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来的人》五十一一

29、第 29 章

　　到了早上，王敏春下班了。她下楼来到住院部后的小院子里，找了个石椅靠边坐下。手机没有新的消息，谢年庭应该还在睡觉，她不想现在去敲门叫醒他，也有些怕见到他睡眼惺忪会尴尬。
　　A市早上的空气也不清新，有些浓厚。老家C城的空气就好多了，常年都很湿润，所以王敏春和范仰的皮肤都很好，到A市后常常被夸赞。王敏春用脚尖拨了拨脚边的葱兰，这倒是一种从南到北、由西至东都长得很好的植物，在哪里都开那黄蕾白瓣的小花。王敏春不想做这种人，哪里都适应得了，开花给谁都可以。
　　“小王，你这是上班太早还是下班太晚啊？”
　　哦，是中医小李医生。他拎着自己的早饭路过小院子。
　　“下班太晚，我出来喘口气。”王敏春搓搓脸。“回去睡觉了。”
　　“今天食堂早饭有馄饨，吃一碗去。”小李好心提醒。
　　“好哒！”

　　王敏春走到宿舍楼底下，谢年庭正好下楼。
　　“不是叫你下班就赶紧回来？等你半天了。”谢年庭说。
　　“怕你还没有醒。”王敏春低声说。她现在有些疲劳，加上连日来的忧郁，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你这里一整晚都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睡不好。”谢年庭皱着眉头说。
　　王敏春不知道怎么接话，是该向他道歉？
　　“你又蔫了。今天还要上班吗？”谢年庭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好嫩——
　　“不用了。”王敏春打起精神来，对着谢年庭咧了一下嘴。
　　“那就去我那边休息一下，今天总要好好陪我一下吧？”
　　“好，今天就翻你的牌子！”王敏春活泛起来。

　　谢年庭家离医院有段距离，此时又正好是早高峰，王敏春在走走停停晃来晃去间泛起来了困意，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车进了地库，谢年庭看着睡着的王敏春，有些心疼她。一个小姑娘十来岁起就来A市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漂在这里，干了一个这么辛苦的行当，非常不容易。比起来陈婧，基本没吃什么苦头，北漂时谢年庭就陪着，好吃好住地伺候着，有时试镜不顺利还拿谢年庭撒撒气。他想到前段时间生王敏春的气，有些后悔，顺手捏了捏王敏春的脸。真的好嫩——谢年庭上瘾了一般，干脆两只手一起揉王敏春的脸，把王敏春揉醒了。
　　王敏春打掉谢年庭的手：“我妈说揉脸会流口水的。”说着用舌尖检查了一下两边的唾液腺，确定口水没有泄流不止，这才放下心来。
　　“你是医生，还信这种话？”谢年庭笑着说。
　　“也许是真的。”王敏春不好意思地说。

　　这算是王敏春第二次进谢年庭家了。虽然上次是晚上，而且还要工作，室内陈设没有仔细看过，但这次来，还是可以察觉出有些不同，哪里不同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要空了些。

　　谢年庭给她拿了双拖鞋。这双拖鞋是陈婧以前的备用的，没穿过几次，这就算是认主仪式吧。谢年庭心想。
　　王敏春惊讶于谢年庭这还有女式拖鞋，不过仔细想想，谢年庭以前是有长期固定女友的人，家里有女性的东西很正常吧。这双拖鞋应该也是前女友的。哪里觉得不大好，王敏春心里不舒服，但要是表现出来肯定有些矫情了，谁没个过去，而且鞋子还那么好，丢掉的话很败家的。是这样。

　　王敏春假装不在意穿着谢年庭前女友的拖鞋，在客厅里打转。谢年庭不知道是去卧室还是去洗手间还是去厨房了，王敏春指听到那边有些动静，又很矜持，没有跟去看看。

　　在王敏春数过十遍客厅旁吧台上的酒杯后，谢年庭端着一盘烤面包出来，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吃点东西。”
　　王敏春点点头过去。谢年庭在她身边坐下。
　　“简单吃点，一会想睡的话去那个房间睡一觉。”
　　“刚才睡得差不多了。”
　　“我说，”谢年庭凑过来说。“你要不要放点东西在我这里，以后过来的时候方便？”
　　“什么？”这是邀我同居？王敏春惊讶地看着谢年庭。
　　“咳咳，比如说今天。”谢年庭意识到自己有些突兀。
　　“会有什么方便？”王敏春不知道这样临时过来一下有什么需要的。
　　“你要觉得没什么必要就算了。”谢年庭希望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也是，现在就搬东西过来的话有点。

　　王敏春沉默中吃完三片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