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老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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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妥很顺利的就将傅云谣带到了破庙处，乞丐以天地为家，每到了一座城池里他们最先熟悉的就是这城内外的寺庙道观，若是有人烟的能得些吃食，没有人烟的便得个安歇处。这破庙离城池有些距离，一般的乞丐也愿这儿待着。也正以为没有别的乞丐抢，刚来这边势力淡泊的宇妥也曾在这里很住了些时日。
进了破庙，傅云谣看着宇妥像回到自己家中一般，一上来就把庙里的稻草都归置在一处，在空地上平铺了两块厚厚的稻草堆。又在离稻草不远不近处生起了火。之后便从那佛像后面掏出几个破壶烂碗来。
“你先在草垛上休息，休息，我去接点水来。”说完宇妥也不等傅云谣回答，便自顾自的出去了。
等着宇妥走后，傅云谣走到一个草垛上坐下。在这里她还能感受到由那火光传来的温度，傅云谣身子渐渐暖和，但是头却更加昏沉，就是身下粗糙膈人的稻草也变得绵软起来。
睡一会儿吧，就睡一会儿……
傅云谣朝着草垛上一歪，倒头躺了下来，在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家中，床榻软软的，枕头也软软的，全身都是热乎乎的，在那里也没有饥饿和疲惫。
宇妥回来时，傅云谣已经烧的面色通红，手中盛满水的破壶也顾不得了，直接往地上一扔，在一阵儿叮铃桄榔声中，宇妥飞快的跑到傅云谣面前，俯下身子去探傅云谣的额头，那温度高的令他心惊。顾不得别的，宇妥赶忙坐下来，将傅云谣抱半抱在怀里，又往火堆处挪了挪，希翼着能让傅云谣暖和些，发发汗。
但是这样根本就于事无补，他怀中的傅云谣依旧紧皱着眉头，干裂的小嘴微微张开，不停地喘着粗气，时不时地还发出细碎的shen吟。身子也开始一阵儿接着一阵儿的打着摆子，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
这样下去不行！宇妥看着怀中的傅云谣心中满是焦急。这样下去，这丫头的病只会越来越重，若是再这样下去不说丢了命，就是变成个傻子也有可能。
想着城东卖包子的周家里那个因为风寒烧坏了脑子而变傻，每天呆头呆脑只会流哈喇子尿裤子的儿子，宇妥直打了个激灵——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叫傅云谣变成那样。
要去请个大夫给傅云谣看看才行……想到这，宇妥苦恼的揉了揉脸。他根本就没有钱，等等！
仿佛想到了什么，宇妥眼前一亮，他低下头，便在腰带中费劲巴脑的抠唆着什么，好不费劲的掏了半响，才从腰带里掏出了三文钱。这是他之前留下来的保命钱，准备留着饿极了买些窝头豆饼什么的垫肚子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宇妥也不知道请大夫要多少银子，但是想来用这个抓些药来应该是够了的，毕竟三文铜钱实惠点的都可以买两个大白馒头了，几把草而已，总不能比面贵吧？
带着这样乐观的心态，宇妥将傅云谣放回了草垛，拿起另一边的稻草将傅云谣除了头以外的地方盖得严严实实。也不敢再将傅云谣挪的离火近些，只把怕傅云谣在他不在的时候被烧着了。
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木头，让火烧的更旺些，又将仅剩下半壶水的破壶架在架上烧着。做好一切的宇妥便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破庙。
宇妥进城时倒是没受什么阻拦，也就是被那些守卫趁机调侃了几句，敲了几下脑袋，这些都是习以为常的，但宇妥一般情况下并不愿意随意进出城门。
到医馆时，医馆的人并不多。宇妥前脚刚一踏进医馆门，后脚还没进就被眼尖的药童发现了，那原本懒洋洋倚在柜台上的药童霎时间便如同打了鸡血似的，一个箭步冲过来就推嚷着宇妥，道：“干什么，干什么？赶紧出去！”
只将措不及防的宇妥推离了有五尺开外了，他才叉着腰大声怒斥：“你看看这地儿，这可是医馆，是你个乞丐随意能进的地方吗？你只当这是你家墙角门缝蛤喇呢？”说完他又满是蔑视的打量着宇妥冷笑，“哦，忘了，你一个乞丐怎么可能有家呢!”
宇妥绷着脸，只将拳头捏的咯吱只响，他冷冷的说道：“我是来买药的。”
“就你？”药童嗤笑，道：“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仁心医馆是个什么地界，这里都是给贵人老爷看病的，在这里别说是药了，你连这儿的药渣只怕都吃不起！”
“你！”宇妥额角青筋尽露，看着台阶前一脸张狂的药童，他心中怒火中烧，就想冲上去揍人。
“何事喧哗？”从医馆里头传来一声询问。不多时便有一位一身白衣，鹤发童颜，长须飘飘的老人走过来，一派出尘洒脱之态，若是配上一顶拂尘，只怕说他是修行的道长都有人能信。
“师父。”那药童脸上的张狂此时已经不见了半分，只留下毕恭毕敬，“这个乞丐在医馆门前闹事，徒儿正想法子劝退他。”
“我没有闹事！”宇妥满是不服气的反驳，道：“我是来买药的！”
那老大夫面色倒是与之前药童全然不同的温和慈蔼，他看向宇妥显得十分红润的面庞，问道：“不知小哥是来买什么药？”面色红润，吵起来中气十足，这样不像是生病的模样啊。
虽然老大夫没有明说，但话里字间却分明是这个意思。
而他这怀疑宇妥也看出来了，但对方如此和善的神态，宇妥也不无法做什么蛮横嘴脸，他颇为不自在的解释道：“不是给我，是……是给我妹妹来着，对的，给我妹妹。我妹妹得了风寒，很严重。大夫您能不能救救她？”
说完，宇妥满是恳求的看着老大夫。刚刚其实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这老大夫的态度却叫他觉得这人说不定能愿意卖给他药的。
老大夫听了宇妥的话，笑问：“哦，那不知小哥可有银钱？”
“有的，有的！”宇妥忙点头，说着就急慌慌的从腰带处掏出那三文钱来，上前伸手便想将钱递过去。他的手还没伸到老大夫面前，就一旁的药童用力拍开。那力道之大，不仅让宇妥手顿时通红一片，还让宇妥手中的三枚铜钱也纷纷“叮铃”落地。
“呸，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这么几文钱，打发叫花子都不够，居然还想叫我师父为你那叫花子妹妹看病抓药？！”那药童气鼓鼓的喝道。
“细辛！”老大夫撇头满是责备的瞟了药童细辛一眼，再看向宇妥时，就见着宇妥正从沙土中将那三枚铜钱捡起来擦拭干净。待到宇妥收好铜钱，再看向他们师徒二人的眼神已满是冰冷的防备。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算是为老夫这徒儿的无礼向小哥道歉，今日老夫便为小哥你开了这药罢。”
宇妥听了舒了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不少，但随即他便满是纠结的憋红了脸，颇为犹豫的将那三文钱再次送到老人面前，他小心翼翼的道：“我只有这些了。”
“放心吧，老夫这次分文不取。”老大夫摇了摇头，笑意中带着几分无奈。
“师父！”细辛瞪大了眼睛，满是惊疑的看着他师父要说什么，却在转过身已朝着医馆里走去的老大夫瞥过来的警告眼神中，满是不甘的停了嘴。细辛鼓着脸看着那小乞丐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从他身边经过，又大喇喇的随着自家师父走进门，在原本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灰色脚印。而细辛的血压也好似随着那一个接一个的脚印不断攀升，到最后他已经憋得脸都成了绿色。
“对了，不知你家妹妹今年年方几何？”老大夫突然问道，在宇妥暗自警惕的眼神中，他又和声解释，“多知道些病人的情况，这样老夫才能对症下药。”
这下倒是把宇妥难住了，他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晓得傅云谣几岁来着，但是他记着傅云谣好似是和他差不多年纪来着……
“八岁！”宇妥故作淡定答道。
“是吗，那不知小哥的妹妹又有哪些病症呢？”老大夫走到柜台前，将纸铺平，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沾墨后提笔问道。
“她头很烫，手上却冰凉凉的，还一阵阵儿的打摆子，嗯……哦，对了！她之前好像就一直没什么精神来着！”宇妥说的仔细，生怕漏掉了一点，叫这大夫开的药不见效延误了傅云谣的病情。
唉，要是他早些发现那丫头的异常就好了，若不然也不会叫她病得这么重……
听完宇妥的话，老大夫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写起了药方。洋洋洒洒的就写了将近一满纸，他搁下笔，将坚持不懈的怒瞪着宇妥的细辛叫来，让他按着药方子抓药。
细辛虽然不服气，但到底不敢反驳自家师父的话，只得满是不情不愿的拿起药方去抓药了。
“小哥，可否把手臂伸过来一下？”老大夫说完，也不等宇妥回话，便解释道：“你妹妹染得是时疫，传染性颇强，不若让老夫帮你把把脉，若是有些症状也可早做预防。”
宇妥听了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之前已经够麻烦大夫您了，如何还能再让大夫你费心？我皮实的很，没事儿的。”
“你若是也染了病，谁又来照顾你妹妹呢？”大夫劝道。
听了这话，宇妥想了想终究是满脸不好意思的笑道：“那就劳烦大夫您了。”说完，就将胳膊伸了过去。
老大夫却握住了宇妥的胳膊，将其放到柜台上的脉枕上，“小哥，这样我才好诊脉。”在宇妥尴尬的笑意中，老大夫微微闭目，看起来十分专注的为宇妥诊脉。
不多时，老大夫才收回手，“不错，小哥的元气安稳，并未被邪风入侵，这样也不用特意吃什么药，只平日里注意些即可。”
宇妥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细辛便来了。细辛他做着抓药打包的事是熟透了的，没用多久就按着药方将药材打包整理好了。他拿着一摞高鼓鼓的纸包，踏着重步走来，一把就将那药塞进了宇妥的怀里。之后也不看宇妥，离他也离的远远地，怕是沾上什么脏物似的。
宇妥现在也没那时间理会细辛的态度如何，他满是感激的对着老大夫深鞠一躬，道：“多谢您了大夫，真的万分感激！以后若是有机会，哪怕是当牛做马，我也一定会还了这恩情的。”
老大夫将宇妥扶起，道：“小哥不必如此客气，医者仁心，我开这医馆也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又如何能见死不救，更何快古话也说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哥一下子为我送来这些功德，我该感谢小哥才是。”
宇妥连连摆手，“哪里话，大夫您太客气了。”就是宇妥这样厚颜之人也因为老大夫这番话羞红了脸。
老大夫哈哈一笑，“罢了罢了，救人要紧，小哥赶紧回去吧！”
“是！”宇妥用力点了点头，又朝着老大夫鞠了一躬，这才紧紧抱住怀中的药包，朝着门外快步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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