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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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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他从疼痛中醒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这深林里,不远处是他刚杀死的僵尸王。
“嘶……”他低声痛吟了一下,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僵尸的牙印清晰可见,周围的血已经变黑,肌肉开始疼痛,这是尸毒正在扩散的表现。
他立马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事先备好的糯米敷在伤口处,发出了“嗞嗞嗞……”的声音,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以前都是他替人敷上糯米,却不曾想堂堂的驱魔人居然也被僵尸咬了,这是多么的可笑。更可笑的是,这是僵尸王的毒,无解,要么成为僵尸,要么死!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一棵树下,扶着树干坐了下来。就这样吧,再看看这世间美色,一切都将归于尘与土。
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在这里死去。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有个人还在等他!
他打开背包,从中摸索出一个钱包。这钱包早已破旧不堪,外面的皮也开始脱落,然而他始终舍不得扔。因为这是那个人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那时候他们还只是穷学生,一个钱包就花掉了那个人半个月的生活费。
那时候他还责问他:“干嘛送我这个?很贵的吧!你是不是想喝西北风啊!”
“没……没有啊,嗯……这是我从……从地摊上买的,不贵!也就十来块。”
这个人啊,撒个谎都结巴了。
回忆品初甜,现实尝离苦。
山与天的缝隙,一丝光亮正在冉冉升起。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五点了。
打开钱包,立即映入眼睑的是张青涩少年的大头照,笑容憨态可掬。那时候大头照还正流行,他们一人照了一张,各自放在了对方的钱包里。那时他们确实穷,连个大头照也不敢多照。
后来特殊部门成立,他因是驱魔人后代而为政府做事,生活这才有了些起色。但他始终不敢告诉那人他的真实工作,他怕他担心,他也怕那人会嫌弃这样一个整日里与僵尸妖魔打交道的自己。本打算此次解决了这僵尸王就不再待在特殊部门了,趁着手头上还有些钱,做些小生意,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他想着到时候白天他们各自忙自己的事,晚上他就抱着那人看电视,被窝里温存。节假日就去旅游,走遍华夏大好河山……可如今这一切都只能是奢望了。
他把钱包捧于胸怀,似乎是碰到了胸前的什么。他猛然想起,今日是那人的生日,他说过今晚一定会回去的。
他从背包里再抓起一把糯米敷在伤口,痛席卷全身。糯米虽不能祛除尸毒,却有减缓扩散的功效,再加之他身上流着的驱魔人的血,他大概还能撑二十四个小时。
他心里盘算着,从醒来到如今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若是要在十二点前到家,他还有差不多十九个小时的时间。幸好这次出任务是在本省,开车回家的时间绰绰有余。他拿起背包就冲下了山。
他从未如此的想念过他,恨不得立马回到家里,诉说衷肠。车是越开越快,幸好这是在高速公路上,且又不是什么节假日,基本没什么车流量。路过服务区时,他也不曾停下来,像是魔怔了似的,只是一股脑地开车回家。
然而车子却十分不给面子的停了下来,他打算再次启动车子,却发现根本就启动不了。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车子没油了。这事叫救援就好,可此时不行,他的左臂已经在不自主地颤抖了,要是被人发现,那可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倘若现在走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背上背包,他从车里拿出炸药绑在身上,然后又从钱包里取出大头照。一切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回A市的高速公路就这一条,不难走,只是有没有命回去罢了。他沿着应急车道的边缘小跑着,幸而他每天都有锻炼的习惯,这样一直小跑大概能缩短一些时间。
可才跑了没多久他便感觉左臂的颤抖愈发地剧烈,手臂也越来越痛,他不得不停下来。敞开衣裳,他发现他的左臂已经开始变黑。不得以他又从背包里取出糯米敷上,又是一阵“嗞嗞嗞”的声音,手臂不再变黑了。大概是剧烈的运动会加快尸毒的扩散,他不得不步行。
途中有些好心人停车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知道如果接受了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帮助,回家也会方便很多。可他的良知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万一途中尸毒突然发作,那可就害惨了别人。他不允许这样的意外发生。
可询问的人多了,他想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像他这样的情况,最是容易惊动警察。无奈之下,他只能跳过高速公路的围栏,好在他的身手还在,这样一个围栏还难不倒他。只要沿着高速公路走就行了,只是这旁边的路,荆棘树枝,坡路岩石甚多,实在不好走。这不,才走了不到十多分钟,他的外套就已经被刮破了。
他赶紧摸了摸心房前的口袋,嘘了一口气。
“咕噜咕噜……”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多了,想起来到现在为止自己都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实在是有点饿了。
可这周围荒芜人家,又不知离服务区还有多远,他只能不断地走,朝着家的方向。
若是累了,他便寻个阴凉的地儿稍作休息。有些时候他是真的想放弃了,这样不停地走下去,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可每当有这想法时,他就会从裤袋里掏出那张青涩少年的照片。曾经他为他拼搏,如今他为他而活。唯有活下去才有再见他的机会!
那是他所有动力的源泉……
风起,云卷。
树叶婆娑,光与影晃动,恰如年少时的他们。在无人的黑暗角落里牵手拥吻,但他们的爱是光,照亮了压抑的现实生活。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支撑起疲倦的身体。路途遥遥无期,但路的尽头,家的温暖光亮一直在指引着他。
穿过了这小树林,意外之喜的是有条溪流,溪流之旁是正正方方的农田。而这片农田的上方架着的是高速公路,看来他并没有走错路,是在一直沿着高速走。只是这高速公路穿插的是两座山,也就意味着他要穿过这片农田,翻过那座山……之后,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座山等着他翻越。
他苦笑了一下,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对面。
溪流的水十分清澈,他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各处伤口。
“咕噜咕噜……”,肚子再次警告了他。看着水里的游鱼,他想他得为之后的赶路补充体力。他随手捡起一条树枝,刺向水里的鱼,身手敏捷,命中率极高,不一会儿就已经有三四条了。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小刀,给鱼去鳞剖肚洗净后用树枝串起来。他在手心里画下火符咒,击向一旁的树枝堆,“啪”的一声,树枝燃起来了。
就这样烤的鱼自然好吃不到哪里去,他突然怀念起那人的手艺。
每次出任务很晚回来的时候,那人总会为他备好一蛊汤,待他疲倦归来,喝下去,养胃舒心。有时候他也会带伤回来,那时最怕的就是那人问他这伤从何来,可那人从来不问。只是在半夜里会为他轻轻地涂上膏药,第二天为他做些利于伤口愈合的菜肴,家里的菜谱也越来越多。那人也有自己的事业,可总是等他到这么晚,他很心疼,也曾劝过那人。可那碗汤,那些菜肴,依旧会准时的出现,不曾缺席。
他始终不知道为何,明明是自己不爱的清淡广东菜,却被那人做出了绝味佳肴。当然他也不会知道那人为了能做出有利于他身体恢复,他又会喜欢的味道的菜,尝试了多少遍,又付出了多少!
想起这些,他便觉得这手里的烤鱼更加的索然无味。
吃过了鱼,填饱了肚子,他看了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他得赶紧赶路,不容耽搁。好在这南方以丘陵为主,山路也不是那么的陡峭难行。
正午时分,阳气正盛,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中尸毒后对这阳气也是越发的敏感。他看了看一旁高速公路上的路标,前方十公里处有个服务区。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的人,笑了笑,然后紧紧地拽在手里。
那是他的支柱。
路难行,心未凉。他杵着一根木棍,踽踽独行,在看到服务区的同时,也看到了希望。这是A市的服务区,看来下一个路口应该就是A市的收费站了。
来到服务区里,他这模样肯定会吓到人,本想着从服务区后面跃进,寻个阴暗无人的地方休憩一下,却不想在服务区的左后侧方居然有个放杂物的小房间,正好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房间的门没锁,里面放的是一些破烂的桌椅,大概是休息区和餐厅区用坏的。房间里灰尘较重,他也不管那么多了,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摸了摸心房前的口袋,还在!
脱下上衣,他的整个手臂已经是黑紫色了,掏出一把糯米敷在伤口上,被咬伤的地方拖得越久,痛感就越强烈。他立马把上衣往嘴里一塞,以阻止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可那实在是太痛了,如同剜肉,细细的痛吟声还是从嘴里泄了出来。
待痛感过后,细汗濛濛,他擦了擦汗,把那张拽在手心里的照片展开,真的很想他……
他们熬过艰难的穷苦岁月,也承受过出柜之苦。他永远记得当他们俩跪在双方父母前,不曾分开的十指相扣。
“我只是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而这个人就是我的幸福。爸妈,我知道你们一定是爱的我的,也希望我幸福。可除了这个人,也只有这个人,能给我要的幸福。他是除了你们,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不能错过,也不想错过……”这是那人在向自己父母出柜时所说的一些话,他始终记得。原来他们都已爱入骨髓,无法分离。虽然直至如今,他们双方的父母都还不曾松口答应,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关门不认亲了,言语之间也柔和了很多。他想,只要他们这样一直相爱下去,终有一天,父母一定会被感化。
这条路艰辛无比,他们熬了大半截,眼看就要成功,如今却出了这茬。
世事难料,天命如此……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两点过后,阳气渐渐减弱再赶路。
可哪知天气却说变就变,方才还是艳阳高照,顷刻之间却是黑云以压城之势袭来,电闪雷鸣。
“嗯……啊……”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乱串,身体有点燥热,左臂抽搐得猛烈,手指在不自主地抠抓着地面,意识在慢慢地涣散。他赶紧从背包里拿出糯米敷在伤口处,痛立即袭来,强行唤醒了他的意识。可此时,糯米已无用,他还在尸毒边缘挣扎。
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刀,他赶紧冲出了小屋。磅礴大雨,凉透了他的心,也令他冷静了许多。方才的天气突变导致了他体内驱魔人血液和尸毒产生了激烈地碰撞,一时间难以控制。看来如今部分尸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他再不采取一点措施,可能要撑不到回家了。
他狠了狠心,拿起那把刀照着自己的左臂砍了下去,力道十分大,以至于血液喷射得厉害。乌黑的血触目惊心,他赶紧封住了左臂的穴道。趁着如今左臂的尸毒还未完全浸入体内,为求时间见那人,他只能这样做。
从上衣撕下一块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左臂,如今他成了右臂杨过。只是不知道能否有杨过的好运,能得见爱人。
雨停,云又开。日灿,行又难。
从灿烂艳阳,走到光亮消散。他的手臂虽已残,但双脚尚健全。走,就这样一直走,终会到达的,他一直坚信着。
夕阳垂暮,昏暗的天色下,那一排被灯光照着的“A市欢迎您的到来”实在耀眼突出。
他终于到了A市!
破履烂衫,血渍满身,这模样实在吓人,哪见曾风姿卓越的他?
他摸了摸心房前口袋,安心了不少。虽然现在还在郊区,至少不再是希望渺茫,再坚持坚持,定能回家。
郊区的路上行人甚少,加之夜色昏暗,这一身脏乱,面相不清的他倒是没有引起什么注意,看到的人也大都当他是个乞丐,置之不理。
不过眼下最为紧要的是如何解决饱腹问题。可他的钱包还落在服务区的杂物间里,现在的他可谓是身无分文,又何谈饱腹?
如今的他所能凭借的,唯有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这郊区到市区的路,自己又是怎样跌跌撞撞一路走过来的。当霓虹灯越来越闪耀,当街道逐渐车水马龙,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市区。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正好是晚上九点,看来真能得偿所愿。
可万不幸的是,他这样一身行头,身上还布有血渍,早已引起的莫大的关注。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被送到了警察局。
可刚到警局没多久,他便感觉头晕,身体有点不受控制。他使劲地掐自己,以痛来保持自己的清醒。警局里人多,生人气味就会比较重,能引起体内的尸毒躁动。
“你怎么了?”一个小警员看他情况不妙,前来问他。
“没……没事,能借手机打个电话吗?”这样的情况他坚持不了多久,他可不想把警局变成僵尸局,只能叫特殊部门的人来了。
他按下一连串的号码,搭档的电话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喂,谁啊?正忙着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搓麻将的声音。
“老木,是我。”
“是你啊,咦,你回来了啊?看来任务完成得不错啊!”
“出……出了点事……我在现在在警局,你和上头说下,让他们放我走……还……还有,带上符水来接我。”
老木听闻之后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麻将就奔了出去,只是他没想到,在警局里见到的会是这样的一个人,蓬头垢面,血渍满衣,差一点就认不出来了。
“你……”老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先带我出去。”
“好。”
老木将他扶上了车,扔给他一小瓶透明液体。
“谢了。”他打开瓶子,将液体全喝了下去,体内的尸毒被暂时压制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
“做我们这行的,早就有此觉悟了。”
“那弟妹知道吗?”
他摸了摸心房前的口袋,笑着说:“别这么叫他,让他知道了,你又得遭殃了。”
想起老木第一次这么叫那人时,可是把那人气得不轻,本来做好的晚饭,老木却连碗筷都没有。老木看着一桌子的好菜那可是口水直流,无奈只能找他求个情。他知道那人现在虽然正气头上,可也就气一气,一会儿就好了。他就乖乖地吃自己的饭,不去蹚浑水。最后,老木只能厚着脸皮去求那人,那人可是好好地玩弄了一番老木才罢休。
都说命运无常,他此回可是尝到了。曾嬉戏打闹的日子,往后是不会再有了。
“老木,你说我死了,他该怎么办啊?”
“什么死呀死的,别乱说!”
“何必呢?这铁板一样的事实,有什么好回避的。老木,以后你得帮我照顾着他,他这人啊……”
“闭嘴!”老木愤怒一吼。“要照顾你自己照顾,谁照顾得起你家那位祖宗啊!”
“不照顾就不照顾,吼你个头啊!我喜欢的人,喜欢他的多了去了。等我走了,自然会有人替我照顾好他的。让你照顾,老子还不放心呢!”
“你就舍得把你家宝贝给别人?”
“舍不得啊,我怎么可能舍得……可我也没办法啊!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他放低了身子,蜷缩在一旁。“我……我先休息会儿,都走了十几个小时了……”
老木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断了的左臂,但却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符水虽然对尸毒的镇压很有效果,但维持时间却极短,目前他这状况能压制一个小时就逆天了。
好在开车不需要多久就回到了家,熟悉的小区,到处都是回忆。他站在楼下,看见家里客厅的灯还十分明亮,他看了看手表,都快到十点了。他知道,家里的那人还在等他。明明那人平时的工作也忙,可却就是要坚持等他回家。
“去吧,弟妹还在家等着呢!我在这楼下等你,到时候我们回部门大家一起想办法……”
“好……”
穿过田野丛林,树枝荆棘在他的身上留下红色的印记。他强忍着尸毒侵体的痛苦,在跋山涉水之后,终是站在了家门前。他从至始至终护着的心房前的口袋里拿出早已备好的戒指,本该是今日求婚的,如今却只能是轻放下戒指,从破衫上撕下一块布,学着古人那样写下血书——“我爱你”。他按下门铃,然后飞也似的逃走了。趁着如今还有意识,他知道他该找个偏僻的地方自我了断。老木说的什么大家一起想办法,不过痴人说梦。
十六个小时的奔走,只为最后这一次不曾见面的告别……
他狂奔下楼,不理会老木对他的叫唤,打开车门,立马启动开走了。他不知道该开去哪里,十分盲目,只是不停的开着车。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使然,还是他潜意识里自己带自己过来的。眼前的是一片沙滩,昏暗无人,可这地方却是他俩确认关系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俩早已经在心里互有所通了,只是那层薄薄的纸始终没人捅破。他约他来此处便是为了告白,虽然这地并不适合告白,可他们的身份尴尬啊,又不能像所谓的常人那样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告白,可只要心在,又何必在乎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这片沙滩,是他们爱情的开始,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他走到沙滩上,缓缓地躺了下来。头开始渐渐变晕,视线也开始慢慢模糊,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摸到身上的炸药开关,只要按下去,即刻灰飞烟灭。
“嗡嗡嗡……”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被人扶了起来,虽然视线有点模糊,但他知道是谁来了。他拼命地推开那人,可那人却死死地抱紧他,令他无法推开。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很痒,想要咬东西。那人的脖子就在嘴边,光滑细腻的皮肤很是具有诱惑力。
那人轻抚着他的头,在他的耳边低低喃语:“吸吧,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的,这一路你得憋得多辛苦啊……。”
他听到爱人在他的耳边轻轻地抽泣,他的心狠狠地揪痛起来,意识也渐渐地清醒了些。他推开抱着自己的爱人,捧起他的脸颊,抬手正欲拭去爱人脸上的泪,却看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变黑变长。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爱人抓住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工作了,只是你怎么就……就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呢,把自己搞成这样……到家了也不知道回……就那么急着赴黄泉啊,一个人走就不怕寂寞吗?”那人抚摸着他的脸,深情地看着他。“不过没关系,我会陪你,一 直……”
他听后正欲推开那人,那人却在他身上的炸药开关处按下,顿时一声爆炸巨响,火光冲天。
此生未相守,来世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