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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不行！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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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刘忠全？”董老四问。
招魂幡微弱地跳动两下。
“魂魄被损，我这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过这么一星半点，再问这些有的没的，忒浪费时间。”青冥有气无力地靠在木桌上。
“孙琦杀的你？”宋邱问道。
听到孙琦的名字，招魂幡像是感受到恐惧一般在香炉内颤抖着，摇曳的火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宋邱等人当下了然。
“为什么？”
招魂幡却安静了下来，久久没有动静。就在董老四都要以为孙大海的残魂耗尽无法回答的时候，香炉吧嗒一声倾倒在桌上，炉内被烧成淡黄色粉末的糯米洒出一半。接下来的半分钟内，没有风，也没有动静，桌面上那半炉粉末居然自己移动起来，摆成一个“玉”字。
接着，好像是耗尽了气力，香炉内的火焰挣扎着熄灭，青冥右手一招，招魂幡跳回他手中。
“又是阴阳玉珏？”宋邱若有所思，可是这孙琦和阴阳玉珏有什么关系，难道她去过后山的地宫？
却不料另一个人听到这话反应更大。青冥几乎是在宋邱话音落地的时候就跌坐在地上，什么假模假样的仙风道骨姿态也不装了，一双浑浊的三角下垂眼瞪到史无前例的大，双手用力到腕骨分明青筋暴突，让人怀疑手中的招魂幡会不会下一秒就折掉，他几乎是在用每一个细胞诠释着震惊二字。
“阴阳玉珏？”青冥的嗓子都哑了，“你怎么知道阴阳玉珏？”
这难道又是什么大不了的神奇宝物？
宋邱连忙转述他在地宫遇到的事情。
“哈？天马山？”青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玩意似的干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笑到前仰后合，“他居然把玉珏放在天马山？白初晓穷尽几世几生上穷碧落都没找到怎么可能就在天马山？”
“白初晓？”
“他回来了！这个祸害又回来了！”青冥突然咬牙切齿，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正当宋邱的人摸不着头脑之际，青冥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一把抓住宋邱的脖子——动作瞬息之间完成快到宋邱根本来不及反应——青冥恶狠狠地盯着宋邱，眼球通红好似滴血，“说，你是谁？你是不是他？”
“仙人？”董老四一把抓住青冥的手腕，那老瘦不堪的手居然冷得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然而，任凭警队精英董老四如何用力，居然无法撼动那手分毫！
那哪里是一双人的手，分明就是一把钢铁巨钳！比董老四更能感受到这双手的力量的，是正受制其下的宋邱。脖颈命门被狠狠地掐住，空气就此完全剥离，肺部供氧不足让他脸上泛起一片青紫。宋邱扣住青冥的双腕，想借此为自己挣得呼吸的空间，然而此刻他自负不俗的格斗技巧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却丝毫不抵用。不，不仅仅只是力量，冷，很冷，冰冷的，仿佛数九寒冬的阴凉之气顺着那双箍紧了的手慢慢浸入四肢百骸。不行！这样下去，即使没被掐死，他也会因为阴凉而在大夏天被冷死！
宋邱稳住心神，猛地撤退一步，趁着对方没有回过神之际，猛地欺身山前，屈膝发力，狠狠踢在青冥的腰腹之处！然而，这种实际对战可能会废掉对方的凌厉公式却并没有让青冥放松哪怕一丝一毫！他就像不知疼痛似的反而愈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宋邱皱着眉，阴冷和缺氧让他神色开始涣散！
“头儿！妈的，你给老子撒手！”
董老四见阻止无果，果断拿起桌上的香炉一掌拍在青冥的后脑勺。闷闷的碰撞声响起，香炉被撞落一块金漆，青冥的脑袋居然像纸糊似的陷下去一大块！可饶是如此，他居然还是没有放松手中的力道！
妈的，这什么狗屁仙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老东西！”董老四拔出手枪抵在青冥的脑袋上，“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恶狠狠的威胁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青冥泛红的双眼几乎没有移动一丝一毫，而此时宋邱已经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董老四眉头一皱，正欲开枪，突然一阵狂风刮来，半掩的玻璃门突然被吹得爆裂开来！两旁的窗帘如同发狂似的在风中撕扯着，屋内八盏明灯突然跳出一尺多长的青色火焰，然后狂风骤停，八盏灯火一齐熄灭！董老四怔怔地看着这场面，接着一道月色一样清亮的弧光从窗外闪电般地掠来，青冥铁钳一般的双手从手腕处被齐齐隔断！然后，一个红色的身影款款走来。
“为何再要牵连他？”冷冷的叹气响起。
没有人回答，半晌，不知哪个方位传来一声嗤笑，接着就是一道凌冽的弧光划过黑暗向那红色身影直接劈来！
红衣人一声冷笑，扬手一挥，凌冽的攻势瞬间化作无形。然而很快地，惊人的攻势再次袭来，只不过尚未到跟前就被红衣人悉数化解。不过眨眼之间两人你攻我守，已经过了数招。
“你居然已经衰弱到这个地步了。”红衣人挑衅。
却没有回答。
董老四瞪着眼打量着这人。可惜太黑了，只是借着月色根本无法看清面容，也无法分辨他的话究竟对谁而说。董老四正想开口询问，可不过一眨眼，那突然出现的人，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他娘的又是闹什么鬼东西？！
啪嗒一声，罢工良久的白炽灯突然亮起，照亮这个狼藉一片的房子。
青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被砍掉手腕的双臂依然直挺挺地向前伸着，然而伤口处却没有一丝鲜血留下，纸糊似的脑袋凹下去一大块，粉末状的粘稠物从里面溢出来。
失去了支撑的宋邱晕在地上，断手从脖子上脱落，露出可怕的青紫痕迹。
董老四正要查看宋邱的情况，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到宋邱的跟前，蹲下身子摩挲着他脖子的伤痕。
“狄枫你小子。”董老四松了口气笑骂道，“你倒是躲得快。”
狄枫却没有回他。
白炽灯的光线打在宋邱身上，他白皙的脸庞更显得苍白一片，而脖子上的青紫痕迹越发刺眼。宋邱几乎是带着痛苦和挣扎地抚摸着他的伤痕，这样的神色饶是董老四大喇喇惯了，也察觉出不对劲。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把宋邱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门外走去，宋邱一米八六的个子被他抱在怀里却毫不吃力。
“喂？你小子干嘛呢？”董老四正想追上去，狄枫却突然回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笑眼此时冰冷刺骨。
董老四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脑袋一痛就晕了过去。
宋邱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装修得过分朴素的天花板，清晨的阳光透过素色的窗帘落在地板上，卧室的门开着的，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他动了动脖子，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痛。寻思着当时的场景，也不知道这突然发疯的青冥到底什么来路。
"老董吗？"他起身朝厨房走去，因为脖子受伤的缘故声音显得闷闷的，每说一个字都扯得喉咙发痛。
然而并没有出现想象中董老四拆厨房的场面，狄枫回过头笑眯眯地朝他看。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围裙系在腰间，中间一个粉色吐着舌头的狗简直傻得可怕。狄枫挥着锅铲笑意盈盈："醒了啊？再等等就可以吃饭了。”
宋邱虽然自己不会做饭，但对于美食却一直兴趣高涨。身经百战的面瘫脸不动声色嗅了嗅，并没有怪异的气味，米粒的清香溢满整个厨房。
"小米粥？"宋邱问，"你怎么在这儿？”
"鼻子真灵。"狄枫划动锅里的粥，留下一道道粘稠的痕迹，"宋警官这就见外了，您昨天负伤还是我给送回来的呢！”
"昨晚？"宋邱的脑子还有点乱，只记得自己突然发狂的青冥掐住脖子，然后晕了过去，"你救的我？”
"那是！"狄枫盛了碗粥出来递给宋邱，"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接下来他绘声绘色讲述了自己是怎么大发神力，在危急时刻砍掉青冥双手救出宋邱的。
"青冥人呢？”
“在本人凶猛的攻势下，”地枫一脸得意，“贼人已经负伤而逃！”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简直比巅峰时期的董老四还让人无法辩驳。
"真的？"宋邱喝了口粥，煮的不错吗，粘稠可口，就是有点烫，他不怎么习惯想人道谢，当下只是说了声，"谢谢了。”
但当事人好像并不买账，狄枫挑着眉毛，一脸"拿什么来谢我"。
"行了，吃完早餐送你回学校？"宋邱接过狄枫递过来的小煎饼，咬一口，很脆，好吃。然后无视对方的期待，强行转移话题。
"回什么学校？"狄枫也不吃东西，只是盯着他看，"东西都收拾好已经搬过来了。”
他指了指放在大厅的一个小行李箱。
"你认真的？”
"我们学考古的言出必行从不开玩笑。"狄枫拍了拍胸脯，"当然，如果宋警官认为接下来用不到我所以企图出尔反尔，我当然可以收拾好麻利地滚回去。”
"……”
宋邱当然想说，那就滚吧。两面三刀出尔反尔什么的他反正也不是多么正人君子的一个人，只是，这案子，还真找不到其他了解这些神神鬼鬼的人了。
"哎，可怜现在这世道，救命恩人连借助一段时间都不行了。"狄枫悲叹着，表情假的很。
宋邱被噎得说不出话，狄枫倒是懂了他的意思，乐呵呵地把行李箱往客房推，一边还贫嘴，"我还未成年，警官可不能对我有不好的企图。”
宋邱一口煎饼哽在喉头。
"昨天，青冥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冥啊？你说那老家伙？"狄枫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十分满意自己未来的居住环境，"他根本就不是活人！”
回想到青冥非人的巨大力量，以及被砸得陷下去的脑袋，宋邱觉得喉咙越发痛起来了，忍不住咳了两声。再想到那双手曾经箍住自己的脖子，分外别扭地动了动，待会儿可得赶紧去消毒。
"活死人知道吗？"狄枫比划着，"心有执念魂魄被拘禁无法轮回，恰好又有几分道行，就这么不生不死的活着。”
"他为什么要杀我？”
"那谁知道呢。"狄枫耸肩，"说不定是因为自己身体太丑了，看到宋警官年轻帅气的□□引发了歹念。”
宋邱没有理会狄枫的油嘴滑舌，仔细回想着昨晚那一幕场景。
阴阳玉珏，没错，青冥是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才开始失控的。青冥一直反复念叨的那个"他"是谁？还有，青冥突然提到的白初晓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连环命案，却不料牵扯了这么多。
宋邱正思考着，手机忽然响起。刚按下接听键，董老四的破锣嗓门就传了出来。
"头儿！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他嚷嚷着，"居然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宋邱看向狄枫，后者朝他摊手示意自己并不是忘了而是压根就没想过把董老四也带走。
宋邱"咳咳"咳了两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话音还没落地，董老四开始呼天抢地地哭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晕了，醒来面前就放了一只断手，他妈的吓死老子了，这手怎么没血啊！怎么回事啊！仙人怎么就突然发疯了？对啊，他娘的，这老东西人呢？头儿你没事吗？”
"……"宋邱简单转述了狄枫打倒青冥的过程。
"我就知道现在还得靠年青一代，祖国的栋梁啊！"董老四给这件事情下了结论，"你让狄大师等着，我买点东西就来拜会！”
封建迷信到这种地步，这警局的败类！
"停停停，你先别忙着传播迷信，那双手还在的吧？拿回去化验，我倒要看看这活死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宋邱说，"还有，查一查白初晓这个名字。”
"那刘琦呢？”
"先不动她。继续盯着情况，注意，安全第一。"虽然已经知道孙琦和命案有关，但抓人的时候说什么？鬼魂自己指证的凶手？
宋邱交待好了事情，小米粥也冷了，一口气喝了见底，收拾一番正准备出门，就看见狄枫拖着腮帮子眼睛亮亮的坐在大厅。
“要查阴阳玉珏啊？”狄枫乐呵着问他。宋邱回其一个明知故问的面瘫脸。
“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哦。”狄枫得意挑眉，“毕竟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嘛，不用白不用。”
狄枫是考古专业好像对这方面确实很有研究的样子，现在去请教他确实是最好的办法——理智是这样告诉宋邱的，然而这想法在看到对方一脸“我就等你来求我”的表情是被吞回肚子里。
重点大学高材生了不起哦，就好像我们人民警察都是吃x的一样吗？好像自从遇到狄枫，面瘫的宋邱至少内心就再也没冷静过。
他面瘫的脸上难得地带上了嘲讽和不屑，冷冷觑对方一眼，打开大门迈开长腿潇洒地往外走。
然而刚打开门就愣在当场——
一个大约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靠着他家门板睡得正香，宋邱这一开门，小娃娃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倒也不哭闹，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揉眼睛，看清眼前人后，一把抱住宋邱的小腿："爹爹，我总算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