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金鱼有爱情》洋葱365

1、凭吊岁月汹涌波涛

　　金鱼的记忆远不止七秒。他们穿过复杂的迷宫，在终点找到了实验者提前放好的食物。
　　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看这部纪录片了。
　　三年前的一天，陈先生因为难以忍受我每次沉溺于言情小说的时候都悲秋伤春矫情至死，终于发给我一条链接。“快扔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科学家都说了，金鱼的记忆不止七秒。”
　　我很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并且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只是问你会不会一辈子记得我，谁让你给我科普了啊？还记录片呢！你应该回答，亲爱的，我对你至死不渝...”按了发送之后我开始习惯性的一边啃指甲一边等回复。然而十个指甲全啃一遍之后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估计是开始上课了没有时间回复吧，我安慰自己。
　　我背着大包从图书馆出来，中途又改道食堂为亲爱的曹珊珊同学抢到了最后一份炸鸡排。回到寝室，手机里仍然没有任何短信回复，聊天软件也是一片寂静。我坐在黑暗中开始盘算，六点钟到下课时间了吧，难道是学生会临时开会，那也应该给我发个信息嘛...突然，寝室的白炽灯“啪”的被按亮了。“天了噜，你黑漆漆的坐着吓死鬼呦！”被吓了一跳的曹珊珊扑过来要掐我脖子，冰凉的手碰的我打了个冷颤。两个人闹成一团，我摸到了她羽绒衣湿漉漉的，就问她是不是外面下雨了。她目光已经被桌子上炸鸡排的袋子吸引过去了，一边冲过去打开袋子一边回答：“你在寝室窝了多久啊，连外面下雪了都不知道！是下雪，不是雨！”我没吭声，走到卫生间开始洗盆子里的外套。不知道搓了多久，手上的刺痛让我回过神儿来。忘记开热水。我沮丧的用力把衣服扔进盆里，水花溅了一脸。外面正在大块朵颐的珊珊听见了动静，探进头来看：“大姐，你怎么了嘛，今天心神不宁的，一个衣服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陪你吃晚饭啊？哎呦喂，这不是学生会临时开会嘛！对了，说到开会，陈放学长让我把一本专业课的书转交给你。你提前借三年级的课本干嘛呀？” “哦，我这不听说里面有一些专业考试的词汇嘛，想提前看看。”我一边故作镇定的回答她，一边使劲把手上的水往裤子上蹭。
　　行政楼的最后一盏灯终于熄灭了。我从花坛边的小台阶上站起来，向黑漆漆的楼道里张望。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开心的窜出去朝着来人大吼一声。然而对方脚步不停的向外走，像是没看见我。我赶紧跟上去，拽着他胳膊很狗腿的问：“学长啊，开完会又值班呐，辛苦了。吃饭了吗？下雪了啊，怎么也不多穿件外套”前面暴走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还好意思叫我学长。你到底有没有当学妹的自觉性，说好的六点半买炸鸡排送到办公室来，结果让我饿肚子到现在。你还是回去看......”“言情小说哪有你好看，我以后再也不看了。”我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圈住他的腰。过了半晌，头上方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沉默的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就是要让你把没说出口的教训我的话都咽回去。雪花静静的飞舞，耳边是他规律的心跳声，我在他怀里偷笑。
　　“我刚在楼梯口吼那么大声怎么没吓到你啊”“傻子，我楼上都看到你了”“......”“来找我干嘛？”“还书啊。我查了课表，你们明天就有这门专业课吧。”“噢。那书还完了，你可以走了”“啧啧啧，饿了肚子的小朋友脾气这么大啊”“怎么和学长说话的。没大没小！”

　　“你又来找我干嘛？”我听见声音猛的抬头，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人制服站在我面前。还是像几天前一样满脸胡渣，但头发却是剪短了。他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也是去剃这种圆寸，不知道是不是理发师傅生病了，竟然给剃了一个豁，结果足足被我嘲笑了一个星期。“我问你呢，又来找我干嘛！”我从他脸上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在冷风里吹了一个多小时，嘴和脑子都麻木了。“我们能不能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好冷。我是有东西要还给你的。”我低着头轻声说。
　　“这儿没有暖和的地方让你去。我只请了十分钟的假。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他把头偏到一边不看我，双手插进兜里。等了半天我不说话，他竟然转身就走。我赶紧出声叫住他：“这个还给你！你大学时候写给我的纸条！”面前的背影站住了。他在我的满怀期待里头也不回的说：“我不知道是什么纸条，你以后真的别再来找我了。”
　　这么多年我还是没什么长进，依旧只能想的出这些幼稚的借口去找他。然而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的陈放学长了。远处工厂的大铁门正在缓缓的关上，擦着地发出刺耳的声音。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我低下头，手机屏幕显示纪录片正在播放片尾字幕，手里的纸条已经被磨出了毛边，十字的折痕也快要破掉了。我收起手机，双手高举着纸条对着太阳使劲的看。阳光从已经破损的小孔里透过来，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亲爱的年月小朋友，我对你至死不渝。我小声的念了一遍纸条上的字，小心翼翼的按照折痕叠好，轻轻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