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佛》檐有燕归

14、石头

　　傅云蕴凝眉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孩子，这孩子明显是受了虐待遭了毒打的……开始傅云蕴还以为这孩子应该是和傅云瑶差不多大，但当傅云蕴将他翻过来，看见这孩子的脸后他发现这个孩子比傅云瑶还小一些也说不定。
　　但是这孩子脸上不仅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整个脸颊都有些凹陷的，没有一般孩子的丰润。虽然如此，却还是能看出这孩子眉眼十分精致，甚至有些过分精致了。看这孩子的衣着和遭遇，这样的脸或许对他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傅云蕴伸手去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随之傅云蕴呼了一口气，这孩子还活着，虽然气息有些微弱……作为未来的未明城城主，傅云蕴其实早已见惯了死亡，但这不代表着他就会对死亡麻木，而且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而傅云瑶还在一边看着，他并不希望傅云瑶这么早就直面这世间残酷的一面，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能保护着傅云瑶，让她永远保持着天真的那一面。

　　“哥哥，怎么样了……”傅云瑶有些担心又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事的，这孩子是晕过去了。”傅云蕴抬头对着傅云瑶笑了笑，安慰她说。
　　“呼……”傅云瑶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么半天那人都一动不动的，她还以为……“哥哥，我想过去看看……”傅云瑶恳求的看着傅云蕴。

　　“唉！”傅云蕴叹了一口，示意傅云珉松开傅云瑶。傅云珉松开牵着傅云瑶的手后，傅云瑶就立马跑了过去蹲着，“云谣很想救这个孩子是吗？”傅云蕴温柔的对傅云瑶问到。

　　傅云瑶看着傅云蕴，开始有些迷茫，像是不明白为何自家大哥为什么会这样问她，不过在看到傅云蕴眼里的认真后，傅云蕴恍惚间觉得她后面的回答或许十分重要，随之傅云瑶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认真的与傅云蕴对视点头道:“嗯，我很想救他！”傅云蕴眼里更加温柔，仿佛要化作水一般。傅云蕴随之从身上的暗袋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了一颗后，伸手捏开了那小孩的嘴，将那药丸塞了进去，又顺势将那小孩的下巴一抬——药丸就下去了。

　　“大哥，那个药！”傅云珉有些吃惊的喊到，至于傅云珉如此吃惊的缘故，也不过是因为他看出了傅云蕴给那小孩喂的什么药，那可是世间奇药——长生丸。

　　长生丸自然不能真的让人长生，但它那长生二字也并非白叫，长生丸是有续命延年之奇效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长生丸就可以续上一丝生气，别小看了这一丝生气，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即使无病，吃了这长生丸也是可以延年益寿，养护生息。又因长生丸难以炼造不说所须材料也难以得见，即使炼造出来也保存不易，光着容器也必须得由玉器打造，所以世间流传的长生丸实在少的可怜。

　　当初为着傅云瑶，傅城主夫妇花费众多人力物力在全国遍寻也才不过才得了五颗，其中傅云瑶已用了一颗，剩下的四颗傅家三兄弟一人一颗，傅城主夫妇手上一颗，不过傅云切那颗长生丸，因为傅城主夫妇对傅云切实在不放心，所以傅云切的药并未带在身上，而是单独保管在傅云切房中的暗格里。但傅城主夫妇恐怖怎么样没想到，最后竟是他们的大儿子先这般随性的就将这保命的药丸给用了出去。

　　傅云蕴摇了摇头，示意傅云珉不要再说下去，免得傅云蕴多想。可是傅云瑶也不傻，傅云珉这般表现足以让她知道傅云蕴给那个孩子用的药来历可能很不一般，而以傅家的家世都觉得不一般的药……其珍贵程度绝对非同一般。
　　而
　　这般珍贵的药，傅云蕴就这样把它用了，这让傅云瑶格外不安，傅云蕴眼角含泪带着些愧疚喊了一声:“大哥……”
　　“咦，云谣，这是怎么了？大哥救了人你不高兴吗？”傅云蕴开玩笑的问。
　　傅云瑶摇摇头:“我高兴，但大哥却用了这么珍贵的药……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救这个人，大哥就不会把那么珍贵的药都没用了，爹娘他们会不会生哥哥和云谣气？”傅云蕴说完显得更加难过而又沮丧。

　　“云谣，没有这回事，我用了这药这也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是救人对不对，爹和娘又怎么会生我们的气呢？再说这药虽然珍贵，但家里也还是有些的。”傅云蕴揉揉傅云瑶的头发，半真半假的安慰着妹妹。
　　“真的吗？”傅云瑶抬起头含泪问到。
　　“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囡囡？”傅云蕴一脸真诚，“
　　“没有，大哥没有骗过我，大哥最好了！”傅云瑶抹了抹眼睛认真的说。
　　“所以，笑笑吧，小丫头，我们刚刚可是造了七级浮屠”傅云蕴说着捏了捏傅云瑶的脸。
　　“嗯，云谣高兴！”傅云瑶点了点头，突然她发现地上那个人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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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瑶凑上前去，盯着那人，看着他眉头皱了皱，呻吟一声后睁开了眼。

　　地上的小男孩，姑且先叫他石头，这是因为石头原本是没有名字的，石头对他的身世还有一些模糊的影响，他原本是一个戏子的孩子，生父不详，或许连生他的那个女人都弄不清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本来没想生下他，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石头还是被生下来了，而那个女人却因为生了石头而被戏班里一个扮青衣的女子抢走了她原本在戏班里台柱子的身份，而由此身价大减。所以她是十分不待见石头的，开始还勉勉强强的养着，也没给石头起个名字，到后来戏班子要到别的地方去，她就干脆将不到两岁的石头丢在了未明城。

　　当时被丢掉的石头让一个老乞丐捡了回去，可惜的是石头既不是杨过也成不了苏乞儿，捡他的老乞丐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乞丐，捡他也不过是为了带个小孩乞讨更容易的钱一些，且乞丐生无所居，死无所依，养着石头至少老乞丐死后也有个给他埋骨的人。
　　但是老乞丐对石头算不上有多好，石头不是个很活泼讨喜的孩子，大多数时候他都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这样周围的乞丐们就慢慢石头，石头的叫他，石头就这样成了他的名字。

　　石头跟着老乞丐一起呆了两年后，老乞丐在冬天的时候到底没熬过，就这样死了，石头将老乞丐埋了后就一个人独自乞讨。但他年纪小，和其他乞丐争不过地盘不说，就是自己得的食物也总是被人抢走。
　　这样几次后石头差些没饿死，到后来他索性豁出去了，得了食物立马就塞口里，有人抢就跟不要命似得去和人家打，他虽年级小却又很有些怪力。久而久之周围的乞丐也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也不愿为了那一点食物和他这样去拼命，毕竟对于一个乞丐而言一点伤口也许就代表着送命。这样石头倒是还算平平安安的过了一年。

　　这次傅云瑶他们见到这样的石头，也是因为他因为太饿而大意了，跑到一个乞丐的小头头地盘上去乞讨，结果吃的还没讨到就被一伙乞丐往死里打了一顿。
　　石头睁眼的时候就见一小姑娘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那小姑娘很是漂亮，尤其是她的脸肉嘟嘟的，白嫩嫩的，像极了香甜甜的白面馒头……

　　石头迷迷糊糊了一阵儿，等他反应过来眼前是个人而不是香甜甜的馒头时，他瞬间警惕起来，眼里的目光如狼一般锐利，那是属于掠食者的目光，眼里也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小孩子眼里的目光。

　　石头满眼的戾气到是把傅云谣有些愣神，而一旁的傅云珉挑了挑眉——没想到居然捡了个小狼崽子……
　　石头敏锐的感觉到来自傅云蕴他们的审视，眨了下眼，将满身戾气尽收，在傅云瑶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又换了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好饿……”说着石头眼神湿漉漉的看着傅云瑶。
　　“你饿了吗？等等啊！”傅云瑶听了也不管刚刚小男孩让她有些害怕的神色了，赶忙就去就叫来侍卫找出刚刚买的糕点包，讲其中一包打开递给已经起来的石头。

　　石头看到食物，什么都来不及想，本能的就一把抓起糕点塞到嘴里。石头从未吃过糕点，他现在只觉得那糕点简直比那老乞丐说的王母娘娘的蟠桃还要好吃千倍，万倍，而给他这么好吃的糕点的小姑娘……石头吃的太急了，噎住了。

　　傅云瑶看着石头的吃法就知道他肯定要噎住，早早从傅云蕴手中接过小竹筒，那里面装着原本傅云蕴给傅云瑶买的甘草水。在石头噎着后，傅云瑶就将竹筒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水，咕噜噜的就往嘴里灌，这水也好甜，比他之前喝的山泉水还要甜。

　　这个小女孩估计是天上的仙女吧……石头抱着竹筒一边将最后一点水饮尽，一边偷偷看着傅云瑶，在心里默默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