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51、第 51 章 到季湘家

　　接近季湘家的时候，原本一路特坦荡特淡定的张嘉慕，可以说是坐立难安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无所适从的。
　　“我今天穿的衣服……”张嘉慕转过头问季湘，后者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他。
　　“挺好的。”季湘懒懒的点点头，又补充道，“就是不抗冻，早上让你多穿件衣服，我们这儿海拔比较高，现在已经很冷了，都下过一次雪了。”
　　“还好啊，不冷，我手心都冒汗了。”张嘉慕貌似全神贯注的开着车，其实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确定你手心里的汗不是因为紧张？”季湘憋住笑。
　　“额……这个，是有点儿吧。”张嘉慕吞吞吐吐的说。
　　“男朋友，方向盘握紧了哟。”季湘戏谑道，眼里都是笑。
　　“……”张嘉慕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别紧张别紧张，”季湘拍了拍张嘉慕的肩膀，“我爸妈又不是多凶的人，脾气好得很。”
　　“你觉得你爸妈会问我什么问题啊？”
　　“能问什么啊，我知道的他们都知道。”
　　“好吧……淡定淡定。”张嘉慕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开慢点儿，看看窗外的风景，放松放松。”季湘看到张嘉慕这幅样子就觉得好笑。
　　“亲爱的，此刻我已经无心赏景了……”这语气特无奈。
　　“噗……那就可惜了这一路的景色了。”季湘望着窗外，果然家乡的风都是清香的。
　　到家门口了，季湘这一路走来本想让张嘉慕放松的，没想到还起了反作用，张嘉慕硬是在车里折腾了几分钟。
　　“我脸上没什么东西吧？”张嘉慕拉着季湘的手不让他开车门。
　　“没……有……”季湘无语的回答。
　　“礼物，哦，在后备箱里……”张嘉慕念叨。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下车？”季湘咬着唇看他，“再待一分钟我爸妈都要出门迎接我们了……”季湘忍俊不禁。
　　“走吧走吧……”张嘉慕又深呼吸一口气，得体的微笑挂在嘴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季湘也跟着下车，果然两人一下车，季湘爸妈就站在了小院门口。
　　“怎么这么久啊？”季湘妈妈一边问一边走过来，他爸爸也跟在后面，不过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两个人都特别精神，显得很年轻。
　　“叔叔阿姨好。”张嘉慕老老实实的向前走了几步，鞠了一躬，笑着打招呼。
　　“……”
　　“你好……”季湘妈笑着点了点头，想着多实诚的孩子啊，就是比他家儿子小了点。
　　季湘站在车门前，忍住扶额的冲动，他家的大傻子啊。
　　“赶紧的，我看你穿得不多，进屋吧。”季湘妈很亲切的拍了拍张嘉慕的肩膀。
　　“好……”张嘉慕微笑着转过头看着季湘，眼神示意他。
　　“爸妈你们先进去，”季湘打开后备箱，“我们把东西搬进来。”
　　张嘉慕微笑着冲他俩点头，走过来和季湘一起搬东西。
　　季湘爸爸走过来帮忙，季湘递给他爸一个轻的口袋，“爸你先进去吧。”
　　季湘爸点点头，然后就留张嘉慕和季湘把东西拿进来。
　　“房子好漂亮……”张嘉慕凑到季湘耳边道，“叔叔真厉害。”
　　“别夸他，他不经夸。”
　　走进屋，季湘伸手接过张嘉慕的东西放一边，不经意间碰到张嘉慕的手，一片冰凉。
　　“你不冷吗？手这么凉？”季湘伸手抓住张嘉慕的手说，小声道，“……让你多穿点儿。”
　　“来，喝点儿热水。”季湘妈妈端着热水过来，张嘉慕双手接过来，“谢谢阿姨。”
　　季湘妈笑着看着他，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和照片上那个孩子……
　　“你又买这么多东西啊，”季湘妈看着季湘在那儿收拾。
　　“他买的。”季湘指了指张嘉慕。
　　“应该的。”张嘉慕连忙说。
　　“不用这个客气的。”季湘妈妈摆摆手。
　　“爸呢？刚进来去哪儿了？”季湘看了看，也没看他的身影。
　　“楼上去了吧，正在电脑上下着象棋呢。”季湘妈回答，“喝口水，吃点儿饭吧，饭还热着呢。”
　　“好，谢谢阿姨。”
　　季湘妈笑着点点头，“是叫嘉慕是吧？”季湘妈妈问。
　　“嗯……”张嘉慕微笑着答应。
　　“嘉慕，快坐，我给你们盛饭去。”
　　“不知道说什么了？”季湘看他妈妈去厨房盛饭去了，小声凑到张嘉慕耳边道。
　　“嗯，我发现我嘴也很笨。”张嘉慕愁着个脸。
　　“噗……你正常点儿就好，别太刻意了，说得那些话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嘉慕冲季湘眨了眨眼。
　　两人吃着饭，季湘妈妈就坐在他俩的对面，看着他们吃。
　　原本张嘉慕都有些紧张的，搞得他更是紧张了，可以说这是他这辈子吃饭速度最慢的一次了，但明明是饿了的，季湘原本还觉得好笑，过了一会儿，他也浑身不自在了。
　　“妈……那个，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季湘出声。
　　“……”季湘妈一个眼神飞了过去，虽然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中午吃饱了的。”
　　“……”吃饱了还眼巴巴的在这儿看着，季湘夹了一筷子青椒，“这菜不会是你炒的吧？”
　　张嘉慕正好把那青椒放入嘴里，嗯……
　　“味道怎么样？”
　　“……”季湘面无表情的咀嚼下咽，不置可否。
　　“呵呵，”张嘉慕笑了笑，歪了歪头，“味道很丰富……”
　　“噗……”季湘直接笑了出来。
　　“呵哈哈……”季湘妈也笑了，她自己的手艺她还是知道的。
　　“唉，妈你能过去坐会儿吗？你这看着我们吃饭我们怎么吃得下。”季湘终于直接开口赶他妈走了，他想估计他妈再看会儿，张嘉慕筷子都不知道怎么拿了。
　　“唉，好吧好吧，嫌弃我了呗……”说完幽幽的看了季湘一眼，“我上楼找你爸去，慢慢吃啊，嘉慕。”
　　“唔，好……”张嘉慕嘴里含着口饭点头。
　　“自在了吧？”季湘古灵精怪的看他一眼。
　　“我一直都挺自在的啊。”张嘉慕故作轻松的动了动肩膀。
　　“哦……”季湘拖长声音，“那多吃点儿青椒，这可是我妈给你的见面礼。”一边替张嘉慕夹青椒，一边笑。
　　“……”张嘉慕张了张嘴，石化了会儿，没忍住问道，“不过，你妈为什么能把青椒炒得这么酸啊？”
　　“哈哈，因为她喜欢吃醋啊，什么菜都想放点儿，估计这次是一不小心放多了吧。”季湘看着张嘉慕不知道该不该吃的样子。
　　“嗯，你爸妈真是般配，都爱吃醋。”张嘉慕总结道，然后拔了很大一口饭下了季湘给他夹的青椒。
　　吃完季湘和张嘉慕把碗给洗了。
　　“对了，你赶紧把羽绒服拿出来穿着。”季湘拉着张嘉慕的手臂，也上楼往自己卧室走去。
　　季湘冲张嘉慕指了指卧室的小沙发，“坐呗。”然后蹲下身打开行李箱，“我给你找衣服……”
　　张嘉慕看着季湘忙活，笑了笑，抬头就看见墙上季湘的照片。
　　“这是你什么时候啊？”张嘉慕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
　　“高中啊。”季湘抬头看了一眼。
　　“哦……原来你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和别禹谈恋爱的啊……”张嘉慕特别吃味道。
　　“……”季湘心里翻了个白眼，抬头看他，“帅哥，你还能不能行了啊？”
　　“说说不行啊。”张嘉慕看了季湘一眼，小声嘀咕道，又装作不在意的看其他照片。
　　季湘把他羽绒服拿出来，起身把卧室的门关了，张嘉慕听见门响，回头看他。
　　季湘走过去把羽绒服放床上了，然后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咱们聊聊。”
　　“聊什么？”张嘉慕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我和别禹，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就这么在意得不行？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嫉妒我，而不是他。”季湘半开玩笑的说出来自己内心的猜想。
　　“什么啊？”张嘉慕皱眉道，都快被季湘的一番话逗笑了，“我嫉妒你？你的意思是我喜欢他？我去……你脑子坏掉了啊！”张嘉慕狠狠地捏了捏季湘脸。
　　“哼……谁知道呢。”季瞪他，打掉他捏他脸的手。
　　“还说我脑子乱想，我看你才乱想呢。”张嘉慕黏着季湘，声音莫名的委屈，“我就是……小时候觉得他很厉害，挺崇拜他的，你说，你竟然和他有过一段，我能不吃醋吗？他现在也这么好，我却没什么能给你的……我就是…唉……”张嘉慕说着说着就把脑袋埋在季湘的颈窝不说话了。
　　季湘倒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个人不自信了，心里憋着笑。
　　“你不是挺自信的一个人吗？怎么现在？”
　　“哼……”张嘉慕轻轻哼了一声。
　　“听着啊，这些话我只说一遍，咳……你比他好，好了不知道多少，你带给我的影响与意义可能我无法用言语告诉你，但是我们都应该知道，是余生的一辈子，你不用嫉妒任何人，你只需要在意我就好了。”季湘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张嘉慕的脸，算是安慰，更是难得的表白。
　　果然张嘉慕瞬间就高兴的咧开了嘴，“还有吗还有吗？”
　　季湘斜眼看着这人，还想听呢，故意清了清喉咙，“还有……虽然和别禹有过一段，虽然有美好的，”季湘还没有说完，又听见张嘉慕不服气的哼了哼，季湘轻轻打了打他，“听我说完，而且我也早放下了，但是，他始终是带给我伤害的人，而成功治愈我这些伤害的呢，有你的功劳。”季湘说着自己都笑了。
　　“什么叫有我的功劳……不应该就是我吗？”张嘉慕又不服。
　　“噗……你倒是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有你的功劳都是抬举你了，你最多享受了治愈后的成果。”季湘又忍不住和张嘉慕抬杠。
　　“那谁治愈你的？”
　　季湘微微一笑，“当然是我自己了。”
　　“哼……”张嘉慕瘪了瘪嘴。
　　“哼哼哼……你在这儿哼了多久了啊哼……”季湘好笑道，“说了这么多，你倒是明白这个理了吗？”
　　“脑子明白，可心里不由自主啊。”张嘉慕摊摊手。
　　“……”季湘扶额，“看来你今天是醋溜青椒吃多了……”说着便拉起张嘉慕起身，穿好厚厚的羽绒服，往外面走。
　　正走出来，碰到他妈妈坐在小客厅看电视，“我还以为你俩出去可呢，过来坐。”季湘妈妈拍拍沙发。
　　“上来换衣服呢。”季湘边回答一边走过去坐下，张嘉慕挨着季湘坐着。
　　“老季啊，别下棋了，出来看电视。”季湘妈妈冲书房里喊。
　　“……”季湘扶额，他妈这借口找的，看电视？这狗血的家庭伦理剧估计家里就她一个人能看进去。
　　“……”张嘉慕转过头看季湘，弯了弯唇角，这个局势不言而喻。
　　没多久季湘爸就从书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杯子，走过来坐在了他老婆身边。
　　四个人就在这样尴尬而安静的氛围里看着电视剧，不过大概只有张嘉慕一个人在尴尬，他看其他三人似乎都在认真看着，无奈张嘉慕也装作认真的看电视，里面正上演着他爱她她不爱他的戏码……
　　幸好季湘咳嗽，起身接热水打破了平静。
　　“感冒了吗？”季湘妈问，三个人的目光都忘向他，季湘摆摆手，“没有，喉咙干……”坐在这儿不说话搞得他都不自在了。
　　“嘉慕大学毕业了吗？”季湘妈妈问，一听这话，季湘就知道他妈妈是想找个话题开始了，其实张嘉慕的基本情况季湘都告诉他爸妈了。
　　“嗯，今年刚毕业。”
　　“学的什么专业啊？”季湘爸爸问。
　　“额，建筑设计类的……”张嘉慕不知道为啥有种高中生被问成绩的感觉，眼神忍不住找季湘的身影，抬头却看到季湘已经坐在了离他好几米远的沙发上了，和他遥遥相望，而且那人就低头玩儿手机，都不看他一眼。
　　“哪个大学啊？”
　　“虹市A大。”
　　“嗯。”季湘爸爸点点头，“这么说起来，我和季湘妈妈年轻的时候还和你同校呢，我和你专业也类似。”
　　“嗯，我听季湘提起过，叔叔很厉害，我们小辈有许多地方要向您学习。”
　　“哈哈……”季湘爸爸轻轻笑了笑，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更开阔，有时候就是少了点儿踏实劲儿。”
　　“嗯。”张嘉慕虚心点头，季湘偶尔抬头看一眼张嘉慕，然后又低头玩儿手机。
　　“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季湘妈妈又问。
　　“挺好的。”
　　“那就好。”
　　感觉一阵尬聊，又看了会儿电视，季湘妈妈似乎觉得这样不好，聊的都是不痛不痒的话题，真正想问的一个也没有问出来，看张嘉慕时不时就把目光望向季湘的样子，似乎很依赖他儿子，不过他儿子却不怎么搭理他，估计是装的。
　　“嘉慕啊，阿姨就直接一点了啊，你和湘湘在一起，你家里人怎么看啊？”季湘妈妈倒是很坦然的问出来。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张嘉慕微笑笑着，坦然的回答道。
　　“嗯，有打算就好，季湘也跟我说过你家的情况，不是阿姨多想啊，有时候啊，越是经济富裕的家庭在乎的就越多，我们也不了解你家里人怎么想的，当然也预测不了他们知道你们两的事儿后会怎么对你们俩，所有的一切阿姨希望你要有一个应对方案，一个能保护彼此的，我不希望你们俩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季湘妈妈语气温柔而坚定的说着。
　　张嘉慕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慎重的点头，“我知道的，请你们放心，我会对季湘好的。”
　　季湘在听到他妈妈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原本还想打断她来着，他不想让这场话变成张嘉慕出柜的催化剂，不想他妈妈的话给张嘉慕任何压力，其实张嘉慕怎么做，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有他这么一个男朋友，他都不是特别在乎，顺其自然。不过听着听着，他妈妈还是怕他受到伤害，所以想看看张嘉慕的态度，这样看来，张嘉慕也并不是什么也没有想啊。季湘眼睛望着电视，耳朵却竖着听呢，弯了弯唇角，他就知道，虽然张嘉慕有时候做些事情很幼稚不着边际，可认真对待的事情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的，说不定比他还想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