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愿醒》尚媂

8、青梅竹马 我终于理

　　回到客房，打发了侍女，一个人趁着夜色出来散散心。我喜欢在夜色下散心、发呆，唯有这样漆黑的环境下，可以不用勉强的笑，不用将自己的心裹着，也只有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才能静静思索自己的处境及将来何去何从，才能感觉到一丝的真实和坦然。

　　我沿着水榭一直往前走，直到四周再无灯火时才停了下来。四周寂静的连潺潺的流水声都听的到，我站在湖畔静静地回忆着与沐天的相处这几天，顿时，所有的情绪都扑面而来，惊喜的，高兴的，无奈的，失望的……在寂静的夜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生命，唯有我的心杂草乱生，盘根错节，显得那么突兀……本是出来寻找一种心平气和，却不想更加地烦躁与彷徨，不禁拿出火凤吹奏了起来……耳边突然响起掌声，回头一看是沐天。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笛声虽好，但各种情绪相互纠缠，吹多了只会伤身。”

　　我浅笑了笑。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拉着我就往前跑。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他的桃花唇漾开，让人心里不自觉地踏实了许多。

　　我们乘着马车来到一处高台，他拉着我往上走:“这是观星台，双生城最高的地方。”

　　我仰望天空，满天星斗,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碧玉盘上:“真的很美。”

　　“是吗？”沐天浅浅一笑，“你往下看。”

　　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站在这儿可以俯视整个双生城！月色下的双生城朦胧且羞涩，有着一种神秘的美。那条放满河灯的河，今晚格外美。朵朵河灯承载着满满的希望，悠悠地驶向了远方。点点希望把河水映的波光粼粼，比星空更加璀璨……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来这里。”沐天的脸上掠过一丝严肃，但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嘴角依旧含着浅浅的笑，“他们说每一盏河灯都是一份虔诚，当空气里都弥漫着虔诚时，你的心愿就会实现。来，闭上眼，许个愿吧。”

　　我心里一阵温暖，闭上眼许了愿。

　　“你的心愿是什么？”我问道。

　　“他们。”沐天指了指台下的河灯，“只有他们幸福，我才安心。”

　　“难道你没有一个心愿是为自己吗？”

　　沐天看着远方良久才说话，却似乎不在回答我的问题:“我和浅浅从小就认识。那时候，我和娘被爹抛弃在城外，孤苦无依，娘只有给别人缝洗衣服才勉强维持生活，娘疼我，说男孩不读书长大没出息，非要供我读书，生活就更加拮据了。娘只有找更多的衣服去洗，长年累月，便烙下了病根。那时候我还小，不会挣钱，只能拿着娘平时省吃俭用剩下的钱给娘看病吃药，即便这样也维持不了多久。我们饿了五天，就在快饿死的时候，遇上了浅浅，她央求她娘救我们，可是娘因为硖宀缓没靥煳蘖Γナ懒恕Ｇ城乘前镂以崃四铮⑹昭宋摇Ｆ涫邓悄概讼嘁牢兆硬⒉豢碓＃痪茫赡镆怖鄣沽耍僦涨八盼业氖郑肭笪液煤谜展饲城场Ｎ移疵牡阃罚幽且豢唐穑揖椭挥幸桓鱿敕ǎ乙们城彻眯腋！？墒牵冶暇故呛⒆樱挥心芰φ跚松妫抑缓玫酱ν刀鳎３１淮虻谋樘辶凵恕Ｓ幸惶欤页鋈ヅ缘模嫠咔城常煤么诩依铮傻蔽遗踝欧够乩词保城骋丫患恕Ｎ艺伊撕芫萌词贾彰挥姓业剿：罄疵扛鲈录依锞突岢鱿忠恍┧橐樱揖醯悯桴危投阍诎荡鄄欤乔城场Ｋ担蝗炭次颐刻彀ご颍到谭徽儆着屯低等チ耍邓煤芎茫刻烊俣加腥獬裕惺被够嵊幸恍┥鸵？墒墙谭皇鞘裁吹胤剑磕鞘且惶醪还槁钒。荒芤槐沧游轿谀侵值胤剿衷趺垂煤谩罄矗扇死凑椅遥冶淮怂牵哟艘吕瓷焓址估凑趴冢墒牵城衬兀课椅薹ㄔ伦约骸Ｖ钡匠赡辏旁市砦页龀羌腊菽锴祝磕晡叶蓟峤枳耪飧龌崛フ仪城常锸侨朔牵蔽艺业剿氖焙颍丫饺牒斐尽Ｎ掖氐剿牵床辉噶羲抢锏乃腥硕枷铀矸莸图辉赣胨啻Γ弈沃拢抑缓萌盟纳碛诤柙侣ツ冢抢锲涫挡皇俏刍嘀兀桥闳肆奶欤说俟┤讼驳牡胤健Ｒ晕业纳矸荩城晨梢圆挥每慈肆成墒牵城乘邓辉赋园资常敢馕腿说佟！

　　“怪不得她害怕去你家。”

　　“是啊，所有人都看不起她，都觉得她污秽，可是在我眼里，她比任何人都清白都高贵！她虽然生活在那种环境里，可是她知道，只有将自己做到最好，她才有资格和客人和老鸨讨价还价，所以她努力的练功，努力的将自己做到最好，连老鸨后来都得让她三分。她总是把头抬的高高的，一副高贵冷漠的样子，让所有的人都畏惧，可是只有我知道她高贵的外表下隐藏着多少无奈与害怕……”

　　“所以，她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就是你的心愿。”

　　“刚来到双生城的时候，心里思念娘亲，牵挂浅浅，郁结成病，七夕的那一天，奶奶抱着我来到这儿，她说，这里的每一盏灯都是一份虔诚，当空气里都弥漫着虔诚的气息时，你所念的事就会实现，你所念的人就会听到你的心声。”沐天的神情有些恍惚，“你知道吗？每年七夕我都会来这儿和娘亲说会儿话，让她保佑我找到浅浅，你看，如今我找到了，可是我却不能让她快乐的生活，我始终对不起干娘。”

　　我终于理解了那个叫龙儿的姑娘，她的高贵、她的端庄不过是掩饰自己内心的自卑与害怕，当她甜甜地喊沐天“沐哥哥”时，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她爱着她的沐哥哥，甚至清白、名节都不在乎，可她却在乎他的家人，她胆怯，害怕面对他的家人，却仍要以端庄的姿态去面对，她不能让别人因为她而嘲笑、蔑视她的沐哥哥！这样一个无怨无悔只知道牺牲自己的女人难道不配有幸福吗？可是，我呢？

　　“或许她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你。”话刚溜出嘴巴我就有些后悔。

　　“嫁给我只会让她更加痛苦。”沐她看了看远方继续说道，“知道爹爹为什么会抛弃我和娘亲吗？双生城的子民不能与城外之人成婚。我娘亲就是城外之人，爹爹年轻时常常偷跑出城，在城外遇上了娘亲，两人一见钟情……爹爹告诉娘亲，他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不能给她幸福……可是娘亲是个痴情的人，她说她不介意那些虚假的名分，只要爹爹对她的心是真的，无论将来怎样她都心甘情愿。可是，他们后来快乐吗？虽然娘亲到死都不曾埋怨爹爹一句，可我知道她的心是苦的。而爹爹呢？一辈子的自责与内疚还不够吗？难道我们还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吗？”

　　“龙儿现在不也双生城生活吗？”

　　“可自始至终都没人承认她是双生城的子民，更没有写入双生城族谱。”

　　听到这些话，我不由地为世人的无奈感到难过，但心却在听到沐天不能娶龙儿时骤然轻松了许多，不禁暗下自嘲……

　　“你带我来这儿，原本是让我高兴的，不想却让你难过了。”我叹了口气。

　　“要不，你赔我一份快乐？”沐天看着我，桃花唇轻轻荡漾开来。

　　“好！”我看着他甜甜一笑，“你送我水中星，我送你云中海，如何？”

　　“云中海？这天上会有海？”

　　我浅笑一声，拉着他的手凌空飞起:“抓好了！”

　　他先是吓得抱紧了我，又似乎是察觉到不会有什么危险，高兴地说道:“原来在天空中飞的感觉是如此的畅快！”

　　突然他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居然会飞！”

　　我轻轻一笑:“我自小在山中学道，略有所成，你们双生城那么高深的幻像都被我轻轻松松化解了，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了我？”

　　他大概觉得我说的有理，也不再深究。我从腰间抽出百花扇，轻飞了出去，百花扇随即变成双人床那么大，我拉着沐天飞了上去。

　　刚一上去，我就躺了下来，沐天见状就在我耳边聒噪起来:“哎！你不是带我看云中海的吗？怎么就躺下了？”

　　我没有说话，伸手拽着他的胳膊猛地往下拉，他一个没防备躺在了我身边。

　　“你要干什么？！”他突然紧张了起来，窘态尽显。我强忍着笑意，假装淡定地向上指了指。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一脸吃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从眼前延伸到天际，一闪一闪的如海水般波光粼粼，一颗颗星星拖着长长的白纱从眼前一纵即逝，就像涌动的海水，翻滚的波浪……不，它们更美，就像一闪即逝的梦，近得一伸手就可以触碰，但却不忍触碰，害怕一伸手这个梦就会破碎……

　　“这个云中海可是满意？”我笑问道。

　　他竟愣的半晌没有反应，好一会儿才拉着长长的调子道:“满意、满意。”

　　“那还不躺好，好好欣赏！”

　　沐天这才反应过来，慢慢地躺在我身边。我的心骤然一颤，感觉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我的心跳加快，呼吸沉重……

　　“梦谣！”沐天突然在我耳边大声喊道。

　　“啊！”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声？”

　　“我喊了你三次，你都没理我，在想什么呢？”

　　“哪有，还不是被这美景看呆了。”我掩饰道，“对了，叫我干嘛？”

　　“如此良辰美景，你何不吹奏一曲？”沐天笑道。

　　我浅浅一笑，抽出火凤:“那梦谣就献丑了。”

　　一曲吹罢，耳畔便响起了沐天的赞叹声:“好！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这是什么曲子，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过。”

　　“不知道，是我有记忆以来就会吹的。我丢失过一部分记忆，在梦里，那部分记忆总是若隐若现，但这首曲子总是萦绕在我耳边，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吹奏这首曲子时，心里都有一种难以表达的温暖和踏实。”

　　“我想这首曲子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沐天，这首曲子是我们的歌谣。

　　“对不起，害你想起伤心事了。”沐天愧疚道。

　　“不必自责，失忆不见得就是坏事，能够忘记以前不开心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挺好的。”

　　“那你想做什么事？”沐天笑问道。

　　“不告诉你！”我看着星星浅浅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