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湘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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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颗流星划破天穹落向南方。
意外坠落的星辰引得天象大变，北方紫微帝星隐没无踪，而回首南望，却见天光大亮，金色光芒浸染半个天空，一轮银月在群星拱卫中自海上升起。
时值梁太清三年，叛将侯景作乱江南，其所率叛军已攻破梁都建康。侯景占领台城逼死天子、把持朝政，而先帝诸子如湘东王绎、邵陵王纶等拥兵自重、割据四方，无视北方元魏虎视眈眈，更不思为父报仇、延续国祚，反而手足相残、相互攻伐，任叛军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兰陵萧氏正风雨飘摇，无论士庶还是地方豪强均悄然观望，等待侯景与萧氏分出胜负正统。在此等特殊情况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对目前战局产生颠覆性影响。
台城，本该搂着美姬安睡的侯景脸色阴沉，全身披挂出现在高楼顶层。
“海上生明月？”
侯景远望南方，只见整条地平线变成璀璨丝带，他冷哼一声，凶戾暴虐的气息从矮小身影中爆发而出。“好个天象有变！”说完，暗哑笑几声，又由远及近仰视变色的半边天空，眼中冷芒闪烁。
侯景绝非善类。
认真算来，此人近三十年中安然经历过几乎所有天下大事。
先，北魏末年六镇起义，过后，侯景投在烜赫一时的尔朱家族麾下。接着，距今二十一年前，尔朱荣发动河阴之变，尔朱家族掌控中枢，导致北魏分裂。原北魏权臣高欢逼走孝武帝元修另立新帝元善见，高欢本人坐镇晋阳遥控朝政，成为历史上的东魏。元修西奔长安投靠宇文泰，同时授宇文泰大丞相之职，可惜，这位倒霉的皇帝同年遭对方所害。元修死后，宇文泰拥立元宝炬为帝，定都长安，成为后世所称的西魏。花无百日红，尔朱氏权倾天下却难敌高欢最终落败，侯景依靠旧谊率部向高欢称臣，尔后官职扶摇直上。待高欢逝后，他不屑新主高澄，毅然转投宇文泰，但因被后者防备，遂于梁太清元年再投梁帝萧衍。
尔朱荣、高欢、宇文泰、萧衍四人，除尔朱荣葬送强横元魏却早早身死，高欢、宇文泰、萧衍在生前分别奠定齐、周、梁基业。侯景此人，数十年间依次投靠四位雄主，旁观南北朝波云诡谲，最终亲自下场成为游戏主角，逼死耄耋之年的萧衍，不再掩藏险恶本质。
站在窗前俯瞰建康城隐没在夜色中的连绵楼宇，侯景的气息愈发危险幽暗，拇指搭在刀鞘上缓缓划动。
身后有人噗通倒地，被一旁的卫拉起：“阁下明察，此事毫无预兆，我等始料未及。。。。。。”
“哼！”侯景猛地握住刀柄。
太清元年投梁时，萧衍给侯景极高待遇，让他得封河南王、大将军，待他打着斩杀奸臣朱异的旗号兴兵‘清君侧’，短时内聚拢十万人。然而，侯景是条吃人的豺狼，今年五月萧衍死了，被他活活饿死。
此时，先帝尸骨未寒，侯景声威赫赫却难服众，尚未到达人生巅峰。他攻城时引水倒灌台城，破城后杀掉大批萧梁朝臣，幸存朝臣怕他但未必敬他，把他等同三司称‘阁下’倒算得上尊重，不过，他陡然想到自己意图求娶王家或谢家女郎时萧衍那句‘门第不够’。。。。。。
还不够！
一掌击碎窗棂，侧过脸，陷在宽额头高颧骨中的双眸向几张战战兢兢的脸射出森然目光：“解释！”
“别用‘房屋走水’敷衍！”或许，侯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得到个‘南方大火’的占卜结果。
“帝星黯淡，南方。。。南方。。。。。。下官不知！”
白发老博士被侍卫架住两条胳膊，脸上看不清是惊是怒。他一生精研天文历算，为萧氏皇族占卜凶吉，能言会道，如今却不知如何描述此时情况。或许，他不是不知，而是不愿其中含义被他人知晓。
今夜流星坠落，尔后天机模糊，以往清晰的天道被隔上一层屏障，老博士浸淫天文历算数十载，只来得及看出紫微帝星因避讳至尊至贵者而隐没，还想继续推算时，毁灭灵魂的危机感把他惊退。
自西晋始，玄学昌盛，清谈之风盛行，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莫不相信把玄学与天文结合衍生的种种对皇权极具威胁的言论。晋代有杜预、束皙等编写《晋律》，明文禁止私习天文，后世《晋书》留下记载：“禁星气谶纬之学”。从此，历代天子遵循此条。
只要在场诸人不说，只要服务于元魏的同道不。。。。。。老博士心底涩然，消息必定瞒不住，能拖一时是一时。
几乎无人真心爱戴有豺狼之相的叛将侯景。在侯景残暴不仁的对比下，酷爱文学礼乐、不理政事的萧氏皇族似乎更加亲切。眼见萧氏式微，若此刻传出有利萧氏的预言，可能有助皇室重聚民心，也更可能，促使面前这位豺狼般的羯族人加快灭亡梁国的速度。
“古文并无记载，下官不知！”老博士用漠不关己的语气说。
闻言，侯景收起冰冷的表情，走近年迈天文官，他直直看向对方眼底，直到老博士额前冷汗遍布。
侯景拍了拍对方消瘦的肩膀，随意问道：“任职多少年了？”
不能要求粗通文墨的武夫咬文嚼字，更不能惹怒连萧氏公主都敢强占的恶霸，老博士嘴唇哆嗦，片刻后吐出个足以令当代人崇敬的数字：“五十年。”
四十七年前，齐中兴二年四月，掌中外军国大事的齐国大司马萧衍接受同出兰陵萧氏的齐帝萧宝融‘禅位’，改齐建梁。这位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历经两国，单凭他傲人的资历都足以称为‘博士’。更何况，五十年经验的天文学者声称‘不知道’，可信度很大。
“哦。”
侯景不以为意地点头，掸平老博士衣领的皱褶，看了眼老博士身后敢怒不敢言的几个天文官，命令侍卫：“拖下去，喂狗。”
几乎同时，这几位貌似老博士弟子的天文官勃然变色。其中最年轻者一改默不吭声的态度急促道：“大王！”
“臣有话说！”
一个‘臣’字令侯景眯起眼，他挥手示意侍卫停住脚步。
到底年轻气盛不能隐忍，老博士最年轻、最具天赋的弟子无视老师怒喝与诸位师兄暗示，吐出一口气：“流星坠落，紫微黯淡，变数应在。。。应在湘东。”萧衍七子萧绎封湘东王，实力乃诸王最强者。
说完，他对老博士含泪高喊‘孽徒’充耳不闻，跪伏于地叩首道：“臣，请大王放过老师！”
“哦？”
这解释七成可信，不过，老的会撒谎，小的呢？侯景尾音上扬，按刀环视，但见老博士目眦欲裂，其余诸位天文官双眸充血、咬牙切齿，他无声笑了。用靴尖踢了踢跪伏的年轻吏员，说：“喂！跟你商量个事。”
“大王请吩咐。”
看见年轻人眼底一闪而逝的野心，把对方话语的可信度调至八成，侯景笑意更深。他拔刀出鞘，用刀背拍打年轻人的脸颊，在对方渐变空茫的目光下说：“你资历最小，若老师、同门尚在，何时才能出头？”
“不如，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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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的神力、魔气相斥却不相生，在他强大的控制力下，神性魔性达成极其微妙的平衡。出于稳妥，伏羲本该找个安全所在闭关。可惜事与愿违，他偶遇盘古，为早日了却心结，在根本不适合动手的情况下全力出手。只有伏羲自己清楚阴冷的魔气在胸中究竟如何翻搅。
待揍过盘古解除心结，伏羲把继续解除心结的机会留给一群咬牙切齿的后来者，导致盘古与众多仇家爆发大战。伏羲看似在战火波及自身前从容远遁，但体内魔气作乱，战力严重削弱。为防止在混沌中出现意外，他匆忙通知妹妹女娲后抹去行迹，避入某个自行衍生的小世界。
不知建康城内十余个天文官用性命守护秘密，湘江江畔，伏羲斜靠焦黑树干，坐在火焰遍布的陨石坑旁，脸色苍白。
他探查过，此界有妖有魔，妖怪魔物比太一持有的世界强大数倍。伏羲本以为那两只金乌盟友正在如此符合两兄弟喜好的世界左近，不料这个小世界至今没有主人。于是，在第一时间，伏羲封锁整个世界，将其隐藏在虚空乱流中防止混沌强者察觉。因自己降临时划破天穹不知是否对此界产生影响，伏羲为此刻身处的东方神州大地加上一层保护结界，而西方之地则无暇顾及。
在伏羲降临前，这个世界没有他的传说。在他降临后，按越强大越古老，伏羲即将超脱的实力使至尊至贵的天帝存在贯穿古今。
当伏羲在神州施下隔绝封印又无再立天界的意向，对伏羲予取予求的天道意志在众生记忆中编织‘天帝身化神州结界’的故事。由天道孕育、散落神州各地的神器与‘化身神州结界的天帝’出现联系。
名利毫无用处，如果伏羲尚有闲心，他会抹去自己所有显露于世的痕迹，但他现在没有。
人间战火连绵，充斥各种负面情绪，无数百姓日夜向天帝伏羲祈祷，恰恰把散落人间的七情六欲带到伏羲面前。
平日可以轻易屏蔽的东西，却因身负魔气而懒于拒绝。
伏羲索性闭上双眼放空心灵。
“快！”
“快救人！”
地面在震动，大股骑士朝火光肆虐之处赶来。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湘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