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颜值篇：男人的香气（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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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树的神情有一丝恍然，但很快便恢复常态。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丢给许澄，“拿着。”
刀身很短，大约也就三寸长，通体纯黑，无鞘，用窄布结实的缠了几圈。许澄把短刀拿在手里，重量比想象中还要更轻一些。
“你的道具就是它。”皇树说道：“刀身淬了毒，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易解开。”
许澄本来正把刀拿在手里来回翻看，听到他的话手一抖，差点把刀扔到地上。
“毒只不会对其他人起效果。”皇树瞥了他一眼，突然解释了一句。
许澄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时机有了，道具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要怎么操作了。
许澄要做的其实很简单，终礼一共会进行十分钟，在这十分钟之内，修卡会变换成树人形态，他只需要把淬了毒的刀插/入修卡的“树心”，那么一切就可以顺利结束了。
只是过程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修卡是有自主能力的人——或者说生物，必然不会就那么任人宰割。在“树人”形态的这段时间内，修卡不能说话、不能移动，但他的身体会进入一种自动防御的模式，会对靠近“树心”五米之内的生物进行主动攻击，并且这种攻击一定是致命性的。
“所以杀死修卡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完成。”皇树看着他，神色里有些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它每攻击一次，就会有五秒钟的停顿，你能利用的只有这五秒时间，被杀一次，然后反杀。”
许澄愣了一愣，即使他早就预料到此番刺杀必定会有危险，但实际情况也要比他想象的困难许多。他没想到，皇树真的完全相信了他“不死之身”的说辞，并且以此为前提，才制定了计划。
他必须要死一次，或者说，至少要死一次，才有可能杀死修卡。
他该庆幸自己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没有荒废技能，勉强又升了两级，多了两条苟延残喘的性命。但也仅仅是两条而已，他的剩余生命数量是有限的，并且在被杀死之后，仅仅五秒钟的时间，他真的能重新“活过来”吗？
许澄突然没了刚才那份自信满满的坚定，心里生出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看着手里那把黑色短刀，好半天才喃喃开口：“被杀的时候一定会很疼吧……”到了这种时候，他没办法再跟皇树说明实情，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中的惧意，在当初想办法让皇树相信自己有“不死之身”的时候，他曾说过：他不怕死，但是怕疼。
——但实际上他都挺怕的。
皇树在他表达完“怕疼”的意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澄也不说话，坐在一边拿着那把短刀发愣。
片刻之后，皇树突然开口：“反正再怎么疼，你也死不了。”他微偏着头，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避过了许澄，“只要你还活着，就有真正获得自由的可能性。”
“如果我失败了呢？”许澄看着他，“你会给我自由吗？还是让我生不如死？”
皇树微微顿住。他束在后面的长发已经有些松散，几缕从耳后滑落，有些凌乱地顺在肩头，却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异常好看。他微微动了动嘴角，像是想说话，却半天未出一声。
许澄吐了一口气，“算了。”他把短刀放在一旁，理了理自己的下衣，微微往前探了探身体，“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没有资格拒绝，不是吗？”
皇树又是一顿，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所以，为了让你的决定与我的期望达成一致，我只能成功。你就看着吧。”
*
一夜无眠，虽说在皇树面前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秀了一波，但事实上许澄还是相当紧张与害怕的。
D-83安慰道：【您不必过分担心，现在您还有两条可以使用的性命，如果第一次失败了，还有一次机会可以逃脱。】
D-83的话一点也没让许澄觉得轻松，他叹了口气，反正也睡不着，干脆爬起身来，往洞口往外探望了一番。就着清晨的微光，他几乎能够看到整片空地的景象，在唤醒培育种的钟声还没有响起之前，整个空地一片死寂，毫无生机。
或许是通宵的后遗症，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许澄突然胸口闷了一下，觉得有点恶心。
他微微闭了闭眼，长呼了一口气，直到觉得舒服些了，才又睁开眼睛。他从手边的垫子下摸出那把黑色短刀，想办法系到了自己的腰间，又塞到了裙下。坚硬的刀身摩擦着皮肤，很不舒服，但许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巨大的钟鸣声终于响起，这就像是一个复苏的信号，随着这声巨响，眼前的空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片死寂过渡到了生机盎然。
直到视线被密密麻麻的培育种阻断，许澄才从睡穴里爬了出来。他凑到了几个熟悉的培育种身边，和他们一起漫无目的地走动着，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脚下拖着的步子却有点不协调的沉重感。
这时候，突然从远处冲过来一队侍卫，他们四散开来，像是驱赶家畜一般，把培育种们赶凑到了空地边缘，又分成了几个小组。
许澄跟着同行的几个培育种一起，被要求面对着睡穴的方向举起双手，后背朝外，他当即明白了过来，这群侍卫应该是来检查灵根发育情况的。
今天是被突然提前的“终礼”的日子，所有到达结果期的培育种，都会被挑选出来，带去“密庭”。
许澄很顺利地被挑了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瘦瘦呆呆看着很小的男孩，以及一些不认识的培育种。许澄粗略的看了一下，一共三十人左右。
做好挑选之后，其他培育种全被驱散出了空地，继续他们的“庭院日常”。许澄一行人则被带到了空地中间的那个透明房子里。
“终礼”在培育园里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仪式，之前帮许澄种下灵根的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此时正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捧着“男人的香气”果实，用相当自豪的语调高声说道：“你们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你们有资格成为神圣灵根的培育体，为了皇女殿下，为了我们塔加城的繁荣，你们必须虔诚而努力地奉献自己，而现在，你们马上付出马上就能看到结果了！”
男人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乎很是激动，他把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看到我手上的东西了吗？‘男人的香气’！你们必须时刻记得，它是你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话音落下，培育种们纷纷抬头，整整齐齐地看向男人手中的那颗红绿果实，表情庄重而又虔诚。
许澄站在他们中间，只觉得好像身处于一个极端的传销组织里。他不敢做出违和的举动，只好也跟着抬头望去，见那男人继续举了一会儿才将果实放下，于是培育种们的目光又跟着移动到了不远处的桌面上。
果真是被那果实里的汁毒破坏了大脑，这些人的眼里似乎只能看到那恶心吧啦的“男人的香气”了。
如果当初皇树没救他，那么现在他是不是也跟这些人一样，变成一件犹如行尸走肉的纯粹培育工具了呢？
许澄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由于害怕被察觉到异样，所以把吞咽的幅度压得很小。
那男人又从一旁拿出一个宽口容器，容器里似乎装着膏状物体，他用一只细针蘸取，逐个往培育种们的手腕内侧点去。
轮到许澄的时候，男人顿了一下，他盯着许澄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恍悟地瞪了瞪眼睛，“是你，”他的语气里似乎带了点惊喜，“这么快就到结果期了啊，你果然很有天赋，是天生培育种的料！”
许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说你他妈才天生培育种呢。但面上还是老老实实把胳膊伸了出去，接着手腕一疼，再收回来的时候，已经被点上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这是在干什么？”许澄忍不住在脑海里发问。
D-83回答：【如果我没有分析错误，这应该是在进行数据记录。】
“？？？”许澄表示理解不能。
【培育种的身体是可以被重复利用的，第一次结果并不是结束，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每结一次果，就会被点上一个像这样的标记，以此来记录培育种结果的次数，方便管理。】
许澄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他偷偷抬起手腕看了看，那红点虽小，但却十分清晰明显，用手抹了抹，竟然像是长在皮肤里了一样，毫不掉色。他趁那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又往左右两边培育种的手腕上看了看，左边两个红点，右边是那个呆呆瘦瘦的男孩，手腕上竟然已经整整齐齐被点了一排，一共十多个红点。
许澄愕然地看向那个男孩，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没想到已经承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摧残。他似乎察觉到了许澄的视线，慢吞吞地转过了头。他的眉眼与莲耶有几分相似，却没有莲耶那么柔和，他的神情无光，嘴唇轻抿，面上毫无表情，一片颓色。
许澄心里莫名抽了一下，赶紧收回了目光，那男孩见他不看了，也慢慢地转回了头。
浓眉大眼的男人终于给所有人都做完了“红点记录”，随后让侍卫把人都带回了空地。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他们一直等到太阳在头顶完全露了脸，才听到一个声音由远传来：“修卡大人回来了！”
又是那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着侍卫吩咐道：“快把他们带去密庭，终礼马上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颜值篇：男人的香气（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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