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来的人》五十一一

3、第 3 章

　　范仰毕业后考进了A市公安局，分配到一个片区当片警。工资有点低，平时住宿舍吃食堂，周末了就去王敏春那蹭吃蹭喝——说起来A大的食堂真的不错。

　　三年后，轮到王敏春毕业，因为成绩优异，A大推荐她去了临和。不过临和规定，新来的毕业生先去急诊待一年。这样，范仰由去A大蹭饭改去临和蹭饭。

　　不过几个月，恰逢国庆，王敏春和范仰约好一起回一趟家。

　　到家后，王敏春才知道，这两年修车厂盲目扩张，已经有些亏损。王敏春笑着说：“干脆不干得了，收拾摊子退休！”
　　王妈妈听了又举着炒菜勺从厨房冲出来。
　　“那是你爸的心血，怎么说不干就不干，老王，别听她的！咱们咬牙坚持几个月，挺挺就过去了。”
　　“妈，哪有明明知道划不来还倒贴的？”
　　“就你事多！”王妈妈从衣兜里掏出2块钱。“给我买袋盐去！”

　　王敏春拿着两块钱去了小超市，从超市买盐出来天空却下起了雨。

　　因为知道妈妈并不是真的缺盐了，她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爸爸都块六十的人，头发白掉了大半。这次回来看爸爸眼睛都有些浑浊，本来也想劝他休息，正好遇上修车厂经营不善，干嘛还那么坚持呢？王敏春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一阵风吹来，三五滴雨点打在脸上，说不清的惆怅。

　　谢年庭也是做修车厂起家的，后来做好了就开始做汽车生意，慢慢地有了几家4s店，又开始做豪车平行进口。跟老王是以前做4s店的时候认识的，有时候进来的车在路上有刮损凹瘪，自己店里忙不过来就送去老王那边，老王他们手艺好价格公道。这么算起来也是有八年的交情了。听说老王他们经营不善，他这次来是想收购老王他们的修车厂。老王有些不愿意，他想去他家再试试能不能说服他。刚开车过来，一眼就看到老王家女儿站在家小超市门口避雨。

　　一阵风吹过去，撩起她的发梢，谢年庭的心跳竟快跳了一拍。呵呵，已经亭亭玉立了啊。

　　秋雨不比春雨，更不比夏雨，绵长得看不到尽头。王敏春看了一眼手表，一刻钟过去了，雨都没有停的意思，淅淅沥沥地。拖得了三五分钟，也拖不了二三十分钟，还是跑回去吧。王敏春搭着手檐，低头疾步跑回家中。

　　到了楼梯口，长裙的裙角已经湿了一半，半粘半搭地裹在小腿上。头发也湿了，有几缕缠在脖子上，狼狈不已。正想跟妈妈撒个娇邀邀功，发现家里来人了。

　　爸爸正与那人在客厅里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下王敏春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那人正是当年被她甩冰淇淋的人，并于苏堤上嘲笑了她与范仰。她听见爸爸说。
　　“这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你的意思我清楚了，回头我再跟哥几个商量商量。”
　　老王见女儿回来，又说：“这也到饭点了，吃了再走。淋成这样，去换个衣服来吃饭。”
　　“哦。”王敏春点点头进了房间。

　　饭桌上，爸爸跟那人东拉西扯，都是没有营养的话题。王敏春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在桌子底下与范仰聊微信。
　　“那个有点帅的人在我家吃饭。”
　　“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清楚，快给我发个红包压压惊。”
　　范仰给她发了个红包，王敏春点开一看，0.01元。
　　王敏春还想发消息时，王妈妈拍了一下她的头脑勺。
　　“吃饭还玩手机！”
　　“范仰给我发红包……”
　　那人瞥了一眼王敏春，嘴角挂着好像是意味着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