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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百华楼遇刺篇-刘嬷嬷其八 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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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一切都能够回到过去,回到那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青山依旧,绿水长在,在那片雄伟的淮河上,画舫里坚若盘石的誓言,蓬山石门前炽羽红羽下的承诺,还有青冈山上云烟狐尾上的红绳,还有...还有好多...好多数不尽的信誓诺言,即使你离去了,我也愿意等待,就算白了发,皱了皮囊,我也愿意,我相信你总有回到我身边的时候。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活在自己的美梦里,用虚假的梦境欺骗自己,逃避不想接受的现实。现在美梦已碎,等待我的只剩血淋淋的现实,都怪我醒得太慢了。
经顾不了身上的疼痛,刘莺颤抖的双臂硬是接住向后倾倒的陆燕,手臂的肌肉像是被用力拉扯撕裂般的疼痛,但刘莺却无视身体的警告,紧拥着陆燕,试图用自己身上的衣裳止住少女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
「娘...娘...」
「别说话燕儿!伤口会裂得更严重的。」完全无视现场的状况,此时的刘莺脑海里只想着救自己女人的命。
见刘莺还坐在这,陆燕用尽自己剩余不多的力气紧揪着刘莺的衣领,稍稍坐起身,在刘莺的耳边痛苦的哀求:「娘...我们离开这...现在...就离开。」
「不行!现在一动,妳的血会流的更快。」害怕陆垣昊又要继续挥刀砍向刘莺,陆燕再次提高音量嘶吼着:「带我离开!求妳了...别让我死在陆家庄里...」被陆燕这么一吼,刘莺的脑袋总算清楚了些,随后马上感觉到有人影接近,敏锐的警觉神经马上嗅出危险的味道,双臂一紧,瞬间跳离了原本的位置,而一把缠绕着金色雷电的刀刃就在这剎那的期间与刘莺的肩颈擦身而过。闪过陆垣昊第二波攻击后,刘莺头也不回的抱着陆燕冲出陆家庄。
见主子要杀的对象逃跑了,作为守卫的奴仆们自是要追上前去,永除后患,但却都被陆垣昊挡了下来。
「陆郎你怎么不让人追上去杀了她们?」看陆垣昊就这样放走了前妻,想必是念了旧情,一股醋意不由得涌上玉琳苓的心头。
「她们不会再回来了,杀不杀都无所谓了。」
「可是...」
「别让我说第二次。」
原本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儒雅的陆垣昊,今日却反常的动了怒,玉琳苓自知在任性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只好作罢。
带着奄奄一息的陆燕,刘莺好不容易跑到了邻近的乡村,此时夜已深,寻常人家早已是熄灯就寝的时候,刘莺挨家挨户的敲着门心急着要找个大夫或是好心人家可以借宿好让陆燕可以养伤,但敲了数十家房门,却没一个人愿意开门收留,大部分的人见刘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都吓得马上闭门不见,就连村里唯一的大夫都嫌弃刘莺身无分文,断然将人赶走。
跑完了整个村,无计可施的刘莺只能带着陆燕先躲在无人的破屋里埃到早上,气息已经近似虚无的陆燕哪撑的到早上,在刘莺奔走求助之时,陆燕就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我在哪村子附近找了一个景色不错的地方,将燕儿埋在那。...本来我是想回初始镇的,但身上没半点盘缠,当时的我一时之间尝尽了人情的冷暖,也失去了挚爱,绝望让我泛起了邪念,我开始偷或是抢。」
听刘莺的自叙,吾有些吃惊:「很难想象妳会做出强盗小偷这种事。」
想到行窃的那段往事连刘莺自己也觉得好笑:「自从我那一夜被追杀后,我的灵力也增加了不少,大概是被本能逼出来的吧。...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自然而然的就能控制部分的灵力,还能使出些强化系的法术,那时的我还当真以为这样就能行走江湖了。」刘莺尴尬的笑了一下继续道:「我躲在人先稀少处打结落单的人,第一天还算顺利,解果第二天就遇上钉子了。...我竟然打劫到了紫画姑娘身上,结果连刀子都还没拿出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二当家给制伏了,本来以为会被捉去官府或是直接被杀掉,没想到二当家见我资质不错,就介绍了这份工作给我,当时穷途末路,要我接什么工作都无所谓了,只要有地方收留便可。」
「那妳还有回初始镇吗?」姚琉璃提问。
刘莺神色黯淡的摇摇头:「没有,我害怕让爹爹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好几次我都想回去初始看看爹爹还有哥哥,但我做不到。我爹为人善良又仁慈,我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蒙羞。」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几滴下来。
窗外又再次响起掌声,将众人的目光又拉回了舞台上。
这次舞台上不只紫画一人,而是整个乐队和舞团一起登台,与上半场的典雅淡静相比,下半场可说是雄伟壮阔。舞台上依旧是以紫画为主轴,其他乐师坐在紫画的身后,而台前的舞娘则是站在紫画前方的左右两侧既可以获得观众的目光,也不会遮盖主角的风采。
优雅又带点随兴的姿态坐在仙琴后方,一身闪耀的金色长袍配上简单的宝石玉珠作为发式,称的雍容华贵,豪气万千,庸俗的气息一点也没沾上。换上金色的眼影加上珍珠白的点缀,繁荣尊贵的气质将紫画从原本抚媚的林中仙子一跃成了霸气的王者,那不可一世的高傲笑颜更是让台下的观众心甘情愿成为她的俘虏。
纤纤十指齐齐落下,高亢的乐声骤然响起,声势极为浩大、嘹亮,彷佛君临天下的女皇运筹帷幄的情景顿时出现在眼前。站在凉亭前方草皮的舞娘们,身着粉色亮裙,手腕、脚腕都系着银白色的铃铛,随着舞娘的摆动,银铃清脆的声音完美的融入音乐中,增添了更多的音色。
环绕在仙境的游泉又开始躁动、变化,这次银白色的泉水碎裂成无数的小支流,像是银白色的藤蔓,随着音律在舞娘的身上规律的游走、蔓延、穿梭。而泉中的仙鲤锦也没闲着,鱼身再游泉化成的水球内,借着尾鳍摆动的方向操控水球在空中的走向,鱼鳞闪着斑驳的色彩,随着鱼鳞上色泽的转换,水球也闪出了七彩的光芒,像是一颗颗闪耀的灯笼飘荡在其中,为金碧辉煌的贵气中增添些奢华的色彩。
表演来到了最后的高潮,仙琴的琴音逐渐下沉微弱,其他的乐器声也纷纷低下,草坪上的舞者们移到了凉亭外的左右两侧,以虔诚的姿态跪在地上,像是要迎接什么。舞台上唯一姿态依旧高升的是那银白色的游泉及七彩的仙鲤锦,全都在凉亭的顶端聚集形成了颗巨大的水球,耀眼的水球彷佛一颗巨大的钻石漂浮在天上,随着游泉的聚集,钻石越来越巨大,甚至超过了底下凉亭的面积。仙琴的琴声并没有停下,游泉全部聚集完的那一瞬间,整座舞台一片宁静,只剩飘渺的仙琴声轻轻的在舞台上继续盘旋。
银白色的水球在轻微的震动,雪白的水花被溅起后又赶紧回到水球之中,清脆的银铃声响起,舞娘们剧烈的转动自己的手腕,像是按耐不住般,琴声突然一声尖锐的高亢,浮在空中的游泉裂了个巨大的裂口,这时乐队声响起了雄厚的音色,从越裂越大的裂口中,游泉化作一只巨大的银白色水龙,雄伟的鹿角、拢长的蛇身、四肢健壮的鹰爪,这是这世界传说中的神兽。
巨龙有力的摆荡着身躯,应和着浑厚嘹亮的乐声,闪着七色的彩光在整座仙境内盘旋,还时不时吐出七彩的雪花,撒在仙境的各个角落。众乐声逐渐由雄厚趋近于清淡,此时的仙境已是一片的雪白,森林恍若陷入纯白的宁静,但这却丝毫不影响紫画一身傲人的霸气。舞台上,乐声逐渐没入了宁静,只剩琴声依旧悠悠,盘旋于天上了巨龙像是完成了琴声赋予的任务,龙尾轻摆,龙身缓缓的落在,缠绕在凉亭的周围,巨大的头颅轻轻躺在紫画的侧身,像只顺从的猫儿,臣服在紫画金色的裙襬下。琴声停下,水龙瞬间融化,化作流水回到最原本游泉的模样。
台下的掌声响的比上半场更激烈,坐在绣鸾坊的吾们也忍不住跟着群众拍手叫好,百华楼的琴奏表演着实精彩。
一阵闲聊过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闻声,刘莺赶紧起身开门去:「原来是二当家,快请进。」少女只是朝刘莺点个头后便马上快步走进吾等人的方向,而刘莺高兴地快步跟在旁边:「二当家跟您说喔,太子妃跟予王妃都对紫画姑娘的奏琴赞不绝口,看来也都爱上了我们百华楼的招牌表演。」
一向不苟言笑的蓝伶此时罕见的微微扬起嘴角:「那然,能有如此精湛的琴艺这世上大概只有紫画办的到。」
刘莺又更乐了,狂点头表示赞同。
这两个女人的对话怎么感觉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孩子一样,讲到紫画,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面容还越来越自豪、得意的样子。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现在时辰已晚,请太子妃还是早些回府的好。」又恢复原本的面瘫表情,蓝伶摆明了就是在逐客,可堂堂的太子妃怎能忍受如此不被尊重的感觉:「是紫画姑娘同妳如此跟我说吗?」
「是,现在已是亥时,太子妃您懂我们的难处的。...而且太子妃因该也不希望予王妃遭到为难吧。」
很明白的威胁话语,但姚琉璃没有马上发难,沉思数秒后淡淡地回应:「既然如此,是不是因该由妳们的主人紫画姑娘来请太子妃回去,才不会有失礼节。」
「紫画姑娘刚表演完现在正在梳洗不方便,况且因此耽误了太子妃回府的时辰更是失礼。...紫画姑娘说,相信太子妃是个心胸宽大的女子,不会介意恭送太子妃回府的人是掌管百华楼的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