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昨夜梦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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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张启山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对二月红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但自那日在火车，他看到彭三鞭的手不安分地放在二月红大腿上，自己从心底涌上强烈杀意的瞬间起，方察觉到这份难以言说的感情早已扎根心底。日复一日，以他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灌溉，终于生根发芽，再难忽视。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难得地陷入回忆。
二月红拒绝自己的戒指，转身一句「戏终人散」。
他为二月红求药，新月饭店三点天灯却未换得红颜一笑。
二月红为药雨中一跪，而自己无奈拒绝，转身离开心如刀绞亦未曾回首看他一眼。
丫头葬礼，他从自己面前走过，满脸苍白，仿若心已死透，眼神空洞，似乎世间再无可入他眼之人事。
张启山垂目，未敢再寻他眸色。
「佛爷。」
副官一声轻唤，为回忆划上句号。
张启山揉揉太阳穴，最近操劳过度，身心俱疲，又因为军中事务忙活了一天，头有些隐隐作痛。抬眼看向副官，假装不经意问起，「二爷最近如何？」
「二爷？」副官微愣，知道佛爷因为丫头一死之事内疚，也有一直留意红府那边，只是二月红终日借酒消愁，足不出户，醉生梦死，再无其他消息，也未敢上报。
「他…」
「二爷怎么了？」张启山眉宇微皱，担忧之色挂满脸庞，毫无掩饰。
「自夫人离世后，就未曾出过门，据说终日抱着酒壶，不肯放下。」
「.......」闻言，张启山沉默半晌，终于像是作了什么决定般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披风，就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去红府。」
「是。」
【2】
去红府的路一如昔日，在张启山看来却是前所未有的漫长，他坐在车后焦躁不安，目光抛向窗外夜景，依旧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忍，并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离去而有所改变。
这里有多少因为各种理由堕落的人，那些都是失败者。
张启山向来看不起，所有人都可以借故堕落。
但他二月红，不可以。
因为丫头的事，二月红已经撂下狠话，从此与自己再不相见。
张启山难得地有些紧张。他不知道以二月红那个倔脾气会不会和自己大打出手。但就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不想与他动武的。
——目的？
——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张启山在脑中开始了和自己毫无意义的纠结。
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否认。
过了这么久。
自己其实——
只是，想看看他罢了。
到达红府后出乎意料地没有被家丁过多纠缠，几番言辞便让了行。或许在他们心底，也或多或少觉得张大佛爷能改变二爷现在的状态。毕竟谁也不想失了夫人又再废一个当家。
「佛爷，您可劝劝二爷吧。」
被人带到后院，就听到许多咿咿呀呀，自己听不太懂的戏腔。循着声音望去便看到那惦念许久的身影。
「我知道。」
遣了人径直走向二月红。只靠近一点就浸了满鼻酒气，张启山的眉头再未解开。
想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唤人何。
他倾着身子，手中折扇半掩着那未施粉黛的面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来人，仍陷在自己的戏中，露出的眉眼含着千万情愫，那身段真如八爷所叹，毫不夸张。张启山还在回忆着当初老八是如何夸赞二月红来着，猝不及防迎上了二月红风情万种的一抬眼，不由得站直了身子，以为对方终于感觉了自己的存在，寻思着如何开口，却发现他虽然此时正看着自己，却并没有真正看到自己。
许是一曲终了，二月红带着那抹笑，接着身子往后跌坐下去，一路上的担忧全是多余。此时的他醉得不省人事，只是仍伸手拿过酒壶不肯放下。张启山走到他面前，估摸着他也认不出自己是谁。
「二爷。」终于是用客套身份的开场，理所当然地无人回应。
张启山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脏也是一阵抽痛。知道再废口舌都是徒劳。于是上前夺过他酒壶，扶住他肩膀，想强行进入他的眼中。一直觉得二月红身形削瘦，却未料如今手中的触感，仿佛稍用力便能轻易捏碎他。
「二爷!」张启山克制住想要拥他入怀的冲动，提高了音量。似乎这一声终于入了耳，二月红涣散的醉眸这才稍稍抬起，看向张启山。
「啊…」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应从他唇边溢出，说是回应准确而言更像是喘息。
也不知是被他满身酒气感染还是这满眼醉意，总之张启山只觉得自己脑袋也晕乎乎，差点就俯身吻上那诱人的唇瓣。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瞬间，他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
忙松了手，想要回归到礼貌的距离。
没了张启山双手的力度，二月红此刻软绵无力的身体忽然失重，就那样直直地往他怀里载去。
「……」张启山轻易地伸手接住了他。
二月红在他怀里扬起头，抬起手想要触碰他，张启山稍稍偏头想躲，却见他启唇道，「别走。」
「别离开我…」
张启山知道他这些话都是说给夫人听的，理所应当的事，此时却无法抑制地从心底生出妒火。
「二月红！你醒醒。你看清楚，我是张启山。」他垂首迎上那醉眸，一字一句。
「张..启..山？」二月红重复着歪头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张启山哪见过他这般样子，拼命瞪大的双眼，微醺的面庞带着些许红晕，较平时看来又多了几分可爱。而这样的表情居然是在自己怀里做出来，更显撩人。
二月红已经当机的大脑还在努力辨析着「张启山」的信息，又或许是对于三个字的感情太过复杂，如今的他无法分辨出该用怎样的感情来面对。
而张大佛爷的注意力似乎也已经不在等他的回应之上了。
他清楚感觉到自己脑内有根弦在一点点崩断。
他克制不住自己抚向二月红脸庞的手，捧着那张精致的脸，屈指抚摸着他光滑的侧脸，也克制不了自己想要触碰那双唇的冲动，他的指腹在那被酒精浸染下愈加鲜艳的唇瓣上来回摩挲着。愈来愈压抑不下的欲望。
还想要更多。
脑内有个声音在催眠自己。
反正他已经够恨你了，你还指望他原谅你吗？
既然这份友情已经随着丫头之死走到了尽头。
不如换个感情来待他？
张启山在感受到这份想要他的冲动的时刻已经确定了那份所谓的情愫是什么。他有些无措，也有些自暴自弃，但那种义无反顾的冲动更是强烈。
张启山你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了吗？
嘴边荡开一丝苦笑。
——二月红你的爱情没了，我赔你可好？
张启山低头覆唇吻上此时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娇艳欲滴的唇瓣。一如想象中的温软可口，他有些情难自禁的探出舌尖试探般舔过，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尝过那令人留恋的触感后，便再无法戒掉，他含咬着，舌头舔舐过双唇，就着唇间缝隙夺路而入。酒精的味道侵占味觉，吮吸着又似带着香甜。侵略性地扫过他口腔每一寸。毫无节制地吸卷着对方的舌尖，也不知是否弄疼了他，被堵住了唇无法开口，只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嗯」。
许久才意犹未尽的放过被吻得鲜红的双唇，呼吸着重新进入口腔的空气，二月红看向自己的双眼仍染着些许迷离。他这次醉得真是不轻，只有片刻张启山能勉强能分辨出他脸上有一点的疑惑，然后他就扬着唇角冲自己笑，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月光铺满长睫在眼角落下光影摇曳。
如瓷娃娃般的美丽又易碎。张启山第一次发现竟有男人能生得如此好看。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有如此心神不定的时刻。
他搂着怀里的人，将他放倒在先前喝酒的台子上，一手爱怜的来回抚摸着他的脸颊，另一手随着他不断落下在颈侧、锁骨的吻，挑开对方衣襟，而后向下摆探去。
二月红顺从得令人惊讶，伸手配合地勾着自己的脖子，仰着脖子任自己落下吻痕，褪净衣物。
「唔…」二月红头昏昏沉沉，意识模糊，不知是梦是醒亦不知今夕何年，像被人拥抱着，时而温柔时而粗暴的触感，毫无预兆的从身体各个部分传来。遵循本能地扭动着身子，轻飘飘地也不知身处何地，忽地一片阴影盖过了月光压向自己。半睁着眸，环着那唯一的依靠，阴影下自己的腿似乎抬起，接着是一阵从未感受过的疼痛。
「啊…？疼…」
挣扎着想要动却被按住不能动，因为疼痛皱起了眉，微弱的意识令自己睁着眼想要看清疼痛的来源，逆着月光似乎看见熟悉的轮廓，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唇边不断泄出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声音，平日若是知道这淫靡的喘息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怕是当场就会咬了舌。而如今也懒得去思考，疼痛感似乎消失取而代之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都无所谓了。疼痛或是怎样，都无所谓。
他连死亡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仿佛又看见丫头的笑颜，和那日雨中绝情的张启山。
他疲倦地闭了眼，坠入黑暗，任人如何摆弄，都只寻求着最舒服的姿势。
直至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昨夜梦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