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七舟

25、李二 四十四

　　四十四
　　门口的通报兵暗道了一声，萧生允了，便有人进来。
　　“萧军师。”
　　虽然是应该的称呼，但萧生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人说出来总有一种嘲讽的味道。不过还是开口“骆军师。”
　　骆折眯起眼，看了她半响，突然一笑。
　　萧生被这莫名其妙的笑弄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等着他开口。
　　“萧军师……真是令我有点出乎意料啊。”
　　抬眼的那一刹那，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平淡而又深远的眼神，而是……而是……
　　萧生看着他的眼睛，愣了愣，低头笑了。
　　那眼神，分明是看到对手的兴奋感。
　　这个人，终于开始正视她了么。
　　倒是与林芜那时候有点像。
　　萧生拢了拢袖子“有什么事吗？”
　　骆折打量了她两下，开口“你会什么？”
　　这问的倒是让萧生一愣，随即笑了“你又会些什么？”
　　骆折点点头，手指一转，竟滚着轮子向外走，即将要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停了。然后，又手指一转，没置一词，走了。
　　萧生看着帐帘，想了想，将手中的写完，叠进柜子里，走了出去。

　　边关的空气自然是比不上江南水乡的清秀，但闻着总有一种热血的感觉。
　　萧生抬步向北走。
　　那边是伤病员治疗的地方，虽然他们来的时候是赶上暂时休战，但原来的兵马在这里挺了那么久了，伤病员一定不见少。
　　掀帘进去的时候，谁都没在意，伤了的躺着，没伤的忙着，本来就是各干各的，谁会没事的看看进来的是谁？自己都顾不上，还能顾上别的？
　　李二也是其中一员，张大夫和王大夫都照顾重患去了，就只能自己帮自己包扎伤口，但是对于一个头一次受伤到要大包扎的人，还是一个糙手糙脚的汉子来说，没把他腿上剩下的肉给抠下来就不错了，更不要说什么能包上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大夫，这里大部分的兵都是老兵，受个伤什么的都是开了药就走，包扎什么的都是自己包，不然就俩大夫怎么可能能顾得了那么多人。正在李二尝试他的第五次包扎的时候，有双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布。
　　李二有些诧异的抬头，却看到那人朝自己一笑“我来吧。”
　　李二霎时脸就红了，拽着布，结结巴巴的说“额……不……不用……我……我……自己……你……”
　　萧生一笑“你会吗？”
　　李二的脸更红了“我……我……”最终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我是大夫。我来帮你包扎。”
　　李二还是拽着布没松手。
　　萧生叹一口气“你是新兵吧。”
　　李二愣愣的点了点头。
　　萧生微笑“你是头一次受这种伤，还不会包扎，我教你，等到你会了，你再自己包。”
　　李二看着她，愣愣的，过了一会儿，慢慢松了手。
　　萧生松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所幸还比较好哄，不然以他这手法，不废也残。
　　萧生手指飞快，一边动作还一边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是这次新招的兵？叫什么？”
　　“……李二。”
　　“第一次自己包扎？”
　　点头。
　　“被弯刀划伤的？”
　　点头。
　　“吃过药了吗？”
　　点头。
　　“好了。”
　　点头。
　　咦？不对！怎么……怎么就好了……还没看清呢……
　　萧生笑这摸摸他的头“好好养病。”
　　说完就起身去下一个病人那里了。
　　李二还呆呆的，看着包的漂亮的伤处，挠挠头，不明白这人怎么在几句话间就把他折腾了半天的事儿给弄好了。

　　晚上的时候，李二躺在床上，侧着身以免压到伤处。
　　虽是在病房里，但大家免不了在睡前得扯两句，李二也就只听着。
　　“你说这新来的军师，没半点子军师的样子，真搞不懂那皇帝在搞什么，怎么就派了个娘儿们过来，这娘们儿能干些啥，真是……”
　　“你别说，我今天见到那军师了。长的得还真不赖，一下午都在北帐里面帮忙，据说医术还挺好的。”
　　李二有些愣，那人……是新来的军师啊……
　　那几人还在继续聊。
　　“听说那人医术真不错，但我们的俩军医不都是厉害的，我听说，那张军医原是宫里的御医，为林家，专门请命而来的。”
　　“诶诶诶，我知道那王大夫的来历。那王大夫也是位名医教出来的徒弟，但人家偏是要做赤脚大夫，这些年走过的地方，治过的人还真不少，你别说，人家那是疑难杂症都能治，我们村的那谁就是他治好的！”
　　“嗨，我就说那娘们儿没用，也就打打下手什么的呗，不过，今儿早上在校场上看见了，你别说，长的还真是……倒是能……”几个人心照不宣的低笑了两声。
　　李二听了这混账话，脸还没红，脑子倒是轰的一下热了。
　　这……这些人……怎么能，怎么能……那人明明……明明……
　　李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想开的口，自然也没胆子开。他其实……对那个人也不了解，仅仅就知道那人有双巧手，有双亮晶晶的眼睛，但那些人……说的话，他分明是想辩驳什么的，可是……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就连自己为何想辩驳也隐隐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心口堵住的话，还有大概是被气热的脑子，让他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