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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娲 ...

  •   据这个世界的众生所知,太古时期,伏羲、女娲、神农被众生分别尊称为天皇、地皇、人皇。无数年之后的如今,地皇女娲滞留人间,人皇神农行踪缥缈不理世事,天皇伏羲独掌三界权柄、说一不二。

      先有神后有仙,先天神祗由天地孕育,他们创造了部分后天神祗和仙人,至于另一部分的仙人,则是凭借努力修炼有成的生灵。神与仙的诞生相距漫长的岁月,先天神祗心中的常识成了后来者眼里的秘闻,而先天神祗都模糊不解的东西,后来者们大概不愿更不敢探究。

      玄女的本体是玄鸟,由伏羲随手点化。她虽在人界被称为神,但本质是仙。以玄女的地位和存在的岁月并不能知晓从众神离开洪涯境迁入天界到天皇伏羲成为天帝这段时间内三皇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她以及与她同时代存留下来的仙神大都选择把伏羲、女娲兄妹不和的传言牢记于心。至于那些好奇打听、投机站队的,早已消失无踪。正因她一向不多问、不多说,才被伏羲看中,从众仙中脱颖而出,为他处理琐碎杂事。

      把女娲的邀请函呈给伏羲可算一件麻烦的差事。谁知道女娲娘娘到底愿不愿意她的兄长出现在宴会上?谁知道天帝陛下想不想得到女娲的邀请函?万一事情发展不合那两位的意怎么办?

      玄女垂眸等待,不敢揣摩这位众神至尊思考时双眼蕴藏的无尽规则。

      “女娲?”伏羲没有查看跪伏于地的玄女呈上的请柬,他意念微动,瞬间算出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她有了后代。这倒值得庆贺。”出乎玄女意料,伏羲在谈起女娲时一反常态地柔和了语调,流露出几分愉悦。他笑道:“好事!”

      在玄女不解的目光中,天帝陛下的神色越发温和,他说:“这样很好!”

      如果把玄女此刻的想法换成文字,大概是:天呐!兄妹争斗白热化,天帝陛下怒极而笑!

      与玄女猜测的不同,伏羲醉心提升实力、女娲淡泊和婉,先于此方世界诞生的两位不可能为一个好似‘度假小屋’的地方打起来。而神农作为在这个世界真正诞生的第一个神祗,沉迷炼丹炼药,对实力远胜于他又爱拉他做苦力的伏羲兄妹避之不及。更何况,‘三皇’所擅长的领域已有定数,何来争斗?

      伏羲、女娲兄妹之间的矛盾不在权力之争,而在女娲对获得纯净血脉后裔的执念。正因如此尴尬的矛盾缘由,伏羲当年才下狠手处理掉大批试图打探、介入兄妹私事的仙神。而这段历史经某些不知究竟的小神夸大改造、隐秘相传后,到现在原本的故事已不可考,这些扭曲过的传言倒成了天帝至公无情的佐证,让无数不明就里的生灵坚信摒弃七情六欲是修炼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

      或许女娲特意遮掩,任何人都算不到女娲到底如何与她的造物相知相恋,再者,伏羲不会随时监视女娲,直到玄女递上女娲的邀请,伏羲才意识到自己貌似多了些‘亲戚’。

      越强大的生灵孕育后代越艰难,诞生后代所付出的代价越大。女娲后裔当真是女娲亲生的?连续三次无法推出女娲后裔产生原理的伏羲选择放弃探究。能掐会算虽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即便亲兄妹也得留出私人空间。伏羲乐于等待妹妹女娲自动揭晓谜底的那天。

      尽管对女娲与凡人结合存有疑惑,伏羲依旧松了口气。不管女娲对那个男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女娲血脉的诞生至少意味着从他的妹妹不再被执念困扰。这恰好能给双方一个台阶,将他对女娲避而不见和女娲单方面与他断绝联系的事抹过去。

      他乖巧懂事温柔体贴的好妹妹终于可以回来了。

      拿出一串由五种不同颜色珠子串成的珠串,伏羲语气轻快地吩咐忐忑不安的玄女将之送给女娲后裔。

      玄女被其中五颗珠子的光华映花了眼睛,她惊呼出声:“五灵珠!”

      五灵珠是风、雷、水、火、土这五颗汇集最纯粹灵气珠子的总称。世间流传着很多关于五灵珠的传说,有说法是女娲大神制造了五灵珠,还有说法称五灵珠由三皇共同制成。不管到底如何,玄女肯定五颗灵珠在手便能役使人间最强大力量的传言一定是真的。

      “陛下,这。。。。。。”难道不该用一切手段消减敌人的实力?玄女犹豫片刻,不知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担心。涉及伏羲、女娲二位大神的‘争斗’,她不好插嘴。

      “五灵珠合该出世。”在这个世界,大道不显,伏羲掌控天道,他的旨意就是天意。

      女娲与凡人结合的事没能在伏羲心中荡起任何涟漪。女娲一向清楚她在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他无需操心。不过不可否认,女娲后裔的诞生如果能弥合他们兄妹关系的裂隙,伏羲的心情会很好。

      心情好时,伏羲便爱炼制些文雅的‘工艺品’,这倒是他不为人知的嗜好。在混乱无序的混沌中待过很长时间又领略过前世繁华,伏羲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有些吹毛求疵。与质朴的先天神祗们不同,他更偏爱精致的东西,一应用物除了实用性还讲究外观美。为免受那些土生土长的神灵们‘粗犷’审美观的荼毒,伏羲默默养成了自己做手工的小爱好。

      既然高兴,那便动手做点东西。

      天帝陛下挥手把皎洁的明月摄入袖中,步入殿内。

      今夜,暂且无星无月罢。

      - - -

      人界,繁星消失的同时,人身蛇尾的女子怀中的女婴睁开眼。她好奇地看着天象陡变的天空。
      女娲皱起好看的眉头,轻声自语:“有什么奇怪的?很正常!”

      刚才那一瞬间,她怀中的女婴体内散发出一抹极其陌生的气息,快得好像是她的错觉,快得让她差点对她的血脉后裔动手---翻遍这个孩子的记忆乃至真灵烙印找出异常,就算使孩子神魂破碎也在所不惜。但她及时停住了,因为这是错的,母亲怎能对孩子出手?

      “天河倒卷、日坠月落,均在伏羲兄长一念之间。”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以及被天界动向牵扯心神,女娲忽略那丝古怪,点了点孩子的额头,对着她纯然好奇的目光,柔声解释:“他情绪波动大了些。”

      她妈是女娲,然而她爸不是伏羲!---从女娲只言片语中想象出这个噩耗般的消息,刚诞生的女娲后裔,在不知自己到来那一刻直面过死亡的情况下,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

      - - -

      天界三日,即人界三年后,女娲的宴会如期开始。众神早厌了辉煌却空寂的天界,纷纷带着礼物前来。

      消息灵通的神仙从九天玄女处得知天帝陛下与女娲娘娘兄妹之间的关系有大大缓和的迹象,这下,就连坐镇地界稳定初成的轮回的后土都光明正大地玩忽职守跑到人间来逍遥。宴席上,众神推杯换盏,兴致起了还随性而舞、高歌一曲,尽显古朴原始的豪迈热情。

      这场宴会,平日高高在上的神祗们玩得很疯狂,与部落里的普通人没有区别。有化出几个头的真身捧着一整只烤妖兽---大概是烫了舌头---边哭边啃的;有喝醉了撒酒疯试图搂住身边女神表达爱意被拖到角落暴打的;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地界神祗的抱头痛哭,让方圆数丈阴风惨惨,据只言片语猜测,他们貌似输了什么。。。。。。

      火神祝融的宝贝儿子乐神长琴,身为仙人的翘楚,他温文尔雅地端坐一旁抚琴奏乐,被一群女仙用曼妙的舞姿围住。长琴那粗豪的父神坐在一边抱着酒坛乐呵呵地笑着,一口酒一口肉。许是喝醉了,祝融把桌案拍得咚咚响,边笑边骂:“吾儿太子长琴才是真正的温和知礼,伏羲那厮,哈哈,像什么来着?就像他说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不等他骂得尽兴,就有一双手从他背后伸出来,把他捂住嘴拖走。至于手的主人,则深藏功与名。

      女娲高坐主位,雍容淡笑,把一切尽收眼底,对笑闹成一团的宾客举杯,仰头一饮而尽。一位样貌俊秀的人类男子抱着相貌精致可爱的幼女坐在她下手,如果不看他僵硬的神色,这一家三口妇唱夫随的模样真是幅和和美美的画面。

      “你不高兴吗?”女娲眼波流转,向俊秀男子露出个柔美的笑容:“为什么不笑呢?”

      这位与天地间最尊贵女神结合的男子面对女娲的如花笑靥,眼神有些恍惚,他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女儿,压低声音:“我们在部落的祭祀见证下成婚,那时,我不知道你是人族圣母。”

      “我以为,我漂亮的妻子只会是个首领夫人。”

      “一个夜夜苦盼男人宠爱的普通女人么?”女娲的笑容冷淡下来,放下酒樽,一手支着头,宽大的衣袖滑落,如玉皓腕上的镯子互相碰撞发出叮咚的响声。她斜睨他,说:“郎啊,我从未隐瞒于你。”

      “你应知,世间只能有一个女娲。”她注视着案上泛着金光的酒液,声音渐低,人不可闻:“。。。。。。却不知有多少个你!”

      与女娲最后一句话同时发出的,是男人干涩的、忐忑不安的疑问声:“是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有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女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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