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重返沪上（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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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难道又在批改作业，或者在备课？可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又不用上班……
一遇到和严安扬有关的事，黎可经常会走进死胡同里，就像现在这样，目光涣散，六神无主。等飘散到太平洋的思绪被拉回来，才发现洗脸池里的水有要溢出来的势头，匆匆关上水龙头，又放掉了少许水，把脸上的泡沫洗个干净。
正要擦，黎可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先是怔了几秒，然后飞一般的冲出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和她住在同一房间的舒宁正要离开。黎可刚想问，舒宁便撂下了一句“我去健身房，晚点回来”，关门的动静还不小，震得黎可一激灵。
谁又惹她了？
“黎可。”
“你刚刚在做什么？我给你打了三次，你都没接。”
他沉默了片刻，“今天工作量有点多，刚才在忙，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有看到你的电话。”
本来觉得忙着工作这个理由挺不合理的，可是他亲口说出来，黎可便不再有疑问了。
因为两个月前的那次灾难，学校考虑到严安扬的身体状况，便没有让他继续带毕业班，而是把他调到了高一年级组。黎可原以为他会比以前轻松不少，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差别。
“我这边最忙的几天已经结束了，因为是国庆黄金周，大家都放假了，那几天真的是忙到每天回酒店一碰到枕头立刻就睡着，都懒得洗澡。Boss说了，上海这边结束之后，原地休息三天，然后再赶下一站。我想着刚好赶上双休日，明天你也不用工作，谁知道你今天这么忙。”
“抱歉，今晚……特殊情况，真的很忙，你先休息吧，明天我给你打过去。”
又强调了一遍，看样子是真的很忙吧。黎可被他感染的也有些意兴阑珊，“那好吧，你继续忙，我先睡了，明天还要请人吃饭呢。”
“好，晚安。”
“晚安……”
一团气滞留在胸口，无处宣泄。
她可是要请别人吃饭诶，他难道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吗？男的还是女的？什么关系？问都不问一句，是太信任她了？
或者是，不在意？
怎么会，他们现在可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说不定他心里是想问东问西的，但是怕她介意他管得太多，所以才装出一副开明懂事的样子。一定是这样。
黎可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舒宁回来了，进门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钻进了被子，一如既往的高冷。黎可朝对面床上的人看了几眼，这么快就健完身了？
正纳闷，黎可突然想到，严安扬打过来的时候舒宁是不是看到了？他们可是认识的，肯定互相留过电话吧，不过现在很少有人去背手机号码，就算舒宁真的看到了，也不一定知道那是严安扬，更何况他的备注不是名字而是“Y先生”。
和封之晗约在了他经常去的一家咖啡馆，据以前一位很八卦的同事调查，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和封之晗是青梅竹马。
黎可老早就从下榻的宾馆出发，在路上耽搁了好久，好在下车的时候还是比约定的点早五分钟。进门之前，不出意料的，透过玻璃看到了正在喝咖啡的封之晗，不知道坐了多久。
黎可一进去，封之晗就看到了她，朝她招手。
在他对面坐下，“好久不见，封总。”
封之晗把菜单递给黎可，“喝点什么？”
“焦糖玛奇朵。”瞥了一眼，他还是老样子，不加牛奶也不加糖。
互相关心了一下近况，几句寒暄之后，这位前boss直截了当地进入了正题。
“筹备了一年多的长篇，写得怎么样了？”
“还好吧……”
“有多好？”
有多好？这句话问的真是出乎意料，该怎么回答？
“相当……好。”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封之晗，反而被她的回答逗得一怔，突然起了玩心，“是吗，看来今年有望拜读你的作品，我开始翘首以待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尽管上扬的嘴角被杯子挡住，但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还是被黎可捕捉到了。
怎么今天的封总给她感觉有点腹黑呢，不走暖男路线了吗？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刚回去那段时间，我有坚持每天码字，有一段时间真的进入状态了，根本不想停下来。”
封之晗十分贴心地替她说出了“但是”。
“没错，这里确实要转折了。后来，又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就算封之晗不提这一茬，黎可也会主动提起，这也是她约他见面的主要目的。
当初写短篇《若你》的时候，可以说，她是哭着写完的。那一期的《晴风》上市后，有读者在微博私信她，说被虐得没睡好觉，黎可心想：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是现在，她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改了又改都无法使自己满意，她觉得现在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凑字数。有时候甚至想，要不要把整个故事框架换掉，或者直接弃了它，三思过后又舍不得。
封之晗了解了情况之后，沉思片刻，“我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吧，”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黎可被问得一愣，点点头，这……有关系吗？
“你那篇稿子是木木审的，后来我也看了，我记得当时问过你，为什么会写出这么绝望的文章，你说因为你情路很坎坷，而这篇文章写的就是你自己。”
黎可点头，她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很明显，你是因为尝到了爱情的甜头，在现实中过得太幸福，所以怎么写都虐不动自己了。”
这倒是，相当甜呢，毕竟“觊觎”了八年多，四舍五入之后就是十年，好不容易现在看得见也摸得着了。
“那我该怎么办？”
“虐不动就勉强自己了，写点让人看了会觉得温暖的东西吧。”
“开新文？”
“如果这个让你虐不动自己的人和当初那个害你一边哭一边写文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我建议，只修改框架，人物就别换了。既然写得是自己，那么现实中的黎可圆满了，也让另一个世界的阿梨圆满吧。”突然发觉自己说的有点多，又一如既往地补了句：“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要怎么写还得看你自己。”
仔细琢磨起他的话，修改框架……那是一项大手术啊。
这一无声的回应落入封之晗眼里直接被认定为默认，“被我说中了？难道真是同一个人？”
思绪猛地被拽回来，“呃……”
封之晗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在宣告她逃不掉了吗？话说，封总啊，你的迷妹们知道你这么八卦吗？说好的脱俗呢？
黎可认真组织了下语言，突然想到面前这位目前还是个单身狗，啊不，单身boy来着，要怎么说才能不打击到他呢？
她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概括了他和严安扬从相识到现在九年来的经历，转成文字也就一篇高中生作文的字数。当然，一些细节的东西被她有意的省略掉了，比如他们是师生关系、他结过婚还有个孩子等等。
尽管被严重压缩了篇幅，封之晗也没有吐槽，只是望向窗外，沉吟道：“失而复得，他可真幸运啊。”
看样子这位单身boy还是被刺激了，黎可心生一丢丢愧疚，不过，谁能告诉她话题是怎么拐过来的？
傍晚，黎可在必胜客等披萨，12寸的，两个人肯定够吃了。正在刷微博的时候，突然来了一条语音，想都没想直接点了下去。
“官人，小女子已经脱光光洗白白，躺在鸳鸯被里等着你来临幸呢，你倒是快点啊！”
黎可忘记音量被调到了多高，反正，附近的人都在看她，就连服务柜前正在给顾客结账的帅哥waiter都忍不住八卦地朝这边望过来。
她上辈子肯定背叛过整个银河系，才会遇到这个害人匪浅的老妖精……
按住说话：“妈，您别闹了行不行，您要是实在闷得慌，就下楼跟隔壁王大爷一块去跳跳广场舞，等我忙完了就回去。”
发送。
很快，又一个3秒的语音发过来。无视。
回到宾馆，黎可找到慕婧媛的房间，一进门愣了，那厮真的早早钻进了被窝里，这才七点。
慕婧媛邪魅一笑，“瞧你那小眼神儿，被我迷住了吧？是不是特别想拿手机拍我？”
“是想拍你，想一个大耳刮子拍死你。”
托她的福，丢人丢大发了。
“跟你同一个房间那位，你有没有告诉她你今晚睡在我这里？”
“打过招呼了，人家巴不得我离她远点呢。”
“为什么？”
“看我不顺眼呗，谁知道我哪里招惹她了。”刚说完，突然想起一些小片段，黎可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她对我们家严老师有意思。”
慕婧媛做呕吐状，“诶呦喂，还‘我们家’严老师，有了名分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有底气了！”
被她这么一说，黎可确实有点不好意思，然而不想在这厮面前败下阵来，只好死撑着傲娇了一回，“就是我们家的！”
“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严老师和大作家有一腿？反正咱俩今晚都闲着没事干，干脆盖着棉被聊一晚上吧！”
“纯聊天啊？”
慕婧媛瞪了她一眼，“不然呢？难不成你还真想跟我嘿咻嘿咻？”
黎可讪讪地笑了，她这个问题是有点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重返沪上（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