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番外—大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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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府欠债还钱！#
#八一八那个赖账的东都之狼！#
威严肃穆的天策府大门被围了个结结实实。堵门者不仅有金灿灿的藏剑，更来自七秀、丐帮、唐门、纯阳等，甚至连少许五毒和明教弟子也来凑热闹。
即便所有肇事者在半个时辰内被天策军士抓入洛阳大牢，仍挡不住闲言碎语。
天策府倒了什么霉？
事情从上个月说起。上个月，明明在七秀坊流连忘返的天策府统领李承恩突然神色骤变匆匆离去，据目击者描述，李府主离去时面色铁青心神不宁，就像走在街上惨遭乐坊小娘子碰瓷又被正室误会的倒霉郎君，神情恍惚不说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隐元会无法探知当事人的心理活动，给出的答案直让不明真相者皱眉---‘天策统领李承恩与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于七秀坊内交手后，李承恩拂袖而去’。
难道藏剑山庄准备追回天策府长期拖欠款项，致使天策府不得不卖马还钱？
难道天策府统领赖账不成恼羞成怒？
无孔不入不等于无所不能，之后天策府与藏剑山庄话事人若无其事的态度也让隐元会大意下错过了真正惊世骇俗的消息。
李承恩不是李承恩！
当时，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与天策府主同在七秀坊欣赏歌舞。他们本要相互敬酒致意，但两只酒杯来不及相碰便被强劲的内力震碎。下一瞬间，两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手八十招，狠辣到你死我亡、以命相搏，全无往日和睦情谊。这场短暂的交锋持续一息，以双方内力耗尽、脚下地砖碎裂为结果。
恰逢最后一个鼓点结束，舞蹈的七秀弟子轻盈旋身，立于鼓面飘然行礼。狠劲从李府主眼底消失殆尽，旁人唯见他笑着鼓掌，仅叶英知晓他已然负伤。
叶英没有李府主不得不忍、不得不谈笑如常的理由，等他把气血理顺，献舞的七秀弟子早已翩然离去。他严肃了神色，紧闭的双眼略微睁开，空茫的瞳仁闪过两道锋锐剑光：“李承恩？”
李药师不是李承恩。
他刚掌握这具身体便被怀疑，来自以感谢他在南诏皇宫援手为名邀请他欣赏七秀弟子新编歌舞的叶英。尽管他承女帝恩宠，无皇夫之名享皇夫之实，嫉妒者戏称他‘李承恩’、贬低他这个开国郡公为‘承恩公’，这一切难改他并非李承恩的事实。天策府统领主管李唐王朝江湖事物，其江湖气息之浓非仅在隋梁对峙时期浅浅游历的李药师可短时间模仿。且不说李靖对‘大唐江湖’认知为零，就说三十年为官生涯无益他迅速掌握天策武功，被李承恩好友叶英认出岂非毫无意外？
他当然不是李承恩。李靖，字药师，梁国大将，先以西灭李唐之军功封侯，再由北破胡虏、东征高丽战绩封公，军功无敌，旧部遍天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无人荣宠出其右。他忠于国事、从无僭越，深得帝王信任，实乃梁朝第一得意人，除去封妻萌子力有未逮，今生可谓十全十美。若没被卷进扶桑海面的漩涡，他应在船上给夫人做鱼炙。
既被认出就无狡辩必要，李靖从不知何时绑定他的储物格里掏出被卷到大唐前抓到的那尾活鱼，‘啪’地拍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肥硕的鱼儿吐出泡沫啪嗒啪嗒挣扎几下，直挺挺躺倒在点心盘子里。风雅君子叶英一愣，积聚的气势顿时散去大半。他强迫自己忽略那条不知晕过去还是死过去的海鱼，忽然不敢肯定猜测是否正确，毕竟好友李承恩时有惊人之举。七秀坊人多眼杂并非说话之地，叶英松开佩剑焰归，自然地理了理衣袖。
李靖花费大量时间融入此界掌控身体却又轻易觉出名为李承恩的躯体以前只有记忆并无灵魂。恍若不知叶英动作，他一派淡然做沉迷七秀坊精巧楼阁状。奈何记忆风流浪荡，半刻后，便有目击者看见天策府主狼狈离去。
因担心友人状况，金衣白发的藏剑庄主特意从西子湖畔赶到东都洛阳。他前脚踏进门槛，自发帮藏剑山庄讨债的好事者后脚便把天策府大门堵住。不曾操心家中银钱的李药师这才记起李承恩欠下的大笔货款。
既然取代李承恩，李靖只好替其还债。他把研究绑定自己的储物格时找到的蛟珠送给叶英，此物不仅能避水还能解百毒，被他随身携带多年，同他原本的身体一起出现在储物格中。可怜意外流落此地的李靖，虽多得一副与本体六七分相似的躯壳，反不得不费力调理体内暗伤，更因前人拖欠变得身无长物。
“卫公有何发现？”叶英不谈银钱俗物，悠然询问远眺秦王殿的李靖有关他自身异常的研究结果。梁朝沿袭魏晋风俗，认为在公共场合垂足而坐十分失礼，但深受北朝影响的大唐却广泛使用高脚坐具。李唐的卫国公多次被诬告谋逆，他这个出仕萧梁的李靖是真捅死过李世民的。然逝者已矣，何必羞辱？李靖命人搬来坐榻并置三面山水屏风，与叶英趺坐榻上。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李靖从记忆知晓叶英品行高洁且修习心剑心若明镜，遂将自己从李承恩体内觉醒之事部分相告。所幸‘李靖’不仅位列李唐凌烟阁功臣第八更是天策旧人，叶英当好友觉醒前世卫国公李靖记忆，改称‘卫公’。
“并无。”李靖叹息的表情却不像：“我不能肯定自己是否真有灵魂。”他想到岳丈一生致力消灭修仙界的事。修仙者恰巧热衷修炼元神，其中或有隐秘，却非他所能接触。“只觉一切已被定好那般，不知对错，不明真假。”
叶英闻言浅淡一笑：“曾有个拜入藏剑的小姑娘偷跑到天泽楼附近，她自语了些不该我听到的话。虽说非礼勿听，但我的确比常人灵敏。”
‘如果庄花是真的就好啦！’
‘为何玩家不能提前阻止安史之乱？’
‘我刷了烛龙殿副本八次，怎么都没把天一教灭掉？’
“类似言语李承恩也听过。”李靖突然急急住口。他想到储物格所附的‘游戏界面’，其中有退出游戏一项。满足什么条件才能成为玩家并且退出？莫非需要‘游戏角色李承恩’彻底死去才能激活系统认定的‘玩家’身份？
如果‘李承恩’死后，他李药师能否在自己身体里醒来？
“他忽略了。感觉异常者唯我而已。”不知李靖所想，叶英语调降低，罕见地感慨，“整个世界包括你我，都可被重置。可能上一轮回卫公与我有同样交谈，无论我们那时说过什么，这一轮回又是新的开始。”
“真的？”
叶英反问：“卫公以为呢？”
李靖忽而记起那个在建康皇宫拜见梁帝萧誉的夜晚。有某一刹那，他只觉天地不再真实。
宫道上，日后绝世之姿的女帝蓦然回首，她似乎在仰望观星台，又似乎平视于他，又似乎睥睨天下，成为寂然中唯一鲜活的色彩。
“红拂啊！”年轻的李药师在心里向她许下永世忠诚、永世不负的诺言。
鬼使神差般，李靖喃喃道：“往者不可谏，焉知这段时光是否埋藏某位神明最珍贵的回忆？祂无限次重现轮回或许只为多看一眼。”
“卫公言之有理。”体贴的叶英略过此节，继续说：“与大唐无关的人面对乱军明知不可敌却冲锋在前，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保留记忆的他们尚能坚持，我等又有何惧？”他的佩剑轻吟一声，好像应和，“与其目睹江山倾颓不如洗去记忆重活一世，趁山河犹在故人安好再次齐心协力放手一搏。”
“下一轮回，唯独不知我是不是我。”深知自己来历，不敢轻易被‘重置’，李靖短暂沉默后朗笑：“你定要问，无论千转百回必定次次全力以赴，我是不是我又何妨？”
“若此生能够达成目标，何必期待来世？”
叶英尝试在脑海里勾勒百余年前战神李靖的模样，想必是个瑰伟的英雄。他不禁笑道：“既如此，何不鼎力相助于我？”
“看我能否达成你的愿望？”
叶英不解：“我的？”
李唐华美，萧梁强盛，二者截然不同，李靖做不到谎称大唐子民，他不想解答叶英的疑惑。帮助叶英这个君子打破‘既定命运’未尝不可，他不会主动让‘李承恩’死亡，但，人固有一死！
“拯救大唐也是卫公您的愿望。”叶英偏过头，似有温暖目光落在披甲离去的将军背上，“您爱惜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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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浩瀚莫测的天地之威，李靖不可遏制地出现无能为力之感。
自定计以来，李靖、叶英联合各大门派发动所有资源维护中原安定。借唐皇李隆基之手赐死九天的钧天君李倓，削去高力士、杨国忠等奸吝权力，退过狼牙军长老令狐伤、苏曼莎五次，还直接或间接杀过安禄山八次、史思明十次。结果，老天还他一个翻脸砍掉史思明、拥有前八次死亡记忆、放话‘不杀李承恩誓不为人’的安禄山，以及一个被六十万狼牙军围攻的长安城！
六十万狼牙军！
整个李唐朝廷的兵力加起来不过六十万，安禄山一地镇守哪来那么多人？
皇帝李隆基携百官和后宫撤离，作为位列安禄山必杀名单首位的‘李承恩’则固守长安。李隆基虽把心腹爱将抛出吸引叛军注意，但长安破，大唐亡，他依旧把最大的希望和信任寄托于天策统领‘李承恩’。
守城一月，天策将士伤亡过半，奔赴战场的江湖侠士几乎人人带伤。安禄山的狼牙军依旧兵强马壮。
“好了吗？”问话的是李靖，他身上血迹斑斑，发梢也有几处焦黑的痕迹。
“很快。”为李靖处理背后剑创的万花谷弟子回答。这位医圣传人小心翼翼给李靖缠好纱布，又帮助他穿好战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面露复杂之色：“万望府主保重自身。”
李靖与岳丈‘萧誉’这位梁朝公认的战神不同，他是凡人，会受伤。安禄山、史思明得世界眷顾可以重来，而李靖不敢轻易去死，是以小伤变大伤，这具身体实力仅余全胜五成。
李药师绝非仅凭勇武定胜负之人，哪里不知狼牙军种种不合常理？尽管身处绝境，他还想杀安禄山第九次！他有预感，只要再杀安禄山一次自己就能离开。
“快看天上！”
“冰雹？怎么会有冰雹？”
“不好！它们冲长安城来了！”
“快躲啊！”
城外狼牙军营地上空天朗气清，长安城上空冰雹无数。
成千上万颗直径丈许的冰雹从天而降，冰雹砸在城墙上、砸在屋顶上、砸在街道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摧枯拉朽般毁坏大唐国都。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番外—大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