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来的人》五十一一

13、第 13 章

　　谢年庭开始日日回家，他怕哪天陈婧想起那支口红，念起来他的好，回心转意回来了他却没遇上。但陈婧真的没再回了。后来谢年庭整夜整夜地喝酒，整夜整夜地抽烟，欧阳去看他的时候一地的酒瓶，屋子里乌烟瘴气，仿佛几天时间白墙就已经熏黑了。

　　欧阳拉开重重的遮光窗帘，打开窗户，让冷风吹一吹这一屋子的浊气。风吹醒了沙发上的谢年庭，他呼地跑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吐起来，吐到最后胆汁都出来了，然后就干呕。欧阳在后面捏着鼻子给他拍背。
　　“庭哥，要不我给婧姐打个电话吧？”欧阳试探着问。
　　“不准打！谁打谁给我滚！”谢年庭哑着嗓子咆哮。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没事。”谢年庭直起身体。“你先走，我睡一觉就去公司。”
　　“庭哥，你别一个人硬挺。”
　　“我叫你先走！”
　　谢年庭赶走欧阳后，洗了个澡，刮掉胡渣。谁离了谁还活不了了？切！

　　然而强打起来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谢年庭下午到办公室后就看到了一条新闻，某楼盘奠基仪式上陈婧挽着地产大鳄的手，光鲜亮丽巧笑倩兮。栖上高枝了自然不似他这般灰头土脸。办公室外欧阳与墩子的争吵声灌入他的耳朵。墩子破口大骂陈婧，欧阳说婧姐一定有她的苦衷。他们两的争吵如同谢年庭内心斗争外泄了一般。被人抛弃的羞耻感又将谢年庭的理智掩埋，空荡荡的胃忽然很想喝酒，他联络了几个玩伴，在人民公园旁的会所见面。

　　他和简群正好在停车场碰上，于是两人一道走去会所，路过湖边时没想到遇上一家子蠢货翻船的事。简群说看到了老友，要去打个招呼，将他丢下。而他，见到了久未见面王敏春。

　　王敏春一会将人抬上担架，一会又给人做心肺复苏，累得两颊发红直喘粗气。原来她个子那么小，以前没看出来。白大褂在她身上有些长了，人家都只到大腿，她穿着都要过膝了。薄薄的白大褂在风里摇摇摆摆。今早刚下的雪，大褂底下却只穿了一件圆领羊毛衫，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脖子。

　　谢年庭看着那截脖子打了个激灵，喉结颤动了一下。好冷啊！想摸摸她的脖子，问她冷不冷。

　　谢年庭看着她忙碌，直到所有的伤员都已经上了救护车。心底窜出来一个荒谬之极幼稚之极的念头，我倒数五秒，假如她在五秒内看到我，就是对我有意思，那我就去追她。想到这里，谢年庭轻轻挪了一下脚步往前站了站。

　　五。
　　王敏春扶着膝盖站起来。
　　四。
　　她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三。
　　长长出了一个气。
　　二。
　　目光扫了一下。
　　一。
　　谢年庭呼吸与心跳都停了。被电击一样。
　　他与王敏春对视一秒，王敏春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即利落地爬上救护车，在缓缓关上的车门缝中，谢年庭对她微微一笑。

　　那好吧。这可是老天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