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凌沂

3、Part3

　　事情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这时候刚好是正午，太阳正烈，但街上还是有很多人接受太阳的炙烤。
　　洛可带着穿便衣的廖可凡从网吧里走了出来，热烈的阳光直射到他们的脸上，迫使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并站在原地，适应这些突如其来的强光。
　　“没想到你和我有一样的习惯。”洛可说，“突然遇到强光的时候会原地不动，选择闭眼。”
　　“这算是一个很奇怪的习惯吗？”廖可凡显然没有观察过别人，所以对这个小细节有些不以为然，“习惯一样或者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
　　适应了强光的洛可放弃了这个话题，显然她觉得和廖可凡说这些有些对牛弹琴，“我们中午去什么地方吃饭？还有，既然给了我自由行动的时间，你想带我去哪里住宿？我已经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没有合眼了。”

　　廖可凡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权利跟着洛可的，早上他只是来通知洛可可以离开了，但是看到洛可的样子，还有洛可说的话，才起了想跟着洛可看看洛可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毕竟刚好今天开始是他为期一周的年假时间。

　　“我……”廖可凡并没有决定要把洛可带到哪里去的，“不如你去我家吧。”

　　洛可看着廖可凡半晌，突然笑了起来，“话说，我今天早上就开始怀疑了，警局什么时候那么优柔寡断，居然会因为我的请求，就让我自由几天的。你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的吧？”
　　廖可凡缄默无声，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片警，没有审问的经验，也没有说了谎话被当场拆穿的经验，所以听到洛可的话，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嗯……看来我是猜对了，你居然真的是想单独跟着我而已啊。”
　　“我不是……”
　　“不是什么？”洛可打断廖可凡的话，“没事，我还想感谢你呢，我伤心也伤完了，智商也回来了，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我感谢你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同时我也谢谢你的前辈们不怎么负责任，居然这样就让我离开了。”

　　洛可刚刚在网吧里查资料的同时也在想廖可凡早上那么容易就答应自己让自己自由几天的事情，毕竟自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就算是警局再怎么无所作为，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个找不到户口的黑户。她可没有忘记，昨天晚上也是这个廖可凡说要自己配合的，查不到户口又不配合的人还是要被羁押的。

　　“我的前辈很负责的！”廖可凡说，“只是你的情况有一些特殊！”

　　“我的情况特殊的话，你昨天不是知道了？”洛可觉得好笑，廖可凡虽然在对自己讲话，但是眼睛和脸都不是朝着自己的，于是洛可一蹦一跳地跳到廖可凡的面前，嘻嘻哈哈地说道，“你的借口找的不好哦~”
　　廖可凡被迫看着洛可，终于决定把从今天早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说了，你可别伤心——”廖可凡在说的时候强迫自己看着洛可的脸，这张脸让他脑海里一直浮现出之前洛可崩溃的样子，“今天早上，我的前辈们其实已经不认识你了！”
　　“什么意思？”洛可的眼睛里的光慢慢消失，“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前辈们已经不认识你了。”

　　廖可凡早上还未下班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买了点早点，顺便取了工资出来，准备开始舒服地放年假。但是在买了早餐回去以后却听见昨晚和自己一起值夜班的两位前辈在讨论在讯问室的那个姑娘是谁？
　　当时廖可凡无意插了一句嘴，“你们不是要送她去精神病院，说她神精有问题吗？”
　　结果那两个警察对着廖可凡笑道，“小廖啊，你是不是夜班上傻了？那个姑娘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们有点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我们正要去查监控视频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们别查了，她是我带来的。我这就带她离开。”
　　说起来廖可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只是开口之前想到了洛可打电话后那张失望的脸。虽然无法相信，但是廖可凡确实相信了，也许洛可并不是随口胡诌的。

　　“你说的是，那两个看起来比较老的警察已经不认识我了？”
　　洛可小心翼翼地向廖可凡确定，明明是在初秋，洛可却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自己的脚底升腾而起，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告诉自己——她正在逐渐消失。刚刚她在网吧上网的时候，她的所有帐号都无法登入，而且连跟随自己最久的□□都无法登入，或者说是她的帐号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那你为什么记得我？”洛可身材娇小，但是忽然抓着廖可凡的衣领的时候，却像是一直可怕的小兽，她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廖可凡的衣领，“那你为什么还记得我？为什么！”
　　廖可凡被洛可摇的有些头晕，他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小小的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控制住洛可了，他和洛可也被人围观了，不过此时廖可凡想不了那么多，“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洛可见无法驱动廖可凡了，所有的不满似乎已经没有发泄的渠道，她只能开始哭，放肆地，无声地，大哭着！
　　从昨天晚上她就知道这个事实，但是却一直想办法让自己不要相信，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居然就这么将一个活生生的案例摆在了她的面前，让她不能不接受。
　　她不想接受的！但是又不能不接受！
　　“你为什么不干脆一起忘记我？为什么现在就你一个人记得我？”
　　洛可觉得很无助，这种感觉不是所有人都背叛她，而是所有人都忘记她了。如果只是背叛是不是还好一些？至少真的还有人注意她。

　　“你要我也一起忘记你吗？”
　　“不要。”

　　廖可凡见过无声哭泣的洛可，也见过即将崩溃的洛可，现在见到了歇斯底里没有一点形象的洛可，但是他却一点不觉得这个姑娘让人厌恶，相反还觉得有些心疼她，“说不定只是一个噩梦呢？你睡醒了说不定就没有事了。”
　　“你见过……一个被掐还会痛的噩梦吗？我是身在现实的。”
　　洛可低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