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沽酒辞歌

14、十四

　　眼见两个小兄弟一死一重伤，余下三人眼神一变，怒火中烧，登时就要对那白发青年动手。
　　那络腮胡子的老大却突然神色一变，只觉一阵劲风袭来，反应极快的一掌将身旁的兄弟推开，自己同时腰一拧侧身转过后退一步。再看，只见原本在自己和老三背后的客栈的梁柱上，出现两个弹丸大小的洞眼，两颗银珠镶在里面，看那位置，若非自己反应快，分明会打在自己与老三身上，非死即伤。
　　他心中对白发青年的实力有些捉摸不透，却也知道如今此事已无法善了，只得咬牙手上蓄力猛然向青年出拳。
　　那厢兄弟二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加入战局来相助。
　　洛伊和顾清歌看着不远处的混战，却也没有加入的意思，那白发青年虽手段狠辣，却本就是这兄弟几人中有人挑衅在先，如今已死了一个，就更不可能善了了，他们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叫双方化干戈为玉帛，江湖事，终究是要按江湖规矩来办。
　　而且，分明胜负已定，洛伊垂下眼帘喝了口茶，撇了眼看的兴致勃勃的顾清歌，皱了皱眉。如今这客栈在打斗中被砸毁的东西不少，老板只怕也不敢出来，自己这桌上的饭菜先前洒了，新的一时半会儿怕也上不来。
　　那厢兄弟三人皆无兵器，但一身拳法着实不俗。他们皆手一伸，背催肩，肩催肘，肘催手，脚一进，腰催胯，胯催膝，膝催脚，六合相接，将内劲蓄于拳中，疾速猝击，招式大开大合，拳拳生风，颇有些排山倒海之势。
　　三兄弟一同进攻，身法上靠、闪、定、缩、缠十分灵活，一齐向青年围攻而去，白猿偷桃、青龙出海、二狮抱球、毒蛇吐信……招招取人要害。
　　那白发青年却只是负手而立，双脚错步站立，以脚交替画出弧形，左右各踏阴阳进行连环交接快速移动，同时兼之配以腰的翻、转、折、叠、拧等动作避开那五人的拳脚。顾清歌看他们动作出手打斗颇为精彩，不由啧啧称奇。
　　眼见他身法极快，步法内含章法，腰如蛇行，轻易躲开自己几人的功力，兄弟三人心中惊骇更盛，此时收手却已是来不及了，心更沉了几分，下盘力沉，拳势更疾更猛。
　　与拳同起的腿法变换的更快了，抬脚轻，落脚松，暗中藏力千钧，一步一腿紧紧相连；虚虚实实，看似脚踢，实则用膝；看似直踢，实则后撩；看似肩打，实则肘撞。
　　那白发青年神色不变，几招之后，侧身闪过络腮胡子一记劈挂拳，抬手翻掌间右手掌心出现七八颗银珠，转身腰身后仰时尽数弹出。那几颗银珠带着劲风疾速向三兄弟袭去，威势之下，让人觉得难以闪躲。
　　那五人见势立即转变身法腾空侧翻，扑跌向地上滚去相避，身法虽不甚好看，却很是实用，倒也避开几颗，却终究也只是躲过几颗而已。
　　“啊！”……伴着一声喊叫，被银珠打中的一人从半空中摔下，眉心浮现的血洞缓缓有鲜血流出。另一个人也被银穿喉而过，命丧黄泉。先时重伤的那一人倒在地上，身上又凭添了几个洞，看样子也是气息全无。
　　络腮胡子尚有一口气在，捂着胸膛的手上染上了血液，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唇色变成暗沉的黑紫色。
　　“那银珠上还有毒啊，”顾清歌挑了挑眉。
　　看到白发青年依旧淡然现在不远处，衣袂飘飘，恍然若仙。洛伊心头一惊，想不到这人居然那么强。
　　却见这时，白发青年身形一动，伸手扣住一旁角落里的黑脸汉子，却正是客栈老板。
　　看着自己手里的人，他皱了皱眉，声音冷漠之极，“你。”
　　白发青年的手越收越紧，那老板已经被掐的脸色通红，喘不过气来。眼见明显是个普通人的客栈老板就要送命，洛伊终是没忍住，将手中把杯子扔了过去。
　　不过一瞬，青年手中的客栈老板已经被扔在了地上，那个被洛伊砸出去的白色瓷杯已安然的落在青年手中把玩。
　　白发青年抬起手，看了眼杯子，眼神直勾勾的对上洛伊，向她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洛伊被他平静薄凉的眼神看到心头一惊，但还是稳坐不动，道，“手滑。”
　　一旁顾清歌听到这话，“哈哈哈”的笑出了声，“啧啧啧，我怎么不知道小一你这么逗。”
　　或许是被眼前这两人弄的有些不耐烦，也许是他本就想出手，白发青年周身的气压又低了许多。他一言不发直接伸手向顾清歌攻击过去，原本安稳缠在他腕上的小银蛇却是如同利箭一样向洛伊窜去。
　　那速度极快，仿佛一道银色闪电掠过，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顾清歌抬手反击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慌乱。还坐在椅子上的洛伊侧身闪过，脚下用力起身的同时已经后撤三步。
　　正在这时，那条银色小蛇在半空中突然的被稳稳的抓在一只手里。
　　那只出现的极为突兀的手戴着黑色的手套，手套背上镶着暗色铁片，于腕上穿着的银链固定，与手中的银色小蛇很是相衬。
　　让三人心头一惊，就连打的激烈的顾清歌和白发青年的停下手来，向那手的主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