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愿醒》尚媂

16、他们的过去 “团儿是

　　刚绕过沐天的院子，习远便顿住了脚步：“请主子恕罪！”

　　“这会儿知道赔罪啦？连我都听出你撒了谎，你这谎可撒的真厚道！”雨萱笑道。

　　“你今天话很多。”我看着习远，顿了顿，“说吧。”

　　“小团儿来时，我们三人是在一起的，所以我并未接他。至于我刚刚那样说，只是相信团儿确实是因思母心切，一个人偷偷溜了出来。若是这样说，萧府必定会疑心团儿，于团儿不利，团儿毕竟喊你一声‘娘娘’，喊我一声‘大伯伯’，所以我不能陷他于不利。”

　　“你的意思是……是团儿自己破了双生城的幻象？”

　　“娘娘，是团儿惹娘娘不高兴了吗？团儿确实是因为太思念娘娘，才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的，可是我真没有破什么幻象，娘娘，弄破了就不能修好了吗？”团儿巴巴地看着我，委屈的小模样十分招人怜爱。

　　“娘娘没有生气，不过，团儿得告诉娘娘，你是怎么进城的？”

　　“团儿是自己走进来的啊，阿玄爹爹说，团儿是他的孩子，自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没有什么可以拦着团儿的。”

　　他这话说的轻巧，却着实让我一震，我这个所谓的上神，遇到仙障、幻象，尚且需驻足破破，而这个七八岁的娃娃却说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看了看习远，习远会意地解释了一番。大致是这样的：团儿掌中的胎记与当年天帝眉间的仙记相同，故他推测，当年仙妖大战之后，天帝虽魂飞魄散，但有一丝魂魄勉强留于六界，后因机缘重获新生。也就是说今日的团儿就是天帝的化身，而世间任何幻象与仙障在天帝面前都会消失于无形。而且团儿所说的阿玄爹爹实际上就是魔君（树哥哥就是魔君，这着实让我惊讶！不过万年前他也曾是上神，那时的他大概就是那般阳光亲切吧），他原本也是一等一的上神，法力无边，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团儿虽小，但法力实际并不弱。只因这是推测，所以习远才没有告诉我。

　　“大伯伯是说我手中的胎记吗？”团儿摊开右手，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吧嗒吧嗒的看着我和习远，脸上露出甜甜的笑，“以前胎记是长在额头上的，可是爹爹说若是被别人看见了，会害了团儿，所以施法将它转移到手心里，而且爹爹还说不能随便让外人看的。”

　　“那你怎么让我和大伯伯看了？”我笑问道。

　　“娘娘和大伯伯还有雨萱姨姨不是外人。”

　　我们三人相视笑了笑，这句话很是受用。

　　“那谁是外人呢？”雨萱问道。

　　“刚刚那四个人都是外人。”团儿想了想似乎觉得没有说全，又补充道，“除了爹爹、娘娘、大伯伯和雨萱姨姨，其他的都是外人。”

　　“乖！”雨萱难得露出母性的一面，慈爱地摸了摸团儿的头。

　　“萱儿，你带着团儿先去前边玩玩。”我刻意支开团儿问出了这两日一直困扰我问题，“小远，这世间可有和我长得相像的人？”

　　先前以为在魔君的幻象里看到的那个女子，只是一个幻影，并不存在，但团儿的到来已然告诉我那个女子是真实存在的，不然团儿不可能误将我看做他的娘亲，而他的父亲小魔王也不可能一再纠缠于我。

　　习远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看着他又说道：“昨日，魔君引我入幻境后，我看到那个女子和他在一起的场景，那日的魔君身上全无半分戾气，应是万年前的事情。”

　　“仙界是有过这样的传说，当他还是上古玄神时，曾与一位仙女相互爱慕，后来仙妖大战，那女子与妖界勾结，重伤自己假托为天界所伤，致使他叛离仙界，沦为魔君，间接导致天界十万天兵全军覆没，天帝不得已以自身为媒与魔界大军同归于尽。后来，那仙女自知罪孽深重，郁郁而终。至于那女子长得是否与主子相似，习远实在不知。”

　　是了，我心里暗暗一松：从小魔王纠缠于我到团儿误认我为娘亲的疑团，如遇大风般瞬间被吹走了。纵还有个中疑团，（比如，堂堂天帝为什么会化身为魔君之子，是他自愿还是魔君故意所为、欲有所图？再比如，团儿的亲娘在仙妖大战中死去应是万年前的事，按理说团儿已经成年，但为何他还是七八岁的样子？难道是他不愿长大？）但这些已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若瞬间什么问题都明了了，只能证明密谋之人心思过于缜密，事情反而会更加棘手，更会让人心神不宁，不如一步一步慢慢来，有疑团就说明有破绽，有破绽就还有路可走。世间凡事大抵都是这样。

　　有时候想想真是觉得可笑，这世间般般种种，不过是因果轮回，半点都由不得自己。比如天帝上一世拼死护住了我，而这一世却阴差阳错认我做了后娘，这才让我有机会偿还当日之情。故我心中暗做决定，不管我是不是团儿的亲娘，我都要对团儿好。对于魔君，只能是等了，等八月初七的期限一到，我便去他魔界找他，了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