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梁正宇飘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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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宇飘到墨跟前，整张脸凑过去，眼里满满的都是戏谑。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墨脸色有些难看地抿着唇，灯光昏暗，但并不妨碍她看见那满的都要溢出来的嘲讽。
“你想让太子成为大明下一任帝王。”梁正宇不由嗤笑，“让一个病秧子成为帝王，能长久？”
“你！”
“你想要我选他？”
梁正宇见她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心道果然如此。
“你不是。”
“什么？”
“天降之子，”墨一双眼睛直直看进梁正宇心里，“你不是。”
“？！”
“天降之子乃是肉体凡胎，可不是一缕孤魂。”
“哦？那我们便没有什么可谈的了。”梁正宇瞬间冷了一张脸。
“！”，墨心中一惊，竟不敢去看那双摄人的眼，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好笑，怎么无端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缕孤魂，不能托付肉身便只有灰飞烟灭......“我能给你一个肉身，帮你借尸还魂！”
梁正宇觉得这姑娘的眼睛亮的有些惊人了。
“哦？”
“你不是天降之子却这般游离人世，天必不容你，若是不能再入尘世早晚都会灰飞烟灭。”
再入尘世......这里并不属于自己，没有家，没有她，散了也好，这样，就再不会孤独了......
有戏！墨见他垂眸思索，急忙又说道：“左相之子，地位高贵，青春年少，样貌俊朗。”
“你不是天司么？天道伦常你不懂么......”不论是为么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他已经把那一点执念都在岁月中消磨了......就这么散了吧......
怎么会不懂呢，只是，只是人啊，单单是为了那个人的一个笑就已经丢盔弃甲。在“情”字面前她躲不开，逃不掉，避不了，哪怕是月光下的一道影，微风中的一片衣角，都让她痛到窒息。
“我......我只要他好好的......”天司的泪原不仅为了万民而流，也会流给心爱的人。
梁正宇心道‘完了啊’，他避不开这双乞求的眼。
谁不是呢？
仿若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司奕倬第一次见到陆章的时候，在未央宫偏殿，他住所前的荷花池边上。直到很久以后他都记得，那天，月色很好。陆章还因此笑话他——那天是没有的月亮的。
竹音来报的时候，尚还有些愣神，眼下看着这个人堂而皇之地站在荷花池边只觉得满心无奈。倒是心大。
墨见到太子爷一脸纠结只觉得内心一阵爽快啊。
“等你许久了。”
“何事？非要在这大半夜的？”
“大半夜才没有外人嘛，”墨狡黠一笑，难得流露出些天真，“请您见个人。”
“？”
墨转身面对星空，眨眼又是天司大人的风采，对着繁星深深一拜，起身，双手合十再行一咒，而后手一扬，一道莹白的光流过。
飘荡在栏杆上接住安魂玉的梁正宇：“......”
一点点柔和的光融进灵魂，漫天的光华都折在这一点，梁正宇只觉得灵魂一点点凝实。从握玉的那一只手开始，整个人一点点显现。
场面是蛮壮观的，只是......这利落的短发，赤裸的脚，只着一件白色单衣，在腰间松松垮挎地系着，胸口大敞，两条精壮的腿露出一边来。
司奕倬：“......”衣着古怪。
梁正宇：“......”无力吐槽。
......
“呃......这位是？”
梁正宇瞥了一眼望天深思的天司大人，缓缓说道：“左相三子，陆章。”地位高贵，样貌俊朗？
墨一如既往笑得神秘高贵：“殿下，陆章非凡人。”
司奕倬闻言一惊，一双眼仔细打量着梁正宇，见他双手抱臂倚着围栏，一件白袍搅着黑发在空中飘荡，着实气质非凡，：“天降之子？”
墨摇摇头，“殿下又忘了，不可说呀不可说。”说完又不由笑了笑，颇有些娇惯的意味，“只是，殿下往后还需依靠着他。陆三公子实乃不凡之人，殿下得他相助必定......”
“墨，你......既明知我命不久矣，实在不必为我做那么多。”
“只是如今已经不同了，陆章在，殿下可百岁无恙！”
“？”
“以契作约，以魂为药，阴阳调和，能量互补。殿下可无恙。”说着墨摘下腰间的荷包，从中取出一块小巧的玉石，恰与梁正宇手中的安魂玉是一对，“还请殿下结契。”
“！”梁正宇心中一凛，低头一瞧，却见手中结系安魂玉的红线丝丝扣入魂魄，他竟无法离开原地。一双厉目看向墨，却见她玉手轻拂，一丝红线便由右手掌心冲出魂魄而后悠悠浸入司奕倬的左手心。
面对两人满面的惊惑不解，墨悠悠跪地，双手交叠伏地深拜，只道：“无论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还是为了两位大人自身，墨以天司之名恳求二位，顺应天意，成全这一契缘。”
梁正宇眉头紧扣，这个剧本的走向实在让他不能接受。
“魂契？”
“是的，殿下。”
“岂非不妥？”司奕倬不由皱眉。
“二位大人！”墨一下重重磕下去，粗糙的石子轻易磨伤了她娇嫩的皮肤，血一点点从额间渗出来，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刺眼，“就当作对墨的怜惜吧，契已经开始，若不能成则以我命还祭苍天！”
！
“墨......”
“你！”
自私也好，要挟也好，日后便是被怨恨也再不会感觉得到。
司奕倬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子，忽而感觉十分无力。他用手帕小心地擦去墨额间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从梁正宇的角度正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满溢的怜惜。墨抓住太子殿下的手，顺势接过他手里的手帕，眼里点点笑意，一派天真调皮的模样。
“殿下，这块手帕送我可好？”
“脏了。”
“我喜欢，百年之后还要用来陪葬。”墨好笑地晃了晃手中的手帕。
“.......罢，随你。夜间不宜走动，早些回去吧。”
“是。”
“墨......你......”
“嗯？”
“无事，”司奕倬看了一眼墨，映着月光的眼睛透着丝丝悲凉，“早些回去吧。”
太子的身影渐渐远了，天司的目光也随着渐渐远了。
而梁正宇正双手抱臂靠在一边默默注视着天司。
许久。
“觉得值了？”
“嗯，”墨回身向梁正宇俯身一拜，“今日让公子为难了，万分抱歉。”
“是我大意了。”
“我知道公子不愿放下前生的一切，因而不得已出此下策。公子要怪便怪罢。”
“值得吗？”
“公子找寻了这么多年，值得吗？”
......
初秋的微风，送着残存的荷香，轻声诉说着多少心事。
“公子信命吗？”
“不。”
“我也不。”
“？”
“天司是最接近上天之人，负责聆听上天的声音，传达天命，但是我就是不信命啊，”墨歪了歪头，笑得十分俏皮，“谁都不肯承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对不对。”
“你已经在做了。”
“嗯，效果可观。”
“代价亦是。”
“......是啊，还好够了。”
“不告诉他？”梁正宇望向那层层树影后的楼阁。
......
“不，这样就好。公子，”墨一脸认真地看着梁正宇，“答应公子的事情我会如约完成，只求公子一件事情。”
“说。”
“墨不求公子能够对殿下付出多少真心，只求公子无论何时都不要弃殿下而去。”
“我们结了魂契。”
“有些东西却不是一个契约能够约制的，人道之外尚有天道。”
“什么意思？”
“不可说。”
“只要不违本愿。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我会做到。”
“还有一事，”墨停下细细地磨搓着安魂玉手，转而将它递给梁正宇，“还望公子将这玉转交予殿下，我不愿亲手交到他手中。”
“好。”
“墨预祝公子新生。”
伴着这一句，梁正宇一点点消失在月光里。
墨看着无人的莲花池，柔柔地笑着，一双眼睛映着莲池，满目柔波。
“从今往后，便是你们的故事了。”
中秋佳节，恰逢帝得白虎，祥瑞者，甚喜，设宴款群臣。后三日，噩忽至。天司毙。
此时，左相府偏院。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在浓厚的黑色里睁开，呼噜转两下，便又睡去了。
此人正是陆章，不过此时内里的芯子已经换了一个。
如果可以，梁正宇自然是要认真思考一下现下的处境的，然而这具身体的状况并不是很好，眼下精神支撑不住。
等到他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梁正宇听见有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总也听不分明。脑袋像是要炸裂，撕扯着疼痛。新的意识接替着旧的，思想的更替，记忆的存储，不断冲击着大脑。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的下午了。脑袋还是疼的厉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只是若再不醒过来只怕这具身体就因为长期没有进食而支撑不住了。
迷蒙间见一个丫头跪立在床边。
“三公子醒了！”
嘈杂。零碎的脚步，交错的人语，万般嘈杂。
午后的光透过窗纱蒙蒙地浸透下来。
这便是人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