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来的人》五十一一

5、第 5 章

　　谢年庭回到A市与陈婧的住所，陈婧不在家，茶几上薄薄有一层灰。

　　他俩请了一个钟点工，每两天过来打扫一次。这个幽静的小区能落这么层灰，说明不止一两个两天没人打扫过。陈婧至少有一个礼拜没回来了。这么算算，大概就是自己前脚走，她后脚离开。

　　哎，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谢年庭自己叫了个外卖，吃完草草睡下。
　　半夜被小腹中一阵刀绞似的疼痛惊醒，他起床跑去洗手间。大概是吃坏东西了，他想。自己倒了杯水吃了点药，卧在床上粗粗喘气。
　　然而一个小时内他跑了八趟厕所，到后面拉出来的全部都是水。这时谢年庭已切身了解到“肝肠寸断”的字面意思……他感觉有点发烧了，但放药的抽屉里怎么都翻不到体温计。看样子还是要去趟医院。他打电话给墩子，墩子关机了，再打电话给欧阳，欧阳也关机！没办法只好拨了120……

　　今晚又是王敏春值班，王敏春乐意得很。除了睡不好觉有些郁闷外，还有些看尽人间无数的感觉。过来的医生说，没人的时候可以趴桌子上睡一会，别躺倒睡，这是态度问题。午夜过去后，人少了，王敏春正趴在桌子上小寐，护士喊她跟车去急救。王敏春站起来揉揉脸，抚平白大褂上了车。

　　救护车呼啸着到了一个幽静的小区，绿化做得也太好了，王敏春猫着往窗外看，行道树都那么大一颗。病人在G座6楼，按了门铃王敏春跟着上去。到门口时发现大门已经打开了，王敏春专业地询问了病情，并没有因为见到认识的人露出惊讶。谢年庭配合地回答了王敏春的问题，表示自己有下楼的力气，不用担架。

　　在救护车上，王敏春给谢年庭量了一下耳后体温，39.5度，急性肠胃炎无疑了。

　　这病只是病候急，在急诊很常见，处置得当通常很快就可以控制住。

　　王敏春也没有其他病人要看，就在一旁看护士给谢年庭扎针。嚯！这人够膀的，小臂能顶上王敏春小腿粗了，体脂率看起来也很低，静脉都鼓出来了。啧啧，果真是青年才俊，我爸的肌肉都瘪了。王敏春想到这里抿了一下嘴。护士扎好针走了，王敏春忽然有句话很想对谢年庭说。
　　“吃东西对你来说也是相当不安全呐！”
　　谢年庭听她说这个，愣了一下，笑了一声说：“有没有那么记仇？”
　　“水挂完了按铃叫护士。”王敏春心情好地扬手指了指呼叫铃按钮。

　　哦，原来叫王敏春。这次我记住了。

　　六瓶水一直挂到天亮，墩子回过电话。
　　“庭哥，大半夜找我啥事？”
　　“没事了。”谢年庭有气无力地说。
　　“庭哥你咋啦？说话有出气没进气的。”墩子是个敦厚的东北汉子，说话直条条的。
　　“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
　　“哟！要不要紧？我来接你！”
　　“不用，我快挂完水了，一会我自己回去。”
　　“不不不，还是我来接你，你等着啊，我来接你！”说完墩子就挂了电话。

　　谢年庭收起电话时，发现王敏春站在观察室门口等他打电话。王敏春看他打完电话，将手里装着药的塑料袋递过去。
　　“这是吃的药，和病例。还有两次水要挂，去门诊或者还到急诊来都可以。随诊。”
　　“随诊是什么意思？”谢年庭叫住转身要走的王敏春。
　　“就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过来。”
　　“随诊还要找你吗？”
　　“不一定。找哪一位医生都可以。”
　　“你都哪天值班？”
　　“……大概你好之前都是我在这值班。”王敏春笑着挥挥手说。

　　墩子来的时候嚷得比救护车还大声，他掺着谢年庭从观察室的床上下来，嘴里叨叨着。
　　“庭哥！庭哥！你慢点儿慢点儿！欧阳那个小白脸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大事就让你一个人来医院。”
　　谢年庭没有搭他的茬，缓步朝外走。在急诊门口看到正好下班的王敏春。他抬手唤了一声。
　　“王医生，你回家？”
　　“嗯。”王敏春挎着她的小手包，对他和墩子点了点头。
　　“正好有车，我送你。”
　　“不用，我住的地方很近。”
　　“王大夫是吧？庭哥说送你就送你，别客气！客气啥的！”墩子上来一把挽起王敏春的手往停车场走，都忘了掺着谢年庭了。
　　王敏春惊呆了，被墩子驾着走了几步后赶紧捋下墩子的手，说：“真的不用，我很近的，就在那。”
　　王敏春指了指。谢年庭和墩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栋宿舍楼上四个红色大字，“职工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