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佛》檐有燕归

6、治疗

　　第二天早上傅云瑶醒的时候傅夫人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呆呆的坐在床上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迷迷糊糊间她有些分不清昨日娘亲是否真的来看他了，还是这只是她昨晚做的梦？

　　“我们的小猪宝宝醒了呀！”一阵珠帘敲击的叮铃声随着这话语一齐响起，傅云瑶转头去看时傅夫人已走到跟前，一把把她抱起。
　　傅云瑶亦环住傅夫人脖颈，将自己整个挂在傅夫人身上，头枕着傅夫人的肩半迷糊半娇娇的喊：“娘亲～～”

　　“娘的好乖乖可还要睡？”傅夫人轻柔的问到，傅云瑶摇了摇头，却听见一旁突然有人很大声的“哼！”了一声，还半梦半醒的傅云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最后一丝困意也被赶出脑海，她彻底清醒了。傅云瑶抬起头时就和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对视上了——

　　“三哥哥。”声音软糯，听起来含糖量也极高，如果不看她正朝傅云切做的鬼脸的话。
　　“你！”傅云切眼瞪的更圆了，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傅夫人已经转过头。
　　看到儿子这样子，她挑挑眉，“云切，不要欺负妹妹！刚刚进来时你还和我保证你会安静的吗？刚刚你妹妹都被你吓到了。”
　　“我没有欺负她！”傅云切再看那傅云瑶已经转过来，窝在傅夫人的怀里笑的一脸幸灾乐祸，这个坏丫头！

　　“她在笑我！！！”傅云切咬牙切齿的说到。

　　傅夫人低头去看时却只看到一脸无辜的女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她转过一脸无语的看着儿子…………

　　傅云切被气跑了，看着儿子一脸憋屈的跑没影的傅夫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低头看向女儿，“下次可别这么欺负你哥哥了，他都要哭了……”
　　她怀里的傅云瑶一脸“我是乖宝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傅夫人笑笑，没有戳破。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好了，赶紧换衣服，等下你还要去见无印大师呢！”
　　等傅云瑶梳洗完毕又用过早膳，傅夫人牵着傅云瑶后面跟了几个丫鬟婆子朝无印大师处走去。

　　无印大师是药王院首席长老，本来是应该住在药王院的，但是无印大师不喜吵闹，所以他是另辟一清净处住着，那里也就只有他和他的徒弟清礼。

　　等傅夫人带着傅云瑶到了无印大师的院门口时，里面是一片沉静，估计是长晒药材的缘故，傅夫人在院外都能闻到阵阵药香，她轻敲了三下门后便听见里面一阵人走动时衣服发出的“窸窸窣窣”声，渐渐由远及近——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年约二十许的比丘出现在傅夫人一行人面前，他双手合十一拜：“阿弥陀佛，女施主和傅小施主请进吧，施主的仆人不知可否在门外等候，师父他不喜太多人进出院子。”

　　傅夫人以前就认识无印禅师，自然知道这位禅师是什么性格。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让仆从在外等候，自己牵着女儿进了这院子。

　　清礼在前做指引，傅夫人母女两人随着他朝药房走去。院中果然晒着各种药草，在这园中药味已浓的好似化不开一般，傅云瑶皱了皱鼻，她很不喜欢这里。
　　等傅夫人和傅云瑶进了药房后，视线瞬间暗淡了下来，等视觉适应后再看，那大堂的一旁的桌上，一老人正坐在桌前手握着几种药材，一边观察着什么，一边不时的记录。他好似没有发现傅夫人她们进来了一样，头也不抬一下，傅云瑶差不多每月都要来一趟，早就习惯了，而傅夫人也显得破有耐心，并不前去打扰，只一边牵着女儿，一边观察着这药房。

　　药房，药房，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所以这房中几面墙都看不见墙壁，而是全都被药柜挡住，一般大小的药材抽屉这房中至少也有几千个，这里药材怕是比一般的中药铺子还要来的齐全的多。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无印禅师年轻的时候就对医药十分痴迷，尤其爱寻那疑难杂症研究，所以以前他是一直在外云游，听说哪里有珍惜药草，难治之症就去哪里。要不是现在年级大了，又因年轻时爬山涉水而使得现如今腿脚不便，他早就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他这人又为人孤僻，之前云游一直没收过徒，总是独来独往，就是这徒弟也不过是近几年他的师兄无觉法师看他行动不便，一身医术又没人传承才硬塞过来的。好在清礼也是个安静性子，医术天赋高不说又把他这小院也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也就接受了这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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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良久，无印禅师才放下手中的事物，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傅夫人母女二人面前，这时傅夫人才算看清无印大师的全貌。

　　无印大师已比傅夫人几年前看他时苍老了很多，一把长须已经全白了，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消瘦。也许是无印禅师自己通医，休养得当的缘故，他的气色看起来倒是十分红润，整个人的精神头也不错，衣衫虽旧却也整洁。

　　他慢慢的带着傅夫人和傅云瑶穿过层层柜子，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这房间不大，但却十分空旷，整个房里也就房中央放了一个蒲团，蒲团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写着大大的禅子的卷轴。

　　傅云瑶松开了傅夫人的手，轻车熟路的盘腿坐上那蒲团，接过那不知何时过来的清礼手中的药碗，将那黑褐色的苦汁倒入口中，一气儿咽下。那药中不知放了什么，竟比平日里的要还要苦的多，傅云瑶喝完皱着脸几欲呕出，却被那无印禅师眼疾手快之下拿住下巴一抬硬是倒灌了回去，傅云瑶被这一下弄的眼泪都出来了，傅夫人也含着泪撇过头不忍再看。无印禅师倒是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排排的银针。只见无印大师将一根根的抽出扎在傅云瑶身上，不多时傅云瑶身上就已满是银针。

　　“傅夫人，你力气够大吗？”无印禅师在今天见到傅夫人后第一次开口到。
　　“什么？”傅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无印禅师却继续扎针不再开口，一旁的清礼替无印禅师解释道：“师父是问施主你力气够不够困住傅小施主不乱动，师父施最后一针要将傅小施主体内的毒素逼出，会有些痛。为防傅小施主乱动，每次施针都是由我困住傅小施主的，要不这次还是我来吧？”

　　毒素？没错是毒素，傅云瑶先天体弱其实并非城主夫妇向外说的那般是先天不足引起的，而这也是傅城主当初对那内奸一家赶尽杀绝的原因。当初那内奸一家与外勾结，那家的丈夫负责与外联系得了这毒药，他的妻子则找机会接近傅夫人，伺机下毒，他们甚至想过将傅云瑶的三个哥哥也一起下毒，为此甚至连自己的儿子的利用起来。却不想到最后他们用来毒城主儿子的有毒糕点却被自己的儿子误食，自己的儿子死了不说他们的毒计也全部暴露。好在那妻子胆小谨慎，只打算细水长流，当时傅夫人中毒不深。

　　但那毒是一种西域奇毒，当时傅夫人身怀六甲，他们打的注意就是一尸两命，却不想那计划提前败露，而傅夫人当时体内的毒素几乎全为腹中胎儿所吸收，当时要不是云游的无印禅师恰巧归来，傅云瑶也许早已胎死腹中。
　　而当时的傅云瑶毕竟不过一幼胎，那毒毒性十分霸道，好几次都使得傅云瑶差点踏入死门，后来无印禅师兵行险招，用奇法将那毒逼出大半，但毕竟傅云瑶身体不仅还有毒药残留，那几次大病也伤了她的根本，无妨立即治好。只能傅云谣慢慢调理，巩固根本后再由无印禅师用法慢慢把余毒排清。

　　“我来！”傅夫人满是坚定，之前傅云瑶在家也这样治疗过几次，但她丈夫都不让她陪着，什么无印禅师是方外之人，与内眷共处一室多有不便，什么孩子治疗颇顺只是比较厌拒苦药，原来全是胡扯，他们父女俩一起瞒着，到叫她什么也不知，这次她要自己陪在孩子身边。

　　“我该怎么做？”傅夫人转头问清礼，“阿弥陀佛，师父这最后一针要扎于脑后，所以施主一定要将傅小施主的脑袋固定住，再将傅小施主的手捉住，以防傅小施主乱动碰到针就好。”
　　傅夫人点点头后走上前去，将正努力朝她笑着的女儿头揽在怀里，“坏丫头，连娘亲也骗！”说着她就将傅云瑶手一起捉住。
　　傅云瑶在她怀里“呵呵！”的笑，但因刚才的折腾，傅云瑶笑的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无印没管她们母女怎么纠结，直接拿了一根针不带任何迟疑的扎向傅云瑶脑后那一生死穴。

　　那一针扎下去之后傅云瑶整个人都如上岸的鱼一般翻腾着，泪水满面却咬着唇不发一点声音。傅夫人一手抱着傅云瑶的头，一手用力握着傅云谣的手，却觉得被抓住的是自己的心——这些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小心些，如果她警觉些，傅云瑶本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份罪原本不该她的女儿受，是她的错，这些都是她的错……

　　终于，傅云瑶最后全身发颤的，张口一呕，一口血喷在傅夫人的衣服上。但傅夫人此刻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衣裳，因为傅云瑶这口血一喷全身就软了下来——她晕过去了。

　　“大师！”傅夫人焦急的看向无印禅师，无印却依旧镇定的将封在傅云瑶脑后的针取出。一旁的清礼再次解释道：“施主不必担心，这是傅小施主体内毒血被排出，傅小施主晕过去只是因为气力耗尽了。”傅夫人看向自己身上的血迹，果然已成一片黑色。
　　“施主，烦恼你先放下傅小施主好让师父拔针。”傅夫人这才平静下心，松开女儿，将她小心递给一旁的无印禅师后站到一旁静静的看着无印禅师再讲傅云瑶身上的针尽数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