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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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北疆，戴着斗笠的紫衣少女独自坐在道旁茶肆的角落里，捧着粗瓷碗，神情悠远地看着天际。
天界数年，人界已过千载。或许在无情岁月面前太过怯懦，或许没有求道之人的坚定道心，本该居于人界的女娲后裔如意以研究琼华派炼器之法的托词躲在天界，躲过了人界沧海桑田的变迁，终于等到‘新剧情’开始。
在伏羲、女娲两位大神下界后，如意按捺不住，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去找到当年那条把她吓了一跳的银龙，以‘下界寻找天帝陛下’为诱饵，哄得银龙放弃舒适的云海，载她冲破两界阻隔重返人界。
按照原计划，穿越者如意返回人界的第一站便是位于北疆上空的流月城。
与急于寻主的银龙分别后，如意徘徊在流月城四周，但出于某种莫明的畏惧止步不前。她打听到许多流月城的零碎消息，在脏乱差的驿站里把它们与记忆反复分析比对，心中的猜疑越积越多，却迟迟不敢亲自验证。
不知为何，穿越者如意发现自己胆怯了。她害怕看见记忆中的‘剧情人物’，似乎害怕他们与记忆不同，又似乎害怕他们与记忆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正当女娲后裔如意眺望流月城时，一男一女遮住了她的视线，让她不得不从沉思中惊醒。
这对男女先后走进简陋的茶肆内，男子身着褐色短打，高大魁梧，女子身着墨蓝道袍，清冷不食烟火。两人背后用布裹住的长形包裹提示外人，他们是很不好惹的‘江湖人’。
见到神将轩辕那熟悉的面孔，如意心虚地把斗笠压低，遮住自己的容貌。
茶肆老板拎着半新的茶壶，小跑着迎向两人：“哟，大侠和女侠，来点什么？本店是北疆境内最靠北的驿站，再往北，可就是皑皑白雪和茫茫荒原，咱们又大又白的馒头只要一文钱一个，二位不妨买些当干粮？”
神将轩辕一身江湖‘壮士’的打扮，他环视狭小简陋的茶肆，视线在紫衣少女身上稍作停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随手抛出小块金锭，抢在赤霞真人发话前说道：“打包三十个馒头、五斤熟肉，还有一斤烧酒，多的钱不用找。”
接住抛来的小块金子用牙咬过，茶肆老板笑眯了眼，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好嘞，三十个馒头、五斤熟肉、一斤烧酒打包带走，客官稍等！”
赤霞真人斜睨一眼轩辕似乎并没有八块腹肌的‘壮实’腹部，一言不发地朝里走去。
轩辕嘿嘿一笑，随赤霞真人走到唯一无人的木桌旁，伸手拦住准备落座的赤霞，顶住她变冷的目光变出个巨大的箱子，从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鹿皮抖开铺在陈旧的木凳上：“姑娘，请！”
轩辕的大嗓门未视环境不同而改变，他这句话传遍茶肆，影响了所有人。
感受到周围或隐晦或直接的打量，太华观创派祖师赤霞真人玉容发寒，绕过轩辕铺好的木凳，另选一张椅子拂袖落座。
“哼。”她将腰侧的长剑解下，哐地一声放在桌上，茶肆内歇脚旅客们识相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赤霞真人气质清冷、容色端丽，此刻寒着脸色坐在那，好似寒玉雕成的天上仙女，给人遥不可及、高不可攀之感。她发冷的神色逐渐舒缓，朱唇轻启，对站在原地挠着头的轩辕道：“坐。”
“嘿嘿，好。”轩辕毫不在意赤霞带着寒气的话语，把鹿皮折好放回箱子，坐塌方桌旁其余三张长凳后，故意挤在赤霞的长凳上，又往她身旁挤了挤，“哈哈哈，赤霞，出门在外，不必讲究太多，你我一起将就将就。”
只偷瞄一眼，如意便眼尖地发现那位被称为赤霞的美丽‘道姑’正在酝酿令人恐惧的怒气。如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赤霞身边的神将轩辕恍若未觉，他殷勤地从大箱子里拿出各色菜肴，快速摆满不小的木桌。
热腾腾仿佛刚刚出炉的佳肴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勾得包括茶肆老板在内的众人口舌生津，不自觉地发出吞咽声。
在场诸人羡慕的反应令赤霞真人无所适从，她不自在地别过脸。
“赤霞，出门在外，不必讲究太多。。。。。。哈哈，这道糖醋猪肘很不错，我们一起分享？”
早已习惯得不到赤霞的回答，轩辕哼着不成曲调的歌，熟练地分开猪肘上的皮和肉，继续说：“你吃皮，我吃肉。啊，最好再配点清爽的梅子酒，可惜我没带！”
“赤霞，出门在外，不必讲究太多。。。。。。”
在穿越者如意快受不了轩辕糟糕的哼唱时，赤霞真人终于有了反应：“轩辕。”
“在下有何事可以效劳？”
她淡淡道：“你不愿本座把茶棚拆掉牵连凡人罢？”
“哎？没关系，我有钱，可以借你赔给他们。看在你的面上，只收五分利！”
右手死死握住剑柄，赤霞真人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你给本座。。。。。。闭！嘴！”
尽管迄今为止武力平平，穿越的女娲后裔好在成功练就一副趋吉避凶的灵感。她手中的茶碗略为倾斜，很快，淌出的茶水便溅湿衣襟。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绢擦拭，一边‘害羞’地转身进入后厨，从茶肆的后门溜掉。
少女可不想成为遭殃及的池鱼！
如意跑得太快，不知后续发展。不过，多年后，她在富庶的江南见到位于北疆发迹的白胖商人，那时他已然富甲一方，只依稀可见当初黑瘦茶肆老板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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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久未出现的女娲后裔如意、结伴前来的神将轩辕和赤霞真人，乐无异、夏夷则、闻人羽还有穿越者石祥四人也出现在北疆境内，向着流月城进发。
一行四人的旅途充满艰难，流月城的祭司们奉大祭司沈夜的命令一波又一波地出现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如生死仇敌般对他们穷追猛打。
成功躲过接连不断的追杀，四人通过伏羲结界的裂隙，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潜入流月城。
或许运气使然，这四个没计划、没准备的家伙，竟顺利穿过重重守卫，成功到达城中矩木所在之处。
首先映入四人眼帘的，是流月城大祭司沈夜。
平行世界的沈夜掌控身体，轻飘飘负手立于矩木枝上，黑色的衣袂无风自动，自有一份摄人心魄的气度。
他似乎早已料到乐无异、石祥等人的到来，此刻毫无敌人侵入重地的恼怒，好整以暇地看着故作镇定的四人：“诸位，欢迎来到本座的流月城。”
一体双魂除带给沈夜巨大的身体负担，还给了他翻倍的功力。他简单扫视差点使他前世功败垂成的几人，目光中携带的压迫直让四人骇然后退。
乐无异震惊道：“嘶！大魔头好强！”
穿越者石祥自‘长胖’后再没恢复，他把自己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贴近乐无异、闻人羽、夏夷则三人给自己壮胆，道：“若我所料不错，他就是联合心魔砺罂为祸人界的流月城大祭司沈夜。他实力强悍，如果我们有昭明剑或许能够取胜，但现在很悬。”
石祥的话令其余三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夏夷则沉声道：“石兄，莫长他人志气！”
闻言，沈夜冷笑：“呵，弱者岂能点评强者？本座实力并非尔等能够揣摩！”
“还记得前次相见时，诸位。。。。。。哦，瞧本座的记性，”沈夜貌似苦恼地揉了揉额角，“本座竟忘了，其实我们双方从未相见。”
乐无异：“我知道你是沈夜，我还知道你必须就沾了魔气的矩木枝引起人界祸乱一事做出解释！”
“本座行事，从不向他人交代。”
“谢衣之徒。。。。。。”平行世界的沈夜顿了顿，记起这个世界乐无异并未拜谢衣为师，他的眼中泛起欣慰，浑身的冷意骤然消退许多，“乐无异，你连本座爱徒谢衣的偃术都未能习得，你有何资格在此寻求所谓‘解释’？”
夏夷则：“你杀害无数黎民，此事丧尽天良，人人都可过问！”
不知是死过一次还是得到另一个世界自己理解的原因，本世界的大祭司沈夜暂时接过身体控制权，无所谓道：“据本座所知，你父亲为夺天下荡平各路诸侯，新朝成立后屡屡屠灭边境不肯臣服之部族。本座为烈山族人寻求生机，远不及下界为权为色领军推平城池的地步。怎么，天下人不谴责下界帝王，反而谴责本座？”
“莫非本座应该就这点与下界帝王一较高下？”
夏夷则红着脸，找不出理由反驳。
沈夜有问题！在巫山神女那得到的惨痛教训给穿越者石祥上了一课，他小心地问：“谢衣还在吗？”
远处，忍不住尾随‘主角团’潜入的女娲后裔如意陡然紧张起来。
石祥不知正主宰着这具身体的紫微祭司早已断定他与那从静水湖畔抓获的张大狗同为域外来客。他听沈夜用黯然的语气说：“可惜你见不到他的风采。。。。。。本座已亲手将他处死。”
在场众人：“。。。。。。”
根本不在乎他人目光，沈夜收拾心情，叹道：“前尘如云烟消逝，往事休提。你这石头精见不到谢衣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你还活着。”
说罢，沈夜一挥手，一具失去生机的残破躯体出现在矩木下：“此人名为张大狗，扛不住七杀祭司瞳的手段交代了所有事。他说他喜欢某个名为‘古剑’的游戏，不知一缕残魂雀占鸠巢的你，是否玩过？”
无尽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面沈夜的穿越者石祥与躲藏在远处的穿越者如意，同时变得身体僵直。
把乐无异、夏夷则、石祥三人挨个说得哑口无言，沈夜不放过对他怒目而视的小姑娘闻人羽，对她笑道：“一个活的天罡？本座记得数月前处置过一位试图潜入流月城的百花谷天罡部众。”
没来由的，闻人羽想到她那失踪数月的师尊，她颤抖着嘴唇问：“你把他怎样了？”
“本座事务繁多，自然交给属下处理。”
沈夜安慰似的柔声道：“放心，这等弱不禁风的蝼蚁，甚至不值得本座亲自伸手碾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