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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百华楼遇刺篇-刘嬷嬷其六 美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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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前的初始镇,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一个八岁的女孩意外的相识遂而成为三日的好友。
清晨的晴空,万里无云,但山脚下的城镇依旧透着丝丝的凉意。一只羽翼鲜红的鸟儿盘在小少年的头上,像是把人家的头当作自己的巢了,一根金色的犄角坐落在鸟儿白色的眉间,这是灵兽炽羽的特征。
现在是蓬山山门开启的时间,许多带着炽羽的男男女女正快速的进入石门内,生怕再慢个几步石门就会关起。与其他人不同,头顶炽羽的小少年伫立在石门门前还在与女孩不舍的道别:「莺妹妹,这之后的八年妳可会想念哥哥?」
揪着眉头,刘莺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泪光:「当然,妹妹会日想夜也想昊哥哥的,昊哥哥可会同妹妹一样吗?」
陆垣昊认真的点了个头:「莺妹妹可愿意等哥哥八年,八年下山后哥哥带妳到处玩。」
「那妹妹也想去昊哥哥淮北的家乡成吗?」
「当然!咱们从这一路玩到我家。」
硕大的石门发出隆隆的声响,敞开的大门正在缓缓阖上,原本还在陆垣昊头上小憩的炽羽被石门声惊醒,赶紧用牠那金色的鸟喙啄着底下的小鬼,意示他赶紧进门。
石门一关下次开门的时间已是四年后,但那些初入门的史修却要八年后才可从石门内出来。
听着刘莺娓娓道来自己的过去,娴雅的面容有甜蜜有想念,但更多的却是黯然的悔字:「我等他等了八年,这期间虽然有许多男孩子向我示好,但我的心早已是昊哥哥的。」自嘲的轻笑:「现在想想自个儿当时也真够好笑,不过才三日,就可以把心都给人了。」
「难道那个陆垣昊下山没去找妳吗?」吾扒着碗里的饭问道。
摇摇头,刘莺继续道:「如他所承诺的下了山带着我玩尽江北一带,玩了一年后昊哥哥向我提亲,而我当然是毫不犹豫就应了,本来以为我俩可以轻而以举的顺利成婚,岂知我父亲一听昊哥哥是淮北陆家庄的二少爷后马上坚决阻止,甚至要挟要断绝父女关系。我气不过,直逼问父亲缘由。」
深夜,原本满载客人的大厅现在已是空荡荡,现在只剩一盏烛光微弱的在宁静的暗夜脆弱的摇曳摆荡。
「爹爹,为什么妳不成全女儿,不给莺儿一个理由,莺儿就算断绝父女关系也要同昊哥哥下淮北。」与在淮北陆郎游玩了一年的时间,早已是婚嫁年龄的十七岁少女刘莺正同父亲在无人的客栈内争吵。
坐在板凳上已是白须生了大半的男子简直气极了:「妳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深深叹了口气,男子试图将自己激动的情绪压下:「莺儿妳听好,不论是陆家也好还是其他大户人家,他们为了自己的家族代代都有的修士血脉,都会找像妳这样有修饰资质的女孩成亲,但万一妳没生出有修饰资质的孩子,又是一般人家出生,很快的,妳的昊哥哥会娶其他跟妳一样有修士资质的女人为妻,尔后便将妳遗忘。」男人的声音浑厚沙哑,只是再开口的时候剩的是悲痛的无奈:「就同妳娘那样,妳哥哥鸮儿没有这份天资,妳娘他就这样在原本夫家那百般被欺凌,当时爹是那户大人家底下的下仆,实在不忍见妳娘日日以泪洗面的模样,自己也存了不少银两,才决定偷偷的带着你娘回到这的老家。」抬头揪了一下自个儿女儿的小脸,清秀娴雅的面容跟已逝的妻子越来越像,目光顿时柔和许多:「爹不想让妳同妳娘走上一样的路,受一样的苦。」
刘莺只是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竟是一双不愿、不解甚至是愤怒的杏眸:「那是因为娘遇到的男人不如爹爹,昊哥哥与那男人不同,是真心爱女儿的,早在九年前我们俩就在蓬山石门前订下情约由灵兽炽羽为证。」炯炯有神的杏眸转为坚定:「女儿相信昊哥哥,既然爹爹执意要断绝父女关系就断吧,女儿明早同昊哥哥离开初始。」语毕,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包袱,刘莺头也不回的离去。
板凳上的男人想起身制止,无奈瘸了一只腿,来起身的速度都不如女儿踏出门的脚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刘莺越来越远背影,无奈地流下叹息的泪水。
故事说到这,杏眸开始湿润泛红,抽出怀中的白色丝绢,抹了眼角的泪水,看的出来,刘莺为自己年少时鲁莽的决定感到后悔,也愧对深爱自己的父亲。
落地窗外又开始躁动了起来,只是现在的躁动声更是强烈,望向窗外的地方,刘莺笑道:「哎呀,都这时间了,现在是戌时,紫画姑娘的表演要开始了,要不咱们到下面的厢房吧,那里才看得到仙境,紫画姑娘的琴奏可是精彩的。」
在座的大家全都瞧着姚琉璃,等着她的决定,毕竟现在这里太子妃最大。本以为姚琉璃会反对,毕竟昨晚才在下方的厢房遇刺。
这次换到了『绣鸾坊』,与清雀坊相较下除了东西摆设方位以及雕刻有所不同外,其余大致上皆相同。
坐在精致的落地窗旁的软垫上,伸手便有一桌的小酒小菜,窗口的方向对着凉亭的右前方,可说是最佳的观赏台之一。
伊人一席的紫罗兰色华群轻轻摆荡在花草之间,白皙的玉足赤裸的踏上乳白色的石阶,宛如凡间不可能瞧见的天上仙子,美的令人醉心。当紫画座定在镶金的红木的古琴前,原本喧哗的现场陷入了宁静。
纤纤十指翩翩落下,琴声悠然响起,回荡缭绕,随着琴声的波动,盘全在空中的游泉发出一阵阵的波纹,流动的清泉在跳动着似是巨大的白蛇摇摆自己的那拢长的身躯。素手赫然间快速的在琴弦间穿梭,那声色骤然高亢彷佛欲窜出天际般不断往上奔走,游泉像是跟不上琴声的高亢纵而碎裂,飘散在空中的水花未落于地面,反而是凝结成各种飞禽走兽的模样在仙境里的花草间奔走嬉戏。
高亢的琴声稍稍落了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轻快,彷佛生命破卵而出后迫不及待的开始对世界探索游玩。原本淌游在泉里的仙鲤锦此时像是玩耍般在各种泉水生成的动物间遨游或是跳跃,仙鲤锦的鱼鳞因墙垣周围烛光灯火的映照反照射出七彩的色泽,飘在空的泉水也因仙鲤锦的驻留而显的斑驳耀眼。伫立在舞台的正中央,美人优雅的以琴声指引着所有动物的变化及动作,宛如林中仙子同这群动物在花丛里嬉戏。
「咱们紫画姑娘的琴奏精彩吧。」见大伙目不转睛的盯着表演看,刘莺自是有些得意。
「精彩...」姚琉璃的目光对着窗外似乎有些出神,粉唇不自觉的轻声赞叹:「真美...」
「紫画姑娘这般精彩演出,难道不怕被看出是个修士吗?...能像这样操弄流水必定是个会法术之人。」可曦的疑问拉回众人的目光。
刘莺尴尬地轻笑一下:「二当家是这样说的,紫画姑娘弹的是游泉与灵石所制成的仙琴,此仙琴具有灵性,认紫画姑娘为主,是因她精湛的琴技与似若仙灵的气质与仙琴原本的主人相近。」
意思就是骗外人说这把琴可以自动控制游泉,其实根本就是紫画自己在操弄的,看来刘莺之前大概也是信这套,不过昨晚见了紫画的法术,刘莺知道自己也被忽悠了,但这事也不好明讲,只能陪笑个几声让它过去。
琴声停了下来,但还未到结束的时辰,看来是中场的休息时间到了。在众人雷鼓的掌声下,紫画优雅的行礼表示感谢之后便留下仙琴离开了仙境。
「刘嬷嬷妳方才故事还未讲完吧,之后呢?」既然表演告一段落,那中场休息时间就来听听故事。
刘莺点过头后继续回忆从前:「我很顺利的就嫁进了陆家,只因昊哥哥同陆家人道说我八岁资质就觉醒,陆家人便无人反对,也非常欢迎我这个乡下姑娘。...陆家的人都待我非常好,昊哥哥也是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本以为这如同美梦的日子可以永远持续下去,但梦总会有清醒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煦煦透着绘有彩蝶的纸窗照射进有些寒冷的卧房内,给宁静的卧房带来温和的暖意。似是被光线给扰了美梦,躺在摇篮里的婴儿皱着稀疏的眉头阵阵的低鸣着。
听见孩子的声音,原本在织毛线的刘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呀~谁惹的我们家小宝贝不开心啦。」熟练的将婴儿抱起,手臂轻轻的晃呀晃,好让婴儿的眉头舒展开来。婴儿粉嫩的小脸蛋还是有些不乐,似乎只也这样还不满足,杏眼微弯,刘莺笑得好似春日的暖阳,粉唇轻轻的唱出自家乡来的摇篮曲:「青草儿已眠,悠悠白云,盘山而绕,蓬山公呵气一呼,日落,星月升,蓬山公一声叹息,只愿孩儿健康茁壮。」
「再给孩子唱什么呢?」突然走进门的是刚打理完庄园杂事的陆垣昊。
「唱摇篮曲,以前爹爹也常唱给我们听。」讲到自己的父亲,杏眸黯淡了下来。
「再想岳父吗?再过几个月待我将庄里的事情打理好了,我们就带着燕儿到初始镇见她的外公,娘子意下如何?」将妻子搂进自己的怀里,陆垣昊的嗓音很是轻柔。
一股暖意直达四肢百骸,刘莺开心的点点头,随后又突然想到什么:「燕儿?这是我们孩子的名子吗?你什么时候起的,怎么都没有跟我商量?」嘟起小嘴,刘莺有些不满的走出陆垣昊的怀抱。
知道刘莺并不是真的同自己生气,只是稍微耍些小性子,陆垣昊轻笑后又将刘莺搂进怀里,只是这次双手箍紧了些,以防怀中人儿又轻易挣脱:「为夫只是想给娘子一个惊喜。...而且这么可爱的小丫头长大定从了她娘的美貌,既然娘亲名莺,那女儿唤燕,歌莺燕舞,羡煞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