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莫我顾》青桐树

7、陌上谁家少年（二） 慕儿的心事

　　慕儿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太阳照进屋子里，慕儿想到了他阳光的笑容；吃饭的时候，慕儿想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幽香；画画的时候，就连笔下的花草树木都有他颀长的影子，但是当慕儿想要描摹出他的轮廓时，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唯独只知道他有双好看的眼睛，像池中的水一样波光粼粼，干净透明。
　　他到底是谁啊？慕儿小声嘟囔着。
　　就在这苦恼却又甜蜜的九月，慕儿迎来了自己的及笄之礼。
　　这天全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慕儿一大早便被竹子她们从床上拽起来扔到浴池里沐浴，换好华贵又繁杂的采衣采履，又化了快一个时辰的妆安，等一切全部完毕后，慕儿感觉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不耐烦地坐在东房内等候；此时整个王府开始奏乐，门外也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时好不热闹。慕儿只觉得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慕儿由婢女搀扶着，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入庄严古老的祠堂，仪式也就开始了。慕儿也不知道这些仪式是干嘛的，又是梳头又是穿衣的，虽然仪式开始前有老嬷嬷跟她讲这些规矩，可她根本没想听，反正照做就好了嘛。这浩浩荡荡的仪式直到傍晚才结束，慕儿饿的前胸贴后背，虽然她刚刚偷吃了一个包子和三块糯米糕，可她被折腾累了，所以，还是饿啊！
　　当慕儿吃过晚饭后，赵长峰派人叫她过去。慕儿觉得很是奇怪，平时她爹日理万机，除非她闯了祸，否则见到他的机会寥寥无几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慕儿诧异地走进凌风院，她爹正对着手里的一支白玉簪子发呆，竟连她走到他身旁都未发现。待她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她，但又不像是看她，随即他的眸子黯淡了下来:“是慕儿来啦！”
　　“今日是你及笄之日，从此后你便成人了，以后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任性。”赵长风训了一会儿话，突然沉默了，像拿着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一般双手将簪子拖着拿了出来，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地说道:“这金步摇原是你娘最爱的物件，也是她留给你唯一的东西，现在就交给你，一定要好好存着，万不可粗心大意把它丢了，否则我定要重罚于你。”赵长峰很少对这个女儿说重话。慕儿是他和灵儿唯一的孩子，他平时很少舍得说她，甚至就连她逛青楼，和人打架，他都睁只眼闭只眼。他欠灵儿的太多，可灵儿却永远离开了他，所以他只能加倍疼爱这个孩子。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每天都要听下人汇报她的行踪知道她的安全才放心。可是他却很少见她，因为她长得酷似灵儿，那一颦一笑都仿佛是昨日灵儿的模样。他与慕儿分别住在王府东西面，有时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因而他与这个女儿亲密却又陌生。

　　晚上慕儿坐在窗前，仔细打量着这个簪子。这簪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通身剔透泛着淡淡白光，上好的白玉雕成的挥舞翅膀的蝴蝶栩栩如生，做工很是细腻精巧。爹爹说这是娘亲最爱的东西，娘亲平时带着它甚是好看，爹爹说这是娘亲留给慕儿的，以后慕儿出嫁便带着它，爹爹说……
　　可是娘亲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窗外的凉风吹打着烛台，微弱的烛光在寂静的夜里无声摇曳，墙上的黑影随着烛光起起伏伏。慕儿将白玉簪紧紧靠在脸上，眼角的泪水“嗒～嗒～嗒～”随着蜡油一起缓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