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宇妥番外：有座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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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妥一路沿着寝殿而去，一路见着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地叩拜，殿前的腥风血雨自然不可能瞒过这后宫的消息网，对着已定乾坤的宇妥他们显得更加虔诚。
突然，一道素色的身影扑倒了宇妥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那女子低垂着头，便飞快道：“还请陛下恕罪女之母死罪！”
她刚一说完，便被一旁的侍卫强行压下，也不管她如何挣扎，那些侍卫轻而易举的便将她向一旁拖去。宇妥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只等着道路让开，便举步接着向前。
不行，不能这样！女子几乎绝望的看着那年轻帝王铁锻石造似的背影。只能不顾一起的尽最后的努力，喊道：“罪女乃前右丞相左煊之嫡女，还请陛下能听罪女一言！”
宇妥脚步微顿，转过头盯着那女子，问道：“哦？你若是左煊之嫡女，又怎会在这宫中？”
那女子便道：“罪女任宫中尚工一职，已五年有余。”
宇妥微微一挑眉，再看这女子虽然垂着头，但看着服饰倒确实是宫中女官的服饰。他招手唤了一太监上前，问道：“这女子你可认识，她说的可属实？”
那侍卫也顺着宇妥的话，抬起那女官的下颚，让她的面容清楚地露于人前。那太监也是宫中的三朝老人，只看了这女子一眼便知：“是，此人正是宫中尚工左明瑶。”
宇妥瞳孔微微一缩，但这细微的变化并未曾叫任何人察觉，他转头对着左明瑶道：“你即是宫中尚工，就更应该知道规矩，你父亲犯的是谋逆大罪，便是你自身都难保，又凭什么叫朕留你母亲一命？”
“罪女这不仅是为保我母亲一条性命，更是要保陛下圣位安稳。”左明瑶这话实在大胆，便是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听了都跟着软了手脚，她却像寻常。
宇妥左明瑶这话不怒反笑，“左家的人是否个个都是这般狂妄的模样，你自己都是他人鱼肉，竟还要保朕帝位？”
“陛下尚武，看不起文人，这自古也有说这文人造反三年不成。但乱世文人造反不得，却不代表这太平年中他们乱世不得。左大人是文人，今日被陛下砍下头颅的大多也都是文人。不管内情如何，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为气节而死。如此，今日被砍掉的不仅是几个文人的头，还有这天下文人的气节。为了这气节，他们也会反抗陛下。世间的事，嘴里活了便是活了，嘴里死了便是你活着那也是死了，即便是高贵如陛下亦如是。”
这一刻左明瑶的眼睛亮得可怕，便是宇妥任旧不以为然的模样也不能叫她气馁分毫。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成败便在此一举，横竖是死，她早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更何况，这位年轻的帝王还能耐着性子在这听她这些话，不正说明这些话他是听进去了吗？
这样一想，左明瑶更加坚定了几分，接着说道：“即便是这口诛笔伐，陛下也不放在眼中，那些忤逆陛下依旧可以尽数杀去，但这千里之提都能毁于蚁穴，更何况如今陛下一切还只是空中阁楼？”
一旁的众人只恨不得即刻晕过去，或是来个人将这位大小姐的嘴缝的死死的，也好过在这里抓耳挠腮的听着这些大逆不道之言。
可惜宇妥坐镇在这，谁也不敢去捂住这左明瑶的嘴，只能任由她接着说下去：“先帝死的仓促，便是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爱重您，但陛下手中毕竟没有明诏。若是被文人抓着这点不放，动摇的便是民心，民心不稳，陛下难不成还能指望大殿上的那些臣子忠诚与你？”
“呵，照你这样一说，我杀了你父亲却将自己置于了绝境，这人我倒是杀错了？”宇妥挠了挠下吧，顿感无趣。还以为这人能有什么惊世之言，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自然没有杀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哪个上位者身上也不会错。”左明瑶说的斩钉截铁，仿似忘记了她说的那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既然我没有杀错，那你说这些话的意义何在？又凭什么叫我放过你母亲？”宇妥这一次都搞不懂这女子的意图了，难不成真的是活腻了？他摸了摸下巴默默地想到。
众人这时都已经放弃拯救自己惊脱臼的下巴了，只默默听着她还能如何语不惊人死不休——
“左大人死亡的一切危害都来自于他在文人中的名望，但罪女却能让他的这些名望顷刻倒塌，让他的死变成众望所归的事。”
宇妥这事才算彻底来了兴趣，他示意左明瑶接着说下去。
左明瑶舔了舔干枯的嘴角，垂头粗声说道：“在罪女告知陛下一切之前，还需陛下先赐我母亲赦令，之后罪女绝不会隐瞒陛下半分。”
“你可知道朕最讨厌便是被人威胁？”宇妥冷笑道。
“便如陛下所言，罪女为鱼肉，又如何能威胁刀俎？”左明瑶更加谦卑道：“若是陛下觉得罪女冒犯了您，事后便是即刻要罪女性命也再无二话。陛下为这天下之主，自然有其他方法平息此事，但是有最简便的为何不用这最简便的呢？”
说着左明瑶紧紧的咬了咬唇道：“更何况，现在在场的不只是罪女与陛下两人，陛下若不能早作打算，叫人将罪女这话传了出去，只怕会生异端。”
这一刻，在左明瑶的话下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们不想将她的嘴捂住了，他们只想直接将这害人精打死就好了！
“这还不叫威胁？”虽然是这样说，宇妥这一次语气却和缓了不少，之前的人生所有的经历都只告诉了他一件事：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行了，朕答应你就是。”但是就是宇妥这样说了，左明瑶竟还没有要说的意思，她只默默地注视着宇妥。宇妥咬了咬牙，最后轻咳一声后对着一旁的太监说道：“得了，你去将这，这……”他转过头问左明瑶：“你母亲叫甚？”
左明瑶垂眸道：“我母亲是左刘氏。”
“行了，你去左家把这左刘氏找出来妥善安置了。”宇妥吩咐了，却不见那太监动弹，只满脸挣扎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宇妥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也要和朕讲讲条件才能动？”
那太监立马一声冷汗的哆嗦跪地道：“陛下，陛下奴婢不敢，只是，只是这左丞相的夫人却并不唤这左刘氏，而是左赵氏。”
别人家不知，但左家这太监如何不清楚。左煊之娶的是自家老师，曾任户部尚书的赵青之女。二人鹣鲽情深至今，连妾室通房都不曾有一个，又哪里来的什么左刘氏？
“我娘，我娘才是左煊之的原配嫡妻！”左明瑶此时显得有些激动，甚至连称呼都忘了个干净，“我娘在左煊之科举中第之前便已经与他结为夫妻。”
“你这样说可有证据？”宇妥问道，他大概知道这左明瑶要说的是什么事了。
“有，罪女这还留着母亲与左煊之的婚书。”左明瑶看起来平静些。
“给朕看看。”宇妥伸手道。
“……”左明瑶摇了摇头，“这婚书罪女没有放在身上，等到陛下下了赦令，我自会呈上。”
宇妥微微撇嘴，朝着一旁的太监没好气的道：“怎么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是，是！”被宇妥这一吼，太监吓得屁滚尿流的便“滚”了。
“行了，事也办了，你先付点利息，给朕把这事情讲清楚。”宇妥对着左明瑶说道。
左明瑶被宇妥此时满身的无赖气质弄得没脾气，当然论身份也没她发脾气的地，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左明瑶的母亲与左煊之都是柳溪县一个小村子里的人，左煊之是家中独子，且从小聪慧，所以便被爹娘送去念书，想着他便是不能考得功名也至少以后能做个轻松点的活计。
谁知这左煊之却真是个读书的料子，不过十四岁便考上了秀才。这也让他父母抱的希望更大，但之后的府试左煊之却落了榜，这一等便得三年。左家家境并不是很好，而经过一次府试的左煊之却明白，只靠着天赋是没用的，若更上一步还得有更好的平台，读书考试，这些都需要影子，这笔钱左家出不起。
而在这时，左明瑶的母亲却刚好能帮上了大忙，左明瑶的母亲娘家刘家是村上有名的富户。再上一层的他们够不上，左煊之这只潜力股却刚刚好。他们与左家提出，愿意资助左煊之，但条件便是左煊之娶他们家女儿。
这其实是有些趁火打劫的味道，但当时的左家是欣然接受了。左家二老都还算厚道人，对于左刘氏还挺和善。但左煊之却对成为他妻子的左刘氏十分不满意。左刘氏长得不漂亮，更不认识字，如何与他心中的神仙伴侣搭得上？
但是梦想也得为馒头低头，左煊之便是有再多怅然若失，也只能瞒在心里。但是这份不满却不会消失，左煊之不成功便也罢了，若是成功了它只会以更猛烈的方式爆炸。
这一天并没有等太久，经过三年苦读的左煊之不负众望的的中了举，且还中了案首，成了一位少年解元。也是这时，左刘氏发现自己怀了身孕，之前丈夫说是怕太早圆房坏了身体，所以直到这头几个月他们才算成了真正的夫妻。
现如今可好，丈夫刚一中举，这边她就有了身孕，便是左家二老也只夸她这一胎怀的有福气。左刘氏满怀期待的等着丈夫回来，与他共同分享这好消息，却不想竟是一直等不到丈夫归来。
不只是中了这解元时，等不到丈夫归来，就是之后中了状元，当了官，左刘氏也再没有等到她的丈夫归来。而她之后更是在得知自己丈夫竟又娶了京中大官之女为妻的消息后在产房中挣扎了三日才生下个女儿，左明瑶是伴着左煊之的一封休书出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宇妥番外：有座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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