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来的人》五十一一

95、第 95 章

　　王敏春掏出钥匙，打开简易的铁皮门，门合页嘎吱嘎吱作响。

　　天色已经黑了，室内也幽暗无比。往常没有在意，今天有啾啾在，开门后房子里扑面而来的陈旧的气息让王敏春觉得脸红。

　　她打开客厅的大灯，将啾啾的背包安置在那张海绵垫变形了的两人沙发上。这是她客厅里唯二的家具，另外还有一张脱皮了的茶几。

　　“啾啾，这两天你睡我的床，我在那个房间。”王敏春将自己和范仰的房间分别指给啾啾看。
　　没有谢年庭在，王敏春对啾啾的态度软了下来，毕竟啾啾还是孩子，事情只与谢年庭有关。
　　“我先去洗澡，用这个时间你给你爸妈报个平安吧。”王敏春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啾啾在听到浴室里水声后，才拿起出他的手机。
　　“喂，叔叔！”
　　“你婶婶没什么反应吧？”
　　“嗯，没有你在的时候，婶婶还是温柔的婶婶。”
　　谢年庭听之气结。
　　“叔叔，你跟婶婶怎么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你确定不用我管？”啾啾得意地问。
　　“……帮我留意一下你婶婶的动向——特别是——反正帮我留意就行，有事赶紧跟我联系。”
　　“没问题。叔叔，那我爸妈那边交给你啦！”

　　浴室的水声停了，王敏春穿着她的睡裙从浴室里出来，啾啾正在沙发上玩手机。
　　“电话打过了？”
　　“打过了。”
　　啾啾回答得很轻巧，一脸轻松，王敏春有些狐疑，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天气闷热，王敏春把头发吹干后用发抓盘在脑后，顺手扯着衣领扇了扇，松手时衣领歪向了一边。

　　背上的刀疤非常狰狞，最高的一条领子稍微宽点就能看到，所以现在王敏春都只穿小圆领的衣服。王敏春穿的睡裙是一字领的，平时在家穿穿而已，现在领子歪在一边，她急忙把领子口揪紧，去了卧室。

　　但啾啾已经看到了。

　　他看见那条狰狞的疤痕从领口爬出来，血红地探着头，仿佛要钻进王敏春的头发里、脑子里去了，甚至觉得要爬到自己身上来，钻进自己骨髓里一样！

　　王敏春再出来时，换好了衣服，啾啾还是一副吓呆了的样子。王敏春淡淡地说：“自己找个地方做作业吧。功课不能落下。”
　　“婶婶，我有个问题。”啾啾回过神来说。
　　“嗯？”
　　“我看见你的疤了。”
　　“嗯。”
　　“是怎么弄的？叔叔打的？”
　　王敏春失笑：“不是。”
　　“还疼吗？”
　　“基本不疼了。”
　　“婶婶，我——可以摸摸吗？”
　　王敏春犹豫了片刻，扯紧衣服前襟，绷紧背上，背对着啾啾说：“你就这么感受一下。”
　　啾啾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向他刚才看到地方。

　　那个地方疤痕稍稍凸起，再往下就平了，软软的和正常皮肤有区别。再往下，又有两处凸起的地方，大概是愈合不平整。下到肩胛骨末端，疤痕忽然模糊起来，辨不清方向，一大片都是硬硬的凸起。

　　啾啾干脆四根指头一起探索，终于在这一大片右边找到了另一条疤的分叉，而那条疤居然在指端发烫。

　　啾啾害怕地缩回手。
　　“婶婶，我害怕。”
　　“已经好了。”
　　“一定很疼！”啾啾揉揉眼睛，伏在王敏春背上。“你要是疼，就叫我，我帮你冰敷。什么时候都可以叫我。”
　　王敏春松开抓衣服的手，转过身来。
　　“好。你先做做作业，然后商量一下我们明天去哪玩。”

　　是不是世上所有人都比谢年庭好？连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都怜悯她，安慰她。谢年庭那晚干什么去了？和陈婧共度春宵了？不重要了，他已经不是那个重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