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之味》打辩论

1、第 1 章

　　第一个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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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骚扰了。
　　被偷窃被抢劫被刺伤被谋杀——这世上的犯罪种类有那么多，但我偏偏被骚扰了。

　　白痴，傻缺，二逼，窝囊废，没……——我就不说它诅咒我没什么了，总之被攒成一团的骚扰信上这样写着。

　　公交车还没出站，我摇晃了两下手臂，眼看着司机的目光向我滑来，像扫个蟑螂什么似地扫了我一眼。公交和我擦肩而过，绝尘而去了。

　　叹了口气，把电脑包夹在腋下，我开始奔跑起来。

　　那天站在地铁上，原本手掖在兜里，望着窗外打着哈欠……我突然一个激灵挺直了脊背。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后脑，然后——我几乎能感知到它的运动轨迹——在那里弹了一下，掉进了我的兜帽里。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一声窃笑。

　　好在那个时候地铁正好到站了，就那样径直迈出了地铁门，直到门在滴滴声里阖上，地铁裹挟着风声呼啸而去，我也没有回头。

　　——这就是我收到第一封骚扰信的始末。
　　如果只是一次性事件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在那之后……
　　要是是别的倒好说了，但作为一个大男人，这种事和谁说才好？

　　公交车到下一站的路上有两个红灯，因此一路狂奔的我赶在它进站之前到达了。呼哧带喘地，我摽着扶手几乎爬上了车。“谢、谢谢师傅。”我说，但得到的只有一个讥诮的冷眼。
　　太、太好了，如果没赶上的话，从下一趟人就要开始多了——因为这条线的终点是一个小学。然而此时、半小时之差——车上显得空空荡荡，人虽然少、但目光都略带不满地集中在闹出很大动静的我身上。我耸了耸肩，无视无视再无视、向后排走去。但接下来——就像一个鸡蛋猛地拍在地板上——啪咻——车上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身上抽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两个男人跟在我身后上了车。走在前面的很年轻，穿着大雁灰的棉服插着兜、一脸的稀松平常；后面那个——年龄上虽像、但大概不是前面人的父亲。他穿着磨绿的风衣，带着烟渍的领带松垮地挂在颈窝里。他用手戳戳前面青年的后腰。

　　见我回头，走在前面的青年朝我点了点头——这是从太阳升起来之后第一次有人对我表达出善意，我情不自禁在内心对他产生了好感。

　　“——什么啊。”
　　“——天啊，这种人也能让他坐公交吗，没人管吗？”
　　“这种人”——？被耳边的窃窃私语主导了思绪，我的目光向下扫去——

　　青年的手腕上有着不和谐的闪光。

　　是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