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半夜别开门》贵奴

3、医院

　　宫封是著名的老艺术家，跟军政要员有往来又涉足商业圈。自然，对于陶毕生的手段和作为，他有所耳闻。
　　意外之客，宫老虽心里不欢喜，却笑得轻快：“听闻陶董事长最近投资了一家传媒影业，看来，陶董事长对文艺界的事也感兴趣啊！”
　　陶毕生最讨厌这种灯红酒绿的聚会，他眉眼藏着阴翳，面色却极其平静，甚至肃穆惯了的脸上露出了短暂的笑意：“不过是家里小辈闹着玩的事！人老了，倒是想学些宫老笔头上的本事。宫老要是不嫌弃，不知愿不愿意多收我这位年老愚笨的学生？”
　　“陶老说笑了，若您老愚笨，那这世上就没人敢说自己聪明了。像陶老这样用心刻苦的学生，当然多多益善。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躁功利的，真心学画的极少。能得陶老这样的学生，是宫某人的荣幸！”
　　陶毕生表明来意，宫封对他的称呼从“陶董事长”变成“陶老”。未曾相交过的人，也能走到一起。
　　欢喜一片，热闹非凡的觥筹交错终究要在夜幕下收场。
　　极度平穷或富裕的人只是少数，而大多数人处于中间。
　　这个时代，永远在变，也有些东西，永恒不变。无论在哪里位置，每个人都以自己为中心艰难地活着，没有面具或护甲可依，只凭自己的皮囊嬉笑怒骂。这并非一场赌博，要么成为人生赢家，要么输掉一切跌入地狱。这更像一场缠绵悱恻地温柔争斗，比生死还可怕的，是人心里长出的毒瘤，它不死不活地折磨着人的血肉与感官……
　　然后，生不生，死不死，直到彻底地磨灭了灵魂才是尽头。
　　黄子泊被安排在奈可可的小床上，超出来的、没有正常肤色的双腿，只微微杵在地板上。他睡不着，与奈落的卧室只隔了一个浴室，黄子泊能清晰地感觉到奈落的动静。
　　奈落睁大双眼，因为长时间没转换视线，头顶上乳白色的灯光让他感到脑袋胀痛。奈落翻了个身，眼珠子动了动才放过自己已僵的眼皮。
　　他们都在等待。
　　让白天，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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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子泊全程盯着奈落穿鞋，他早就将油条豆浆打包好，等奈落直起身子，他用力地将塑料袋递给奈落：“给。”
　　奈落注意到黄子泊不自然的动作，他憋了一眼手里的早餐，心头不由软了，他轻声问：“你的手臂，没事吧？”
　　“放心。”黄子泊回答了一声，他坐回餐桌斯文地举起木碗喝豆浆。暖暖的液体流过咽喉进入肠胃，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温度高了许多。
　　自从那场车祸，奈落就不敢再自驾出行。他刷卡上了公交，坐在了靠后的椅子上。他啃着还烫手的油条，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这一辈子，他可能再也无法忘掉这根油条的味道。他的心在动摇……
　　这家私立医院靠近郊区，风景极幽美。和公立医院不同，他们这里连挂号排队的人都极少，出入的人也都是光鲜亮丽的，一看就是权位富贵之辈。
　　奈落坐在公交车上，他沿路看到了好几家大医院，心头疑惑自然越发浓重。奈落急步去了前台，跟年长的护士说：“你好，我想见梁医生！”
　　前台小姐温婉地对着电话说明了奈落的来意，可旁边年纪稍大一点的护士眼神一直在奈落身上打转。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贵姓？”
　　“奈。”
　　被前台小姐领到等候室，奈落回忆着脑袋里闪过的思绪，他再也坐不住了。
　　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从这里的太平间推出来的，奈落怎么会轻易忘了这里的布局和位置。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就是之前盯着他打量的年长护士一路拦着奈落，奈落一个壮年男人，个头又高，他没用多大劲就堵在了梁医生的办公室门口。
　　“奈先生这么急匆匆赶来，不知所谓何事？虽然过了大半年，可夫人和千金都是在医院离世，作为主治医师，我一直于心难安。”梁医生语气极其沉痛。
　　奈落眼睛一直盯着梁医生满头的虚汗。
　　“梁医生，伤心事已经过去就别再提了，我也刚从过去走出来。这次来，是为了旁的事。”奈落克制着情绪，尽量调低自己的语气。奈落知道，这样才会让他自己显得可怜。
　　“有什么事能帮到奈先生的，请说，我一定帮忙出力。”梁先生点点头，他急忙说到。
　　奈落看得出来梁先生这句话是真心，便也开口：“我记得我来你们医院是带着婚戒的，可最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上少了东西。梁医生，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啊！我不能留不住人，连她的戒指也留不住！”
　　奈落觉得自己现在演技急速提高，眼角噙着泪就足以让梁医生感动。只见梁医生急忙绕过办公桌，走到奈落跟前，就紧紧地搀着他：“放心，要真是哪个不长眼的护工顺去了，我一定饶不过他！”
　　“都是那么长以前的事了，真的能帮我找到吗？”奈落感激之余，心头还有疑虑。
　　“我们医院的人员正常情况下都是签的长期合同，轻易不会有大变动。奈先生随我走吧，我们可以先去保安室调取当时的监控画面！”梁医生提出了奈落心头最盼望的解决方案，可奈落跟着梁医生没走几步，年长的女护士就叫住梁医生，附耳嘀咕着。
　　梁医生听了女护士的话，侧头看奈落的眼神都变了。原本快速迈动的双腿，死死地定在了发光的走廊上，不曾再往前一步。
　　梁医生顿了顿，嘴角弧度挺高，但眼神没有原来的温度：“奈先生，是这样，我们的医院曾经失过火，许多档案和电子资料都被毁了。”
　　奈落十分失望，他黑瞳僵直，眼神空洞。他发了会儿呆，便立刻跑了。梁医生在他身后喊：“奈先生，我一定会通过其他手段帮你找到的。”
　　奈落恨不得立刻飞到家，找到黄子泊。这件事，只有黄子泊能帮他。病例都是假的，他自然找不到突破口，可监控视频，看样子，他们没有及时处理。如果要想查到蛛丝马迹，他必须要赶在梁医生之前。
　　无路可走的时候，奈落这样不吸烟不嗜酒的男人大多喜欢在厕所徘徊。他想要的真相就在这家医院，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路上离医院不远的公厕的某个坑旁，奈落咬牙切齿地晃动着他的薄唇，右脚急急地踢着木质的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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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子泊站在高楼之下，抬眼他看到光辉下熠熠生辉的玻璃散发出的光怪陆离的色彩。声色犬马，人流似鬼，而他这个从遥远时代过来的真鬼，已经加快步伐跟上来往的人群。
　　这整栋大厦是TAO集团的本部，食堂最近招厨子，他自然不能错过。混在求职的人群里，他看到了被青春抛弃的陶毕生。
　　不可一世的陶毕生依然被众人簇拥着，他像年轻时候一样，众星捧月。
　　黄子泊心跳得厉害，他感觉到奈落心情的躁动，却舍不得把眼睛从他的敌人身上挪开。自从上次借了奈落的血，黄子泊对于感知奈落这件事总是身体自发地进行。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选择去到奈落的身边。
　　奈落还在撞木板的时候，身后突然有凉气入侵，他一转身看到黄子泊，就像看到了希望。隔着粪坑，他激动地抓住了黄子泊的肩：“黄子泊，你帮帮我！我必须要拿到监控记录！”
　　黄子泊对于陶毕生再了解不过，此人做事缜密，绝非好相与的对手。就算拿到监控，也未必能找到直接证据。可看奈落期盼的神色，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黄子泊消失，奈落才转开开关，出了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