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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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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林府。
“将军。”
“什么事。”
“四皇子求见。”
“请。”
顾瑞进去的时候,林芜刚喝完药不久,脸上还有着因为热气晕上的红,显得气色不错。林左端坐在一旁的椅上,面色也一如往常。
看见他了,林左便起身“四皇子。”
“将军。”
一同坐下后,林左先开了口“四皇子今日来是有何事?”
顾瑞抿着唇,不是不想开口,而是……不知从何开口。
林芜想了想,问“是跟姐姐有关的吗?”
顾瑞看了看他,艰涩的点点头。
“姐姐怎么了?莫不是边关出什么事了?”
“你们……早已知晓了?”知晓是她领兵出关,去那边远之地。
“嗯。”接话的是林左“我是一开始便知,林芜是自己猜到的。”
也对,林家的兄弟,总是不同的。他们知她颇深,他应该想到的。
想了想,似是下了决心般,一咬牙“你们可知她给皇后娘娘留了何物?”
“何物?”
顾瑞咬了咬唇,道“瓶子。”
瓶子……
顾瑞才一落音,林芜就激动得顾不上礼节,拽着他的衣服“你说什么!瓶子!她!”
林左随也惊得站起,却还是拍了拍林芜的肩,喝道“林芜!”
林芜松开手,眼里都要蹦出火花,咬着牙“好啊!瞒我去边关不说,后路都给自己找好了!我就要看看你到底翻不翻得起浪,保不保得住命!你若真折在边关!你!你给我等着!你……”
顾瑞惊讶得一时回不过神“你……你们知道?!”
按住林芜的肩膀让他坐下冷静,回答道“知道。”
“那……也知那瓶子是做什么用的?”
“嗯。”林左点头。
林芜冷哼一声。
顾瑞想了想,问“林小公子也知道?”
林左接话“自然。”
顾瑞看了看林左的神色,除了最开始有一些惊讶外,之后便也神色入常了。可是……“那……你……”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似是知他心中所想,林左开口“萧生志在云游四方,诊治更多的人,怕何时就身陨,便说到时便焚了,将骨灰装入。”
顾瑞一时无言,既然知道……那为何……
“四皇子是想问为何吗?”
顾瑞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那是因为……”林芜却把话给接过去了“因为我们也是。”
顾瑞一愣,是什么?
林芜朝他一笑,连日来都未见过林芜再展笑颜,此时却好似回到萧生出嫁前那般阳光到不染尘埃的笑,却再其中带一点决绝,带一点涩。“那是她的归宿,也是我们的。”
顾瑞突然就懂了。
本来担心到不行的心情,突然就这样平缓。
说完那句后,林芜就又回到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你要是在边关有失!看我不宰了那帮畜生给你出气!你就看着我不吃药活活病死算了!不过你放心,没报酬之前,边关的兔崽子们,一个也别想跑!”
居然都开始飙脏话了。
可是一向家教甚严的林左听着竟一句也没反驳。只是默默站在身边。
顾瑞看着,突然明了。
这位大将军心里,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萧生,你看。
其实萧生,最孤单的是你,最不孤单的也是你。
没有亲人贸然一身的是你,可亲情满溢的也是你。
所以,活着回来。
有这么多心疼你,爱护你的人。
一定得活着回来。
不然,怕是他,就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也要跟着,碾那些兔崽子们一回!
四十七
这几日,萧生都在军医北帐中帮忙,虽然只是帮着包扎些伤口,上一上简单的伤药,诊一诊最简单的病痛,除此之外,什么事都不曾理会。
开始到还有人总抱怨,但反正这女人也不管事,想来只是派来显圣威的虚架子,并且好似还懂一点医术,也不算太差了。
所以,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不待见她,至少也不会对她嗤之以鼻了。
萧生解开李二的绷带,细细看了看“好了,再过两天,你便又能跟着阿德上战场了。”
李二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生失笑“不必着急,这两天,还不会开战。”
李二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似懂非懂。
但正如萧生所说,南国军这几日真的消停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二盯着在给别人换药的萧生,想破头都想不到萧生是怎么知道的。
萧生换完药,站起来,净手“别看了,再怎么看也想不出来的。”
李二还是看着她。
萧生转过身来,坐到李二的床边“你好生休息,明日便会又一场战事了,留着点力气多杀两个敌。”帮他扯过被子“你先休息,我不跟你说了,骆军师要是找不到我,该着急了。”说罢眨了眨眼,起身。
正此时两个亲兵入帐,走过来,一拱手“萧军师,骆军师请您过去。”
萧生起身跟着来人走了,留下李二还张着嘴发懵。这萧军师……怎么哪儿哪儿都知道……
大帐内。
“这几日南军那边竟什么动静也没有,诡异得很,莫不是又想了什么新法子来对付我军?”
骆折皱眉“的确,平日若是不战,也总会又点小打小闹,再不济也会派几个人来在城下喊叫一番,这两日,确实过于安静了。”
“很简单。”有人掀帘而入“他们连自己都要顾上了,哪还有心思股我们。”
“此话何意?”
“骆军师不知道吗?”萧生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南军的粮草,烧了。”
骤一听此话,帐内像炸开了锅。众将七嘴八舌。
“烧了?!”
“怎么会突然如此,这众兵无粮可是大事,为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那不是给我们的良机,乘此机会,大肆进军才好!”
“哈哈哈哈,老天爷都帮我们!不胜对不起老天这份心啊!”
……
帐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只有骆折看着她,皱眉,等众将渐渐消停下来后,开口“此事……可是萧姑娘所为?”
众将都向萧生看去。
萧生却笑了笑,摇了摇头。
骆折皱眉。不知心里几分失望几分庆幸。
却听萧生又道“此事任务艰难,怎会仅我一没有半点武功的姑娘所能完成的,呵,骆军师也太抬举我了吧。”
“那你是遣了兵去的?这军营上下是你自己的护卫吗?调了多少兵竟一点都不通报?你知不知道若是暴露了,那……”
“欸,骆军师好像忘了,我是此行的特批军师,位仅在大将军下,别说是兵了,就是你,我也能直接调动。这点,我希望骆军师不要忘了。”指尖敲了敲桌子,歪头看向他,一笑“更何况……我只不过是带了一个人而已,更何况,那人还是心甘情愿的,对吧。”
众人随她看去,正看到最末正朝门外挪的小步子的阿德。
阿德一顿,呵呵干笑两声。
眼神交流。
——萧姑娘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不是说好不把我供出去的吗!
萧生露齿一笑,标准的八颗牙——我什么也没说啊,明明他们自己发现的。
阿德败,欲哭无泪。
骆折回过头“就你们两个?”虽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萧生耸耸肩,不矢否认。“其实吧……要是只是烧粮草这件事吧,派半个阿德去就行了……”
阿德头顶留下一滴汗。半个……
“但是呢,还有一事,都怪阿德太笨了,他自己肯定办不来,所以,就劳驾本姑娘亲自出马了。”边说就边在袖口处掏点什么。
待她掏出,递给骆折,骆折展开一看,不敢置信的看着萧生,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将看了看骆折怪异的表情,也凑过去看,这一看,就看出一排下巴掉地的表情,放眼望去,甚是壮观。
萧生还在说“说到底还是阿德太笨了,本来半个阿德烧粮草,半个阿德干这个,一个人去就成了,没办法,谁叫阿德不争气。”说罢还亮出八齿微笑,生生吓得一众杀敌从不眨眼的将士,鸡皮疙瘩掉一地。
“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就不搅和了,众将,再会!”
所有人僵着脑袋眼睁睁看着萧生扬长而去,只有手中的东西证明了这并不是幻觉。
好歹骆折先回过神,一把叫住了正蹑手蹑脚准备溜出去的阿德。
阿德想哭。我招谁惹谁了……
待众将都归了位。
那张纸被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详详细细的标着何处是粮仓何处是军帐,凡是有些阶品的将帐都被标识出来,就连守卫换班以及路线都被标得清清楚楚。极尽详细。
“这是萧姑娘弄出来的?”骆折问。
“是。”
“她从哪儿弄出来的?难不成你们还去大帐偷了这图不成?”
阿德看了那图一眼“这图……是萧军师自己画出的。”
“自己画出的?”骆折掩不住的惊讶。
“是。”阿德咽了咽口水“我带着萧姑娘在那边溜了一圈,萧姑娘回来便画了这图。”想当时他见到这图时,比他们还要惊讶。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人走过的路看到的东西,萧生分明就只在外沿晃了一圈,连接近都未曾,也不知怎么就画出了这样一张图。就是南军中的人,也未必能如此详详细细的全部标出来,至于是否正确……反正他在烧粮草的路上,照着这图走,未曾出过任何差错。
骆折摸了摸下巴,抬头,向着众将一揖“既然萧军师为我们铺好了路,那接下来,就看众将军的了。”
众将回“愿听从调遣。”
后面的一众事,便与萧生无甚干系了。萧生最多也就能帮到这儿了,上阵杀敌,她还真干不来。
这几天萧生便也过的自在,只是当日在帐内的将领们,见到她无不是拱手相揖。
萧生扶额。其实她本想低调些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