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岚慕》小小工科生

16、神剑·天使·仙湖畔

　　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体力，天岚亡族的人就匆忙赶路。一行九人踉踉跄跄地御剑飞回。
　　进到了洞内前厅，柯悍一下子就躺倒在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地上打滚喊疼；还叫着林行，让他赶紧来看看伤。
　　林行也受不了，趴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大师兄一屁股坐在他的紫檀椅上，真不愧是有领袖风范。伤的这么重，坐姿还是很端正的。

　　终于，林行发出了第一句呻吟以外的人话：“哎，汐旻呢？”

　　然后就是漫不经心的阵阵回答：“不知道”，“没看见”，“可能回天使族了吧”……

　　而道役元听到“汐旻”，马上慌张起来。他也管不上照顾同伴，直接往地下纵深走去。他急匆匆的奔走着，越来越慌张。
　　他在山洞内转了一圈，根本没有发现汐旻的踪迹。一番无果后，役元知道了——应该直接去“那里”找她的。

　　他穿过狭窄阴暗的通道，撩开遮挡出口的藤叶，向后山走去。
　　宽阔的草坪，到了深秋就变得青黄相接。在眼前的古老榕树下，正坐着白衣背影的少女。
　　果不其然，汐旻正是在这里，在这里发泄无止尽的心酸，在这里感受巨大的恐惧。残酷的乱世，对这个天真的姑娘展开怀抱，最终把她吞噬。
　　汐旻呆呆的望着湖面，不知所措。
　　她刚刚知道自己的故城正在危亡之际，随时会被攻打；
　　她刚刚看到成百上千的同胞的尸体，倒在她的面前；
　　她刚刚用了千羽翼斩的强大仙术，亲手杀死了无数的魅冥敌兵。
　　她刚刚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变成了战场上的战士。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来不及让她感受。她只能在战斗结束的时候，一个人来到湖边，体会这百感交集的莫名心情。
　　役元有些许的尴尬，刻意咳嗽了两声。汐旻回过头来看见了他，但马上又转过头去。
　　她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只是望着一湖秋水，也没有说话。役元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你们天使族正在防卫魅冥的攻势。族中正需要人手，你又是一族少主。如果你想回族，就不要有顾虑。”

　　汐旻还是陷在哀思之中，也没有回答。她只是弓起了纤纤双腿，抱膝把头埋在膝盖上，在仙裙上蹭着双眼。她的眼是干的，也是泛红的。

　　榕树掉下了泛黄的叶子，落在了青草地上，如同精灵在翩翩起舞。

　　道役元接住了一片枯叶，凝视着叶面断续的脉络。他严肃而郑重：“我们都无权决定你的命运。我与天岚不可以，你的母亲也不可以。”

　　毋庸置疑，这场战斗剥开了乱世表面的假象。它把战争的杀戮活生生、血淋淋地展现给一个少女看。这场战斗彻底颠覆了汐旻的整个世界。
　　她想不到宫廷之外不是山花野草的芬芳，而是腐烂尸体的血腥味。

　　汐旻低头抚弄她的仙裙的褶皱，轻启了她那干裂的红唇，她小声说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不想着与你的‘她’逍遥自在，而是……握起了龙腾剑。”

　　“我相信你，早晚会明白的。不过看来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太早了。你才十七岁，但你是族城的少主。记得我十六岁的时候，面对的也是天岚覆灭，城破家亡。我知道这个年纪很难承载苦难。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迟早要面对，迟早要长大。”
　　汐旻终于抬起了头，用她的双眸，凝视着役元的俊毅脸庞。天空与湖面，反射着双人的倒影。一位是天使族城的圣翼公主，一位是天岚亡族的龙腾剑士。
　　族城的少年少女，他们承载了太多不该承载的——责任！世事凄美，此时此刻，也难说是谁要安慰谁；只能说是冰冷的湖水，抚慰着滴血的心灵。

　　天地沉寂了好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汐旻的眼眶渐渐被泪水浸润，流下两行凄婉泪水。天使的忧伤，都在眸中泪水洗润。
　　她终于抑制不住，她无法再平静地看雁群高飞，而是陷在了嚎啕的哭声。那是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了天使的娇柔。
　　她埋头靠在道役元结实的肩膀上，任着痛心的泪水洗刷役元的衣裳。而役元只是接过一片飞舞的榕树枯叶，看着叶面的脉络，再放手任其飘零落地。
　　他将汐旻搂入怀中，轻轻抚摸他的乌黑长发。汐旻在他的胸口放肆哭泣，发泄无力承受的哀伤。

　　湖水岸畔的双人，才刚刚经历了生死。他们手中握着族城的责任。逍遥的红尘与平凡人家的爱情，注定不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