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未眠》林北

7、初次相遇6 我们宿舍讨

　　我们宿舍讨论了一个晚上后，就定下给宿舍取的名字，即不要显得妄自菲薄，也不能托大，因此便叫“陌上春城”。意思为青春路上的一座城，我们只会稍作停留四年，然后便会转身离去，各奔东西。我们从外面买来木牌和黑笔，然后把四个字写上，并用铁钉固定在门上。四个人站在门前，看了一会，直到再也没有什么瑕疵的时候，便一起走进宿舍，仿佛那时我们固定的是指引我们前行的风帆。在我们的宿舍名取好以后，大概过去了有两个星期，因为耳濡目染的缘故，在我们所在的楼层，渐渐有宿舍也学我们的样子，用木牌给自己的宿舍取名字。每天不时有敲敲打打的声音，也传来各宿舍一起的讨论声，更有把宿舍名广而告之的，渐渐的整层宿舍楼就基本上每个宿舍都有名字了。它们的名字各不相同，自然是根据各宿舍人的认识和学识，还有在生活学习中的感悟，以至大体看来是五花八门，但是不管怎样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每个宿舍名都隐含着宿舍人美好的期望。名字有三思楼，见贤阁，自强殿，厚德第，藏拙屋，山下顽石，林中少年，江边纨绔，雪下痴人，牧羊湖边，骑牛短笛，白衣猎猎；更有三尺剑，敛心斋，情义崖，功名藏，当年月，凌云志，霄汉气，不慕石崇富，唯敬范蠡散，持满不溢，盛而不骄，失意项羽，隐忍韩信，人间黑白等。
　　因为我们给宿舍取名的行为，属于私下里或自发的，并没有获得学校的认可，在楼管阿姨有一天打扫卫生时，突然发现自己天天管理的宿舍楼，一下子变得认不出来。于是楼管阿姨毫不犹豫的通知了我们院和另一个院的辅导员，就在我们四个为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影响而激动时，楼管阿姨和辅导员追本逐源，知道了是我们宿舍最先开始的。我们刚上完体育课的上午，正在一起看电影消遣时，辅导员和楼管一起来到我们的宿舍，把我们宿舍带动整栋宿舍男生给宿舍取名的事说了，我们四个供认不讳。接着便一起站起来，四个一字站好，低下头等待着批评。辅导员用严肃的口吻说“听说是你们宿舍先开始往门上钉木牌的，你们没有告诉楼管阿姨和学校，这样的行为属于破坏公物，你们知道吗？”我们四个一起回答说“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辅导员说“你们宿舍还挺齐心那。见面会那天，就是你们四个一起站起来，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们四个了。几天见面会，总共见了二百多新生，你们四个是最特别的，也是最不省事的。开学还没有多久，你们就生出故事来。”我回答说“给宿舍取名是我想出来的，因为看到武侠和一些古装电视剧，但凡是人居住的地方，总有个名字。所以我们既然住进宿舍，那么也就应该取一个名字，这样才算我们住进来。”高然说“当时我们就只是我们自己宿舍取名，谁知道其它宿舍也跟着学，我们可没有鼓动他们。”夏炎说“取宿舍名字很好，可以激励大家前进，应该在学校推广。”辅导员故作严厉的说“你们的理由还真不少，没完没了是吧？”楼管阿姨乘机训斥我们说“往年多少届都没有学生这样做，你们几个新生真是没有办法，胆子可不小，要是再放纵你们一下，你们还不得上房揭瓦。”高然赶紧说“木牌是我钉上去的，和他们三个没有关系。”夏炎说“木牌和笔是我买的。”许卓说“在钉的时候是我用手扶着的。”楼管阿姨说“不要以为法不责众，你们都会受罚，谁都跑不掉，照价赔偿修理门的钱。”辅导员说“赔钱还不至于，不过你们这样自作主张确实不对，尽管有其它的理由。其实，我来之前已经向院里反映了，院里很快就会告诉学校，等意见下来后，我再来找你们。”说完以后，就转身离开，楼管也在后面跟着离去。就在辅导员走出我们宿舍门时，又停下来说“你们很特别，一定要坚持做自己，我争取把你们的想法在学校推广。”说完以后就径直离开。等辅导员和楼管走后，我们从紧张的思绪中缓解过来，各自恢复原来的样子，同时我们也知道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坏，说不定会有转机，但是楼管阿姨那幅占得上风的神态，让我们多少提不起高兴的情绪。我们给宿舍取名带动整栋宿舍楼的学生，并被辅导员找到宿舍谈话的事很快在班级和院里传开，突然之间，身边的人都重新认识了我们，尤其是我们班的女生。一天课间，周凡煞有介事的跟我说“听说你们宿舍给宿舍取名为‘陌上春城’，意思是青春路上的一座城，起的真恰如其分。”我问“你们也知道了？”周凡回答说“当然，这种事传的最快，已经无人不知了。”我回答说“看来这下我们宿舍可真是出名了。”周凡说“大家知道你们给宿舍取名，结果你们所在的整栋宿舍楼的学生都给宿舍取了名，导致你们被辅导员骂，但是我们都没有说你们，反倒觉得你们的想法不拘一格，别出心裁。其实要是给每个宿舍都取一个名字，说不定会有很好的效果，首先会激励他们努力上进，为名而战，就算再不济，也能催促他们保持一个好的卫生习惯。有此两点，所以给宿舍取名值得提倡。”听周凡如此一说，倒和我们当初想的一样，没想到还有一位可谓知己的女生，很快从失落中找到一丝信心，就说“但愿辅导员和学校也能这样想。”周凡说“其实，在听说你们给宿舍取名的事，没过多久，我们宿舍也已经给自己宿舍想好了名字，可是你们已被辅导员找来谈话，我们宿舍也就暂时搁浅这个计划。好像还有一些女生宿舍也准备给自己宿舍取名字，能不能取，就看学校里是什么反应了。”我充满好奇的问“你们打算给宿舍取什么名字？”周凡说“想好了几个，一个是‘满庭芳’，是由来已久的词牌名，文学作品中很常见，另外女生用花比喻再好不过；后来想到女生最好的品质无非善良和温柔，又想到了‘至善斋’和‘温柔乡’；还有远离家乡，不能稍稍尽孝，每觉惭愧，便又想到一名为‘不让曹娥’。宿舍的经过一番讨论，认为一切以孝为先，最终确定了最后一个。”听周凡如此一说，不禁心生惭愧，她们女生所想比我们男生想的宽了，既有自己不凡的见识，也有为人的品德，名字也取得比我们宿舍的强多了。但是曹娥是谁？我却一无所知，然后周凡就告诉我，曹娥为东汉孝女，投江寻父，三日抱父亲的尸体而出，时人感其孝义，为其立碑作传，有《曹娥碑》广为流传。
　　谈论完这些之后，周凡便告诉我说，最近宿舍新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只要一想到就会忍不住想笑，本来是宿舍中的笑话，男生不便知道的，今天破例告诉我，也让我跟着笑一下。上个周末晚上，宿舍四个在外面聚餐回来，因为多吃了些，都觉得浑身懒懒的，就决定一起去澡堂洗澡。洗澡之前要在宿舍先换好衣服，这样就比较方便，然后拿上香皂、洗发水和饭卡，穿上拖鞋。可是韩冰洁很爱照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她们三个都已经收拾好，韩冰洁却还没有换好衣服。于是她们三个先走一步，等韩冰洁收拾好以后，到澡堂再找她们。她们三个每人拎着一个盛洗澡用具的篮子，拖鞋发出沓沓的声响，走过杂树斜出的小路，就来到校园最东南边的澡堂。每人用一个放衣服的柜子，把衣服放好就去洗澡。刚洗有一会，就听见韩冰洁在喊她们的名字，一如在东张西望的寻找着，她们便大声回答“我们在这里，在这那！”三个声音高低迭起。由于在澡堂里有回音，加上淋浴洗澡的人多并且不停说话，韩冰洁无法判定她们三个的位置，就一边走一边找，并不时的大声问“你们在哪里？”她们三个还依旧大声回答“我们在这里，在这那！”韩冰洁找了一会没找到，听声音也辨认不出方向，站在那里有些无助，就喊道“大家都一样，我认不出你们！”初听到这里时，没觉的有什么不同，及至思维突然停顿之后，她们三个马上明白“大家都一样”是什么意思，既是大家没穿衣服都是光着身子，接着便格格不停的笑起来。于是三个不顾满头满身的洗发水和香皂泡沫，一起从淋浴中冲出来，看见了在水雾中□□傻乎乎站着的韩冰洁，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起洗完澡出来后，相互之间说笑，并把刚才的情景重现给韩冰洁，她当时没有知觉，听后一会才明白其中值得笑的地方，连连挥手，不好意思的说那不是自己的本意，只是随口说出来，被你们大家曲解了。不管韩冰洁怎样解释，她们三个是按自己理解的来理解，当然，从此以后“大家都一样”就成为她们宿舍的口头禅和打趣韩冰洁的笑料。回宿舍的时候，她们就顺路去服务区的超市，买来一样的枕头套，换成一样的洗漱用具，买来一样的拖鞋，看同样的电影和电视剧，以迎合“大家都一样”的青春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