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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徐舒 ...

  •   第一章 徐舒
      上世纪九十年代,祥安市,一辆大巴正缓缓驶入深山,古诗有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话用来形容眼前的这条路是最恰当不过了,几乎望不到头的盘山公路沿着巍巍青山蜿蜒曲折,直入九天,消失在视野尽头。车上一位面容娇俏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望着婴儿香甜的睡颜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但转瞬又皱起了眉头,转头望向窗外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什么。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车上的人纷纷开始着急,不停地有人在抱怨,又是一阵爬坡,车子终于在一个小村庄路口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忙收拾好了行李开始抢着下车。那妇人抱着小孩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艰难的穿过人群。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看见妇人的身影,赶紧跑了过来,将她手里的东西悉数接了过去,妇人见到男人,脸上的愁容当即消散,客客气气的扯出一个微笑,“福根哥”。男人听到妇人喊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见福根一直偷偷的瞄着孩子,妇人这才想起福根还不曾见过孩子,忙把孩子抱到男人跟前让男人看个仔细。福根笑容满面的瞧着妇人手中的孩子,粉嘟嘟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巴着,可爱极了,还朝着福根咧开小嘴笑了起来,福根也跟着傻笑了起来。妇人见福根对着孩子傻笑,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她把孩子抱到福根跟前让他抱抱,福根一脸局促不安,放下手里的东西,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才小心翼翼的从妇人手里接过孩子。看着孩子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乖巧的不得了,福根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同妇人不停地夸赞着孩子,“绣娘,这娃儿长得真好看。”绣娘听到福根的夸赞,皱了下眉头才笑着接到,“这是你的娃儿,以后是要喊你爹的。”福根听了这话笑的更是连嘴都合不拢,“是是是是,这是我的娃儿,娃儿,喊爹。”绣娘笑着撇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抱回孩子,福根拎着东西,两人这才又上了一辆摩托车,朝着村子深处驶去。
      摩托车一路行进,最终在一户人家停了下来,屋里一位老人正在忙着张罗饭菜,“妈,我把绣娘接回来了”,福根未进门就开始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声,老人听见门外的动静忙从屋里迎了出来。见福根领着绣娘进了院子,老人赶忙上去拉着绣娘的手哽咽不已,“绣娘啊,这些年在外面你受苦了。”绣娘闻言当即红了眼睛,“妈。。。”再多的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福根见状,忙打着哈哈,“妈,你看绣娘回来是好事你们哭什么呀?绣娘这坐了一天的车,饭都没吃,有什么事儿咱们边吃边说,昂。”老人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对对对,来,绣娘,赶紧的进屋,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等着你呢。”绣娘抱着孩子,扶着老人一同进了屋,屋内桌子上刚刚热过的饭菜还冒着阵阵热气。
      吃饭间,老人不停地往绣娘碗里夹菜,期间又从身上掏出一个用红布抱着的小包,递给绣娘,“绣娘啊,你福根哥他爹死得早,我呢又没什么本事,这些年也没能给他娶个媳妇儿,唉,这是妈一直的痛啊。这下可好了,你不嫌弃他没钱没本事,肯嫁给他,这下子他媳妇儿子全有了,等明年啊再生一个,咱们这一家子可就热闹了。妈呢,也没什么钱,这呀是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儿钱,给孩子做了个银坠子带在脖子上保平安,也算是我这当奶奶的一点儿心意。你也别嫌弃。”绣娘忙推开了老人伸过来的手,“妈,这可使不得,您攒点儿钱不容易。”可老人却一再坚持要绣娘收下,福根也在旁劝着,绣娘无奈只好接下,不停地道谢。老人又热心的将坠子戴在小孩脖子上,那是用银做的一个当地的图腾,用红色绳子穿起来,煞是好看。福根见绣娘收下,这才把心放下,接着才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绣娘,孩子的名字起了吗?”绣娘愣了愣,这才道“单名一个舒字,舒适的舒。”“这个名字好,保佑这孩子呀一辈子舒舒服服,喜乐无忧。”老人笑着接话。绣娘闻言扯了扯嘴角,低头扒拉着饭不再说话。
      绣娘和福根只领了证却没办过婚礼,叫了几个亲戚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是把婚结了。绣娘也安心的在这里继续住了下来,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从洗碗台子中,从指缝中,从家长里短中一点点溜了过去,不知不觉绣娘嫁给福根竟已有十年之久。这十年里,绣娘为徐舒生下了一个弟弟,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的变得好起来。可是到了后来,徐承也要上学的时候,家里的境况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尽管福根已经努力的到处打工,可还是无济于事,福根没什么本事又没上过学,只能打一些零工,可靠着那点微博的收入,根本支撑不了两个孩子的学费。于是,绣娘和福根商量着,再去省城打工,可以给别人做保姆,挣得也多,足够两个孩子上学。可福根不舍得绣娘出去伺候别人,犹豫着不肯答应,但家里的情况却不容他再多犹豫,学校不停地在催学费,福根一筹莫展,无奈之下,只好随了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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