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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好像到此为止了。”
      什么?
      “抱歉。”青年向我竖起一边的手掌——我才发现那个面色阴沉的警官已经站在了我身边。
      哇——我吓得后背猛地撞到椅背上。
      但紧接着我才注意到、确切地说——他不是站在了我身边,而是站在了青年身边。他们的站到了。
      “常警官,从我们上车到下车——这三站花了多长时间?”青年态度随意地仰头看警官。
      “七分钟。”——男人抬腕看了看表——不愧是干这行的、对上车这样细小的时间点也有记忆;然而更令我惊讶的是警官对青年那种听之任之近乎宠溺的态度。
      “七分钟——不短了。而事实上我们也说了不少了。”
      啊?什么都还没说吧?有警官在旁边,我不敢发出抗议。
      青年站起身、微微掸了掸有些皱脚的棉服。“走吧。”
      “噢、”突然瞥到我的眼神,青年才想起这茬似地向我弯下腰来:“把那封信再’好好’看一看,贺西,”——按照信封上所写、他第一次叫出了我的名字:

      “——I know you’re better than this.”

      他们下车了。
      车门阖上后还隐约能听到青年腕上的喀嚓声,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事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我能做得到吗?
      我苦笑,光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都够危险的——我似乎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但是那个青年似乎希望我试一试。

      我试了。然后失败了。

      ————————————————————————————

      那天下班的点钟已经有些临近第二天了。奔波了一天的我舒展着筋骨,把便宜却清爽的罐装生啤倒进喉咙。

      呼——冰啤酒果然在寒风里喝才够味。

      拉开门口邮箱的门——一大叠考勤卡似乎早已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漆里咵啦地掉在了地上——唉呀、又变多了。我阖上眼惨笑。
      “小点声行不行!”——这个时候隔壁传来。
      “对不起啊。”我朝那个屋子里住着的带着孩子的迪厅女郎道歉,然后蹲下、一把一把把考勤卡捡起来,用橡皮筋缠好丢进电脑包。
      因为有很多同事都住在这片小区、所以虽然有的是下班时本人来拜托我……更多人会直接把考勤卡投进我的邮箱请我第二天帮忙代打。
      “请”……这样说有点阿Q了,总之就是我被欺负了。不过我并不介意。因为和拒绝这种事相比、每天不要迟到帮他们把卡打上对我来说才是更为轻松的生存法。

      现在,像挪动什么奇珍异宝似地一寸一寸尽量无声地打开房门,我躺倒在了床上——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那封信了。

      青年今天是怎么说的呢?
      “那家伙是个’精心准备的犯人’——是这样吗?”我喃喃自语。“‘把那封信再好好看一看’”。我学着青年的样子把信纸拿高透过头顶的灯光去看。

      “——不行!”我直起了上身。什么都看不出来。
      胡撸乱了头顶的发丛,我打开便携式暖气的开关,将被子拖到地板上抱着——因为我的房间没有沙发,所以就是直接坐在地板上;把信纸平铺在茶几上,开始仔仔细细地钻研。

      信上的字明显做过处理,是男性还是女性的笔迹完全看不出来——事实上虽然不像《所罗门的伪证》里用尺子比着打出来的那么玄乎——但为了无从辨认、字不是用笔,而是用竹签一类尖头的东西蘸着黑色的墨水写的。

      “贺西,你以为你下车了就完了吗,如果工作日再让老子在地铁上看见你那张脸,老子……(不会放过你)”——信本身有意义的内容就是如此。

      翻到另外那面:左上角:XXXXXXX(我们公司的邮编)
      中间偏下的部分:XXXXXX有限公司(我的公司)
      贺西收
      ——封面上的字虽然和里面是用同样的方法写的、但不像里面那样张狂——这个之前提过了,简单来说就是还算正常吧。
      信并不是用胶水粘起来的、而是用质地比较密的固体胶轧起来的,封得非常严密、简直可以说是精致;在开启之前,信封的上下面完全复合在一起绝对不可能开胶——就像工厂做出来的既成品。

      观察到这里,我稍微有些理解青年的意思了。光是想出做出这样的东西,犯人就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了——更不要说将其付诸实践了——那么、空白的一周犯人是拿来琢磨这种东西了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嘴里充满了苦味……到底是把什么人招惹到了这种地步要如此“深思熟虑”地来搞我啊。而且——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寄信不是也需要时间吗?

      啊。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我一把抓起面前的信纸翻到信封那面。

      没有。
      没有。
      我要找的东西并不在那里——不如说,除了我要找的东西以外,本该在的东西一个也没有。

      “天啊。”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抱住了脑袋。
      You’re better than this. “Of course I’m much better than this我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那封信并不是寄来的。
      寄信的时间地点——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它上面根本就没有邮戳。而且细细看,邮编写得也不对——虽然确实是我公司的邮编,但根本不是绿马分部的邮编。再加上对方根本就没写公司地址——这封信根本就不可能是通过邮路“寄”来的。

      也就是说——信是直接放到我桌面上来的。如果对方是跟踪狂的话——擅自进入公司不可能没有引起保安的注意;如果是自己人放的话,应该也有人看到才对。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性——等等,我又一次注视着信封表面——应该说第三种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如果是直接投到我桌面上的话,为什么还要在信封上署我的名字呢?——信的正式内容里不是已经写了名字了吗?

      如果不寄信,为什么还要写上邮编、公司呢?——因为如果封面只写简简单单“贺西收”三个字,别人会觉得有点奇怪。
      邮编和公司名、信封上收敛的字体都是让信外表看起来正常的伪装——伪装给谁看呢?

      答案就是——

      第二天,我找人事要到公司的通讯录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周二那天、我收到骚扰信那天值班的保安的电话——“你记得那天我那封信吧?是你放到我桌上的吧?你还记得那封信是谁放在传达室的吗?”

      然而,保安的回答是——“信?什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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