让桃花在糕点中下了一点痒痒粉,可赵灵下了湖跟景行之间是不是会发生些什么,她可没有把握。
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看来这个赵公主也没那么在意师傅。
回到帐篷之后,徐集面色冷冽,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异常表现,只是细声嘱咐阿七今日的事不要乱说,便早早歇下了。
阿七看着徐集略显僵硬的背影,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师傅在她面前强装无事,可平日里他都不会这么早安寝,看来今天这一幕真是让他伤到心了。
阿七略有点不安,手指把弄着徐集送给她玩的娃娃小布偶,脸上一派纠结。这样做究竟是不是对的呢,毕竟师傅看起来挺伤心的。
可是师傅若是不伤心就该她伤心了,算了算了,哪有什么对不对,阿七摇摇头,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再说,她也帮助师傅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这说来其实是一件大好事。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她也在脸盆上洗洗手,擦擦汗,吹灭帐中摇曳的火光,心满意足地入眠。
梦中。
桃花翘着小短腿,努着嘴巴,在一片巨大的荷叶底下挺着五短的小身子着急的团团转,周围轻雨阵阵,天色昏暗,这场雨似乎将天地连成了一体,桃花从贴身小棉袄的兜里掏出一个瓶瓶罐罐放在叶子底下,接着又掏出一个,如此数番,地上的罐子已经挤满了荷叶底。
糟了,他认真数了数,水汪汪的大眼眶涌上一点慌张,之前他好像把痒痒粉跟催情散混在一起下给那个女人了。肿么办?他咬咬手指头,要不要告诉阿七?可是那点催情散顶多只能起到助兴的作用,不会真让人神智混乱,应该没关系的吧?
正想着,远远地阿七在荷塘中的亭子上喊他。
阿七站在雨中,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找不到那个小胖孩,不耐烦地扯开嗓子高叫,“桃花,桃花,我给你带京城糕点房的酸枣糕来了。”
桃花一个机灵,猛地从荷叶地下蹦跶出来,眨眼窜到阿七面前,抢过她手中的小纸包,狼吞虎咽起来。
阿七在一旁看着,伸出手指,满脸惊奇的道,“你这个世界真神奇,明明在下雨,却又不会弄湿衣裳。”
桃花志得意满地抬了抬下巴,“那肯定,降雨只是为了消暑,弄湿衣服就不好玩了。”接着偷眼瞧瞧阿七,又看看手上诱人的酸枣糕,将刚刚嘴边的话咕咚吞了下肚。算了,还是别告诉她吧,不然酸枣糕肯定要被这个小气的女人没收了。
阿七不知道眼前小鬼心里的小算盘,站在一旁一脸狡诈地看着这个尚不及自己半个身子高的男娃,以哄骗的语气道,“桃花,要不然以后你就专门帮我做事吧,糕点房的糕点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阿七大手一挥,作为当朝丞相的徒弟,钱这种东西她一向不放在眼里。
桃花继续埋首在酸枣糕中,嗯,今天的分量足足是以往的两倍多,看来这次的任务她很满意,“你想的倒是美,你不过是因为阎王爷的失误投错胎,我才被玉皇大帝派遣下来协助你顺利度过这一生,好早日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面去,哪能一直帮你做事。”
原来阿七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因为天界和阴间的一点小差错,才倒霉附在了现在的身体上,因为是外来的灵魂,她只有等到这具身体寿终正寝才能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面。
阿七看着桃花不屑的小样儿,有点伤脑筋,这小鬼,看来以后只能继续一件件求他了。
其实,即便没有阿七的胡搅蛮缠,徐集第二天也是没法提亲的,因为皇帝就在夜里的三更时分遇刺了。
第二天一大早,随行的禁卫军全部戒严,将整座枫林山严密封锁起来,明晃晃的盔甲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色泽,让人心里不禁染上几丝恐慌,就连各大臣进出也要受到严格的盘查。
徐集一大早就被召入大帐中议事,阿七只是懒洋洋地靠坐在床上,百无聊赖。那个皇帝老儿,性喜骄奢,好大喜功,就连狩猎也要挑着最大最豪华的帐篷来住,不是华丽丽的告诉人家,我就住在这里,快来行刺我么。
活该!
此时,徐集和景行并一帮文武大臣,还有皇帝的几个儿子站在帐中。徐集性情冷冽,景行则满脸狂狷,站在一帮皇子大臣中间,尤为出众。
皇帝老儿气息奄奄地躺在靠椅上,他被刺中了右臂,伤口虽深,但没有性命危险,但他这些年来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点点伤都让他卧床不起。
“徐爱卿,”皇帝缓缓开口,“朕打算将这次追查刺客的任务交给你,你平日里的公务可以暂且放一放,忙不过来的时候,景爱卿也可以帮一下你。”
景行在一旁听了,眼中浮现淡淡的嘲讽与敌视,即便他愿意帮忙,只怕那位也不会将手中权力拱手相让。他俩本来就是生死之争,可笑昏庸的皇帝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徐集站在下首,此时恭敬地抬头,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原本清俊的侧脸显得有点暗淡,虽然昨日在徒弟面前强作出不介意的样子,但他心里显然没有脸上这么云淡风轻。
他看了看靠椅上的老人,脸色蜡黄,双眼虚浮,已经露出日暮的颓态,而膝下几个儿子都是野心勃勃的人,看来,大赵国的天也要变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恭敬地弯下腰,“微臣谨遵圣旨,一定全力追踪刺客下落。”
皇帝老儿受了惊吓,本就疲累,强撑着安排好事情之后,就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景行和徐集落在后面,两人一路同行无话,临别时,景行低低俯身,凑到他耳边,“想不到你的老情人滋味甚好”,徐集听后如遭雷击,眼中含怒,双手在身侧捏成拳头,景行见状,哈哈大笑,洋洋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离开。
眼角觑见阿七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景行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张狂。阿七眼中喷火,那个登徒子,不知道搞什么,每次都针对师傅,而赵灵竟然还攀上他,这样一来真是让师傅情何以堪。
远远地看过去,只见徐集独自一人孤身站在空旷的草地上,看着前面不远处赵灵袅娜着身子从景行帐中出来,满脸娇羞地挽起男人的手,一同入帐,只觉得过往种种,海誓山盟,便如一场笑话。
夏日的天气,难得吹来一丝凉风,晃过眼前的树影,拂在身上,不觉适意,反觉微微刺骨,徐集低低垂下眼,转身离开。
如此过了几天,他们从枫林山回来后,阿七就没见师傅再展过欢颜,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抄抄写写,烛火一直亮到深夜未灭,用膳时间也越来越短,可即便如此,他对阿七功课的检查却从没落下,如此阿七只能一边呆在自己闺房内默书,一边暗暗为师傅担忧。
这一日,徐集照旧从早忙到晚,晚饭时间才到了阿七房中,师徒二人一向是一道用饭,顺便考究功课。可今日,他来到阿七房中,却不见人影,反而房门紧闭。
他轻轻敲门,没人应,只好推开门,房内一片漆黑,徐集有点奇怪,正想转身,一个身影却突然跳上了他的背,捂住他的眼睛,粗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徐集一听就知道是阿七,有点哭笑不得,拍拍背上的人,“你装神弄鬼的在做什么?”
阿七被发觉,却也不愿下来,硬赖在徐集身上,软著声音卖萌,“师傅,你好久没有背过我了,今天你也背背我吧。”阿七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开解徐集,想到自己小时候,师傅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要自己跟他撒撒娇,胡搅蛮缠,很快他就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徐集却不知她这些小心思,只当她是又想什么新招数玩了,只好宠溺地背着她在府中避开下人四处走走,走到一处池塘边,阿七从他背上撑起身子,激动地指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师傅,你快看,阿七之前养的金鱼还在呢。”
小时候她贪玩,大概是三年前,她看见京城的澄湖中有好多又大又胖的圆肚子胖金鱼,硬抓着师傅让他把金鱼带回去。徐集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在傍晚趁着湖边没人的时候,和她拿了一个大大的兜网来抓鱼。
因为两个人业务都不熟练,被金鱼的死命挣扎弄了满头满脸的水,抓了几条,两人衣服都湿哒哒的成了落汤鸡,只好等到天黑避开游人湿漉漉地回府了。
想起往事,再看看湖中自顾自摆动尾巴游得欢快的金鱼,徐集连日阴霾的脸上也不禁露了笑意。是啊,他家的丫头永远都是这么调皮捣蛋,但也一直都是他快乐的来源。
颠了颠背上兴奋得快要滑下去的小丫头,徐集心里压抑着的失望,伤心,愤怒也慢慢消散了,原本人就是择木而栖的,赵灵有她自己的想法,选择了景行,他也奈何不了,既然两人没有缘分,那么就此放下也好。
阿七偷眼看着师傅的脸色慢慢由阴转晴,重重地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丰神俊朗,神采奕奕,天下无双的师傅又重新回来了!
几日后,文丞相府闭门谢客,据知情人士说,文丞相负责调查枫林刺客一案,但连日来都没有什么眉目,皇上不断施压,徐集只好亲自带着徒弟外出走访了。
崇州城外。
阿七一身小厮打扮,跟在徐集身后,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徐集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她接住,低声斥责,“让你不要跟来好生呆在府中你却不听,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以为是外出游玩么。”
阿七一脸菜色,有苦说不出。师傅要出门,她当然得采取紧迫盯人策略,否则这一路上莺莺燕燕小妖精小狐狸这么多,师傅一个把持不住,回来给她带一个师娘,她找谁哭去?
可谁知道这古代的马车这么破,一路上颠了三天,快把她的屁股颠成花来了。
看!这就是爱情的代价!阿七在心中默默感叹。
给了小厮一锭银子打赏,师徒二人朝着崇州城内走。一进城门便是一条宽阔的主街,街上两侧摆着好多摊子,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泥塑人偶的,有杂耍的,也有卖菜的,阿七蹭到包子摊边上买了两个叉烧包,一手一个吃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打包了一袋烧麦,包子铺的老板笑眯眯地把她送了出去。
徐集在一旁微笑看着,不吃什么,只是在需要时递上银子,阿七这个吃货,从京城吃到崇州,居然还能塞下包子。
正默默感叹,突然不远处一个红彤彤的香花绣球朝他直直飞了过来,正正砸在他的肩上。徐集讶异地抬眼看去,不远处一座四层小楼里,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胖妞正看着他,脸上现出腼腆的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阿七看着地上的绣球,再扫了眼楼上的胖妞,瞪圆了嘴巴,嘴里的包子都快掉出来,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来到崇州师傅的桃花运还是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