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梦想的彼岸》金桔柠檬水

34、无论悲伤与快乐，记得舞蹈 终于背道而

　　当他收到快递的时候，他的心莫名地瞬间沉了下来，即便他还没有拆开，还没有看到里面的东西，但心底不好的感觉隐隐在那里不肯离去，他看了看寄件地址和寄件人，很陌生，他不知道这个地方，也不记得认识这样一个姓刘的人。他看了很久，他甚至不愿意去拆开，内心深处袭来一阵抗拒。
　　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在了一边。
　　他伸手将橱柜里的日历拿出来，食指在日期间移动着，最后停在了14号，距离这一天，还有三天。
　　“如果不曾遇见你。”
　　将日历放回，他拿起一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是她认真听课的侧颜，一缕头发逃过了别到耳后的命运，在她的脸边自然垂下，她的侧颜似乎更加美的惊人，但即使看着照片，她的那股冷艳还是可以直逼人心。
　　窗外，是冬日下的阳光，却只是看上去温暖罢了，走出去还是一样的寒冷啊，像融化不了的她的冰山内心，像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态度。

　　“十五号就走？”
　　“嗯，有点赶，语儿订婚后第二天就要出发了。”
　　平淡却唯一一直幸福着的两个人。
　　野将手中还未喝的咖啡放下，在听到她的解释后满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丁烯。
　　“订婚？和那个男生？”
　　“是啊，所以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原点。”
　　“可是尚再也回不到他自己的原点了。”
　　他看向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了，今年的落雪似乎过于频繁，是在诉说着什么吧，得不到的爱情，追不回的亲情，还有放不下的过去。
　　他皱起眉，从来都是满面阳光的脸上此刻却是未曾见过的伤感，野是多么欢乐的一个人啊，四个人在外面都是一副高冷模样的时候，他会没心没肺的挂着笑脸，他的性格从来都不会悲伤啊，是尚过于决绝的爱情让他们不知所措了，毕竟除了舞蹈和他们还可以这样执着对待其他人其他事的尚，他从未见过，这样甘愿为情堕落的尚，他也从未见过，甚至也未曾想象过，可能是遇见了生命中不可辜负的人了吧，即便那个人的不可辜负不是尚。
　　“辛烯…也回去么？”
　　许久他才不看窗外飞雪，转过头重新面向丁烯，丁烯只顾看着手里的杂志，显然没有发现他的沉闷。他试探着问着辛烯，关于辛烯和铭分手的事，他们都不知道。
　　“回啊，老爸一直唠叨，你和空铭过完年来看我们啊。”
　　“这样啊。”
　　他看到丁烯这样，确定了铭照顾槿儿这件事除了他们四个和辛烯再没别人知道，虽然他觉得铭和辛烯早晚要面对可能分手的结局，他还是不想多说什么，不想介入别人的感情，也不想丁烯介入，现在很多事情似乎都一团糟，他甚至不想在铭和尚没有解决好自己的事之前和他们再见面，他实在不理解他们的优柔寡断，不明白他们爱的轰轰烈烈却只是站在远处看着，或许爱的方式不同吧，如果他当初没有和丁烯在一起，或许他现在喜欢的是别人，在他的世界里，不确定的感情从来都不会坚持太久。
　　“可是这段时间感觉辛烯怪怪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不管啦，反正她也长大了她的事我就不管啦。”
　　他噗嗤一笑，宠溺地看着丁烯，别人的事丢一边，过不久他心爱的眼前人就要回去了，他要珍惜这段时间。
　　“丁烯啊。”
　　“怎么啦。”
　　她抬起头眨着双眼看向他。
　　下一秒，他邪魅一笑。
　　然后，起身，弯腰，落在她唇上一个轻盈的吻。

　　她说想出去，她说想呼吸外面的空气，她说她想看看新的一年是什么样子，她说她都快忘记外面世界的花花绿绿了。
　　“带我去外面转一转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轮椅上，给她盖上了厚厚的毛毯，将自己的围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还为她戴上了那顶他元旦买来打算送她的帽子，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送出去，看来现在他可以直接给她戴上。
　　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她想表现的冷漠一点，可是她却无法从内心深处感受到自己的冷漠，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终究还是无法对他冷漠，还是狠不下心来啊。
　　轻轻地推出门，轻轻地推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只要是她提的要求，他已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实现，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他喜欢她，喜欢这个看上去强势，却无比脆弱的女生。
　　白羊的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狮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不知道，但既然开始了他就不想结束，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这样的决心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女生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命中注定的一切似乎都要开始了，他在刚刚抱起她的瞬间便笃定了她就是自己的命运。这个女孩，给他说不清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美妙，让他觉得如果突然有一天没了她自己就会无所适从，，可能会变得像尚一样堕落不堪一击。
　　但是现在，他无法告诉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孩他喜欢她，他甚至还要时刻准备着不被她赶走，他不怪她，他怪自己之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怪自己之前对她摆出一副欠揍的态度，怪自己没看清早已出现的爱情。
　　她从毛毯里伸出手去接空中飘落的雪花，一碰便消融，她突然鼻子一酸很想哭，却还是忍住了，她都多久没掉眼泪了，她都要忘记眼泪的味道了，她没说去哪里，他就推着她在医院旁边的公园里漫无目的的前进着。可能他也觉得闷了吧，她这样想着，她却不知道他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她。她只是不想牵绊他，不想因为客观原因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她知道自己现在无权干涉他和辛烯的事情，却也不敢多想自己对他的感情，她明白现在他留下来照顾自己完全是因为内心的愧疚，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再怎么对一个人怀有愧疚也不会亲自做些什么，然而对于她，连平时都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他，却也这么认真的照顾她了。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她以为自己看的很清楚，却还是什么也不懂，她真是一个强大面具下的傻女孩。
　　“忘了跟你说，肇事司机已经被起诉了，不需要他赔钱，判刑就好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却异常冷漠。
　　“所以都去欺负穷人了，最后给穷人几个钱就可以打发，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知道触及了她的敏感地带，他选择缄默，他后悔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他就不该提到这件事，他就不该让她知道，不管是什么时候。

　　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左手边是那条被送回来的温暖，他终究还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拆开了啊，终究还是看到了雪里他为她戴上围巾的结局啊，他爱她的这条路，终究没有尽头，这条路上，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要给尚么？”
　　邱敏拿起手上的订婚请柬，目光里满是悲伤。
　　“给他吧，他该做出选择和决定自己的路。”

　　看了看封面，他并没有翻开看里面的内容，这样的邀请语不都一样么，或许为了显示两个人相爱可能别有心致，无论内容如何，事实就是她要订婚了，他早就知道了啊，虽然一直催眠自己不去相信，但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催眠自己了，就算再怎么不愿相信，他也要面对爱情带来的现实，爱情还真是苦涩啊。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滑到了她的位置，犹豫，依然是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犹豫，他终于拨了她的电话，听着一声一声的电话声，他变得异常紧张，甚至连心跳也开始加快。
　　“尚…”
　　不知等了多久，或许她也同样犹豫，也同样忐忑，直到听到电话那头她久违的声音，和那一声“尚”，那一秒，他的心跳骤停。
　　她躺在床上，朦胧中看见了他温暖的笑容，她就快要入睡，带着自己嘴角不经意间的扬起，却被手机突然的震动拉回了现实，她慌张的努力去够在床尾不安分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一个字，让她开始更加慌乱，不知所措，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绿键。
　　“我们见一面吧，在那条小路上。刚好还在下雪…”
　　“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她觉得自己很想见他，觉得连这一刻也等不了。

　　这条小道的两头，是两个人在彼此靠近，这样的靠近，从来没有过，从来都是他走向她，然后她却不会停留。越来越近，她看见他戴着那条围巾，穿着黑色大衣，像每一次一样，走向她，带着别人不会有的温暖，带着不会给别人的温暖。
　　第一次感受她的走近，他看着她穿着白色大衣，在冬日里没有一丝暖意，她的长发放进了衣服里面，唯有她的红唇，让她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他在那个长椅前站住，在等她走完余下的几步，他不知道，她在看到他后，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可还是比不上他更强烈的想见她的心情。终于，她停止了前进，终于，两个人以最近的距离相视，终于，他的深情与她的冷漠要在最初的地方得到最合适的结局。
　　“我很想你。”
　　他还是未能保留自己的情感，他还是带着最炽热的心想给她温暖。他温柔深情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美好，却就是无法感动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试图说明自己过得挺好，却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勉强，那么悲伤。
　　“我要结婚了…你不要这样…”
　　她躲开了他的目光，她无法直视啊，她如此深切的辜负了他，如此不可挽回的伤害了他，她怎么能带着罪恶的眼神与他的温暖对视。
　　“我知道你要结婚了，你没有必要一直强调…”
　　他无奈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轻到就要奄奄一息。他转过身坐在了长椅上。他的表情开始凝重，他的决定也才要开始实行。
　　“最后一面了，我们可以不要讨论这件事吗。”
　　他抬起头，接着说道，他不是在征求意见，他已经自作主张不会讨论有关她和另外一个人。他说，最后一面。
　　她没有坐过去，而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他。
　　天空中，飘起的雪花似乎更加疯狂了，她的白色大衣此刻看上去，就像是无数雪花拼接而成，太过耀眼。她仰头看向天空，这突然下大的雪花，让她甚至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伸出手，落在手掌的雪花一触即逝，但冰凉的触感告诉她，这又是如此的真实。
　　“最后一面？”
　　“我要出国了，而且…你结婚后，我可能并不想见到你。”
　　我怕见到你，我会永远出不来。
　　他冷冷一笑，完美地展现了自己的轻蔑和无所谓。
　　雪花肆意飞舞，狂乱地暴动着。
　　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这样冷漠的他。原来他冷漠起来，连她这样冰冷的人也会觉得可怕，他的目光里不再有温暖，他的深情亦不再有。
　　“还有，这条围巾，如果你不要，就扔了吧，送回来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
　　他摘下围巾，起身，直接放到了她的脖子上，她的双肩已经积了一层薄雪。没有了第一次送她时的温柔，此刻，连他说话的气息，她都觉得冰冷无比，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从刚才开始，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现在的样子，冷漠的让人害怕。
　　转身，他走向来时的方向，他要假装决绝潇洒的离开了。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沉默了多久，等到她终于反应过过来，才发现他已经走远，只剩下漫天大雪里黑色的身影。
　　“无论悲伤与快乐，记得舞蹈。”
　　这或许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了，在若干年后相遇，还可以有讨论的话题，还可以避免看见你挽着他的手时的尴尬。
　　在即将消失的小路尽头，传来他格外响亮的声音，她突然就那样蹲在地上哭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眼泪一瞬间倾泻而至，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会是如此的绞痛，她不懂为何自己这般悲伤。
　　潇洒的背影带来的却是从未有过的落泪，这样让自己独自承受的放手，是最正确的吧，不让她愧疚，让自己活在痛苦的无底洞里，输给回忆也不算很逊吧，毕竟以后，他也要活在回忆里了。他似乎听到了眼泪掉落时与雪花碰撞的声音，还未离开，孤独感却已涌上心头，他从来都不适合一个人生活，却从来都是一个人在生活，他从来都厌倦孤独，却总是自己选择孤独，他从来都放不下她，也从来都不会去放下她，是他自己给了自己这样无限悲伤的生活，是他选择了这样的命运。

　　“槿儿对不起，我们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病房里终于出现了两个新面孔，那是槿儿仅有的朋友，从幼稚园到现在。她们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铭，小声的问着。
　　“噢他是班长啦，代表全班来看我。”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他，他正在看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看他的那个样子，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她赶紧慌乱的转移。
　　“这样啊，好帅啊…”
　　“靠边儿说正事儿，槿儿，凯一直问你的情况来着，看来他也联系不到你，刚刚还打电话了，要告诉他么？”
　　她原本才露出的笑容，此刻又消失殆尽。
　　“你们知道的。所以干嘛告诉他。”
　　“人家追了你五年啊，你怎么还这个态度。”
　　他皱起眉，身体前倾，似乎要走过去。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只会痛苦…我也算受到了惩罚吧，那样对他…”
　　我现在，不就是痛苦地单恋着一个人么。
　　“不要乱说，这是意外，什么就惩罚了。”
　　看来她的朋友误解了她的意思，不过还好，她这么要强，怎么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第一次动情却是这样落魄的结局。
　　而他，却也是误解了她的意思，又开始责备起自己来，他若知道她所谓的惩罚指的是她对他日渐加深的感情又会作何感想，会不会是自责里带着一些些小确幸。
　　“你们可以改天再来吗，槿儿该休息了。”
　　他看了看时间，走向前，他这个样子，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温柔，有别于对辛烯，有别于对槿儿，是一种贵族出身的绅士，是一种良好教育的礼貌。
　　“是你该回去了班长。”
　　她对着他努力微笑着。
　　“槿儿…”
　　“你回去吧，我和我朋友还有话说，谢谢你来看我。”
　　他可以感受到她挤出来的微笑里含带的冷漠和决绝，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知道她让他走再也不要回来。
　　“那就稍后再见。”
　　再见，我深爱的这个男人。
　　他拿起饭盒，目光坚定不可质疑，他给她的笑容里，满满的全是温柔，全是爱意，她却没有任何察觉。
　　目送他离开，她的眼里泛着泪水。
　　再次看她一眼，轻声带上门，在她住院的这些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她，他不知道，就是这一次的离开，他便见不到她很久很久。
　　“怎么感觉你们班长喜欢你…”
　　“他讨厌我。”
　　“哈？”
　　“没什么。湘，你们快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我现在马上就要出院，快快快…你们快去…”
　　她努力用上半身把她们往门的方向推，在她们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了，她要自己行动去远离他，而不是等他远离自己，她不知道他的愧疚会持续多久，但她不想再整天面对他，不想整天面对一个自己深爱却讨厌着自己的人，她不想带给他负担，她不想让自己成为这个负担。

　　出租车上，她们看着她一直望向窗外，看着她几度落下眼泪，看着她最后泣不成声。

　　“这位病人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无论他再怎么疯狂的寻找，医院里再也没有她的身影，那张床也已经重新铺过，连她的气息，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才出去了四个小时啊。
　　“你就这么想远离我吗，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我喜欢你啊，你让我怎么办…”
　　他像个孩子一样蹲在病房门口，开始哭起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跑向了电梯，现在，他无法等待几秒的电梯，冲向楼梯，他近乎疯狂。
　　他沿着街道四处寻找着，却只是徒劳无功，她离开了啊，她离开了他，终于。

　　“出来喝一杯吧，或者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四个人，收到了来自尚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