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颜值篇：男人的香气（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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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澄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脚跟，却见皇树往前挪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身后。
“皇树哥哥？”皇女也慢慢地直起身体，拧着眉毛一脸的不解：“你不是说不会过来吗？”
“是。”皇树微微撇头，错过了她的视线，“可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
皇树侧身用余光往许澄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你已经把他给我了，怎么处置他，应该由我来决定。”
“难道你要救他吗，皇树哥哥？”皇女瞪了瞪眼睛，神情里满是不可思议，话里也带上了浓浓的委屈：“他……他可是杀了修卡啊！”
“……嗯。”皇树神色微动，随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似乎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
他又往前轻微的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一下她那因为沾染了鲜血而黏腻地糊在一起的头发，却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微微顿住，最终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就那么看着她，周身狠戾的气息渐渐变得柔和，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有过的温柔音色：“皇女殿下，你真的觉得，像他这种体能极差、智力低下、发育不健全的残次品，能靠一己之力杀掉修卡吗？”
许澄：“……”
皇女却是愣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头，眉头紧拧，似乎在努力地思考着什么。伴随着思考的过程，她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片刻之后，她蓦地抬起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她又看着皇树，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她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修卡就是他杀的！他已经亲口承认了……皇树哥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会帮我报仇的，对不对？”
皇树看着她，良久不语。
皇女的眼眶渐渐变红，她把刀紧紧地攥在手里，目光越过皇树的肩膀，落到了他身后的那人身上，“我不管，就算不是他又怎样？修卡死了……他死了啊！！！我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给他陪葬！”说罢，她一个飞步绕过了皇树，向着许澄猛冲了过去，仿佛那就是她恨意的最大发泄口，只要把刀插/进对方的身体，她的绝望与愤怒就会得到发泄。
许澄看着皇女那狰狞的面色，心里一紧，当即转身就想逃跑。不料皇树的动作更加快速利索，两步上前瞬间拦在了两人中间。
他把精神有些崩溃的皇女固定在自己身前，转过头看向许澄：“我知道你怕疼，”他顿了顿，“……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许澄怔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左臂和右掌的伤口还疼着呢，这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他的反应似乎让皇树的脸色黑了一下，但也只是轻微的一下，皇树丢给他一句“你先走”，然后又转过头看向皇女。
此时皇女已经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对着他当即抛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
“你想让多少人陪葬都可以，把整个培育园屠杀干净我也没有意见，但是只有他……你不要动他。”
“……为什么？”皇女重复着同一个问题，眼里满是疑惑与失望。
皇树还在试图安抚她：“你是我的妹妹，你要相信，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无论我做什么……”
“骗子！”皇女终于红着眼睛大声地嘶吼了出来，“你明明在护着他！你要是站在我这边，为什么不让我为修卡报仇？他不就是区区一个培育种吗？我为什么不能动他？”
皇树沉默下来，紧皱着眉头，仿佛这些问题连他自己也无法解答。
皇女的眼里已经氤出了泪水，就像是紧闭的泪腺阀门终于被打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滑落，把脸上的血迹晕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狼狈起来。
“你骗我，你在骗我……为什么修卡一定要死呢？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呢，皇树哥哥？……”皇女已经泣不成声，抓着皇树的衣角跌坐到地上，刀也被扔到了一边。这一瞬间，无论是初见时的圣洁气质还是再见时的冷血凶残都从她身上已经尽数褪去，她哭得像是一个失去了糖果的孩子，不停地询问着对方，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吃糖的资格。
其实她知道的，夺走她糖果的人究竟是谁，她是知道的。
许澄没能立刻就走，站在不远处看着面前的情景，心情无比复杂。
他生不出太多的同情，却也没有多少恨意，谁该死谁又不该死呢？无关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真正该死的是这个世界啊。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番，D-83表示道：【您真是一个乐观坚强的人啊。】
许澄偷偷隐下那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心情，微叹了口气，“我都这么惨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伤口还疼着呢。”
D-83委委屈屈的说道：【我是在真心实意地夸您。】
“哦，那我谢谢你。”许澄敷衍地应了一句，最后往皇树的方向看了一眼，“算他还有点良心。走吧，我累了，先回去睡一觉再考虑宿命碎片的事儿吧。”
【也好，您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许澄转过身，往出口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突然顿住脚步。
D-83疑惑道：【怎么了？】
“……你说，那些培育种是怎么回事？”许澄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转回了身体，“他们为什么都站起来了？”
D-83沉默了两秒，道：【您早就猜到了。】
没错，许澄猜到了。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培育种的变化，在皇女杀死了他们的第一个同伴的时候，他们那一片死色的眼底突然生出了或恐惧或愤怒的情绪，那些情绪一定是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以及“将会有什么发生”的前提下才会产生的，那绝不是已经失去了自主思考能力的人所能做出的反应。
——事实上，在这个密庭里，所有的培育种都是醒着的。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木锥，相当默契地分散开来，又缓缓地向着皇树和皇女所在的方向聚拢过去。
“糟了！”许澄心里一跳，这些培育种根本就不单是想要杀死修卡这么简单，他们是想要摧毁整个皇室！
皇室什么的他管不着，关键是皇树还不能死啊！
许澄赶紧抬脚往回跑，边跑边喊：“皇树——快跑！”
皇树身形一顿，反应极快，当即察觉到了危险。他头都没回，一把拽起了还跪坐在地上的皇女，拉着她就往前跑，试图在被包围之前先一步逃离。
那些培育种也反应很快，加快脚步迅速地追了上去，眼看跑在前面的几个培育种就要碰到皇树的衣角，许澄在背后大喊了一声：“修卡大人！您怎么复活啦——”那些培育种的动作一顿，皇树趁此机会一个跨步转弯，拉着同样因为“修卡大人”这四个字而一时精神恍惚的皇女冲破了培育种的包围圈。
果然，这些培育种最忌惮的还是修卡，所以才会在听到“修卡大人”这几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地产生畏惧的情绪，只是他们也不傻，立刻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走在队尾的几个人停下了脚步，剩下的人继续玩命地追着皇树跑，许澄有点急，但一时也再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拼命祈祷皇树能把流血受伤时的顽强毅力保持到最后，别那么快就被逮住。
那几个停下脚步的培育种正等在不远处。许澄深吸一口气，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为首的那个培育种他熟悉得很，正是那个瘦瘦呆呆的男孩，他手上那十多个红点果然不是白点的，此时明显已经混成了培育种的头领。只见他此时正抱着手臂，虽然依旧是那副稚嫩的容貌，却能从中感受到沉稳淡定的气质。
他看着许澄走近才开口，声音竟也是一股老气横秋的感觉：“你为我们杀死了修卡，很不错。”
“……”许澄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为了你们……”
“可是你好像站错了队伍，”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反驳的机会，“你是一个培育种，并且是一个人格健全的培育种，你不渴望自由吗？”
“废话，我就是为了自由才……”
“你为什么要帮助皇室的人？你不明白，他们才是把我们害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吗？”
“……”
许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这短暂的几句话让他深深地明白了，眼前这个培育种头领似乎是一个并没有办法沟通交流的人，或者说，对方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他交流。这些处在清醒状态的培育种似乎戒备心极强，许澄十分相信，他们秉承的原则一定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更何况自己刚刚还十分高调地帮助了皇树。
【您就不应该过来。】D-83在脑中喃喃。
“少放马后炮。”许澄气不打一处来地把它怼了回去。
那边还在你追我赶，这边的气氛却仿佛凝固了起来。许澄暗暗绷紧了肌肉，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却并没有急着动作。
他看着头领男孩，还是忍不住动了嘴皮子，“你问我为什么要帮助皇树啊，虽然你们可能并不需要我的答案，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们——”他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我乐意，你们管不着。”
说罢，他一个回身，脚步一顿，猛地冲了出去！那几个培育种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在后面追了过来。
在逃命的过程中，三秒足够拉开很长一段距离了，只是许澄的身体素质到底还是不如塔加本地人，即使他拼尽全力，双方的距离还是在被一点一点地拉近。
D-83又在脑中放起了马后炮：【您就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
许澄吭哧吭哧地跑着，还有心思在脑海里回了它一句：“不逞白不逞，反正他们也没打算放过我。”
D-83叹了口气：【您还是快点先跟皇树大人会合，他再怎么虚弱身体素质也比您好很多，让他带着您跑到出口，外面有侍卫，估计他们就不敢怎么样了。】
“就是这么打算的！”
许澄一边跑一边抽空往回望了一眼，皇树虽然跑得快，但是由于之前被逼得太远，因此绕了好大一圈才得以踏上通往出口的直线方向。许澄目测了一下距离，自己现在离皇树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只要再稍微坚持一小会儿，皇树就能赶上来了，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尽量往对方那条直线上靠拢。
这么想着，许澄微微倾斜了脚步的方向，继续死命地跑，他觉得自己简直已经把毕生长短跑的潜力都拿出来了，若是放在中学/运/动会那会儿，准能一举夺得个冠亚军什么的。只可惜，此时正在与他“赛跑”的并不是他的同学朋友们，而是一群加了体能buff的疯狂培育种们。
许澄咬着牙关又是一个提速！然而在这短暂的提速过后，脚步却渐渐地虚浮起来。
他刚杀了修卡，还被皇女捅了两刀，体力本来就消耗了大半，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这是一种极端不可控的感觉，明明出口就在不远的前方，却怎么也到达不了。身后的培育种们在发觉他的异样之后疯狂提速，迫不及待要将他“一举拿下”。
“皇树怎么还没追上来！”许澄近乎绝望地在脑海里抱怨了一句，也不等D-83回答，当即就要再次回头观望情况。
只是头还没来得及转过二十度角，一只手却先一步碰到了他的腰，许澄心里一紧，以为是培育种赶上来了，当即就要一肘子怼过去，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是我。”
皇树用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人一把捞到了怀里，“你果然发育不健全，跑得也太慢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损这么一句。许澄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损回去，喘着粗气尽量加快脚步，被他的力道带着往前跑。
皇女此时跑在皇树的左手边，被皇树攥着手腕，面无表情，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吃力。
三人很快跑到了出口位置，皇树先把皇女塞了进去，随即松开了许澄的腰，又一把抓住许澄的手，把人拖了进去。他前面推着皇女，后面拉着许澄，很快穿过了出入口的隧道，入口处的藤蔓机关已经枯成了一些干草，被皇树几把撩开，三人顺利地踏出了洞口，回到了培育园里。
只是，培育园里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儿。
就在他们踏出洞口的不远处，那几个原本押送他们到密庭的侍卫全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变成了尸体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颜值篇：男人的香气（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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