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山盟》聂十三

18、第 18 章

　　有一艘船一直泊在菏都南郊的洛清河上。其实泊在洛清河上的船只大小数以百计，而且这艘船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与一般富豪官员家的私舫一般无二。但是这艘船上不同之处在于，自从它泊在这里开始，每天都有一位红衣美人和一位素装书生在船上，二人有时争执吵闹，有时下棋抚琴，如影随形。
　　此时二人正在博弈。红衣美人身量修长，削肩细腰，瓜子瘦脸，玉面红唇墨柳眉，画图难足；但是以气质神态观之，筋骨劲洒，神采舒张，举止爽朗，使美色更添挥斥宇内饱满与张扬，使之更近一种境界。只见他修白的二指捻起黑色棋子“军船”，凤眼晴光一扫，似已席知全盘，手到棋落，微笑自如，逼得执白子的少年书生眉头紧蹙。
　　执白子的少年盯着棋局，想得痛苦，一张俊脸皱缩成了失水的茄子，待到红衣美人闲闲无聊地摸着一旁的黑色“士兵”时，他才缓缓落下一枚白色“叉戟”。这一着引得红衣美人哈哈大笑，得意道：“少阳，都说你棋艺精湛，天下无双，怎么就下了这么一着胡闹的棋？”
　　执白子的王少阳并不理会他，只说了一句：“洛敏，该你了。”
　　红衣平洛敏捻棋就落。王少阳抬头看看他，严肃地说：“你的棋路很活，而且敏捷过人，可是下棋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
　　平洛敏受不了他灵动的五官偏装刻板，调笑道：“对弈本来就是消遣，非要像你那样如同生死对峙？”
　　王少阳不说话，低下头去看棋局，久久落下一子。平洛敏惊呼：“你怎么回事？”连忙将脸贴近棋盘，啧啧不止：“我怎么又输了？怎么输的呢？”王少阳眉宇舒展，但笑不语。
　　正说着话，船夫过来，施礼说道：“两位公子，有帖子。”
　　平洛敏迈腿起身，“砰”的一声，脚磕在了桌腿上，疼的他跳脚不已。王少阳摇摇头，接过帖子，让船夫下去。
　　“是朽木的！”平洛敏探头去看。王少阳严肃地说：“朽木先生桃李天下，称他一句‘先生’能委屈了你？”
　　“哈，”平洛敏还想张扬，但是看到他严肃的模样，连忙改口，“好好好，我错了，赶快看看朽木‘先生’有什么事吧。”
　　“春上宴？朽木先生在京城么？真是好久没见到他了。”王少阳面色露暖，感慨无限。
　　“他时常神秘，常见他才应该感慨。”平洛敏以手支颔，说，“他怎么挑了这么个时候开什么春上宴？”
　　“科考弊案、皇子选妃，先生会是因为哪个呢？”王少阳百思不得其解。
　　“朽木、呃、先生讲的是纯学术的东西，未曾听说他出身哪个宗主或是投靠哪个大家门下，怎么来凑这个热闹？”平洛敏说道，“更何况，皇子选妃是皇家家务，那就是说，即便这个春上宴开在这个时候，也不会跟皇子选妃有什么关联。剩下的就是科考了－－”
　　“朽木先生一向关心天下学子，但是又能做些什么？当今皇上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君主，以众胁上是行不通的。”王少阳说。
　　“以下荐上也是行不通的！”平洛敏补充道。
　　“那－－”
　　“总不会是煽动学子罢学示威吧？皇上可是会毫不留情地让京畿防卫枢□□的。”平洛敏耸耸肩，“那还能干什么？总不会是摆个宴会宽慰试子们吧？”
　　王少阳不置可否：“倒是皇子选妃的事，不见得没关联。皇上皇储未定，每个皇子的家室都可能关系王朝未来－－但是，朽木先生要参与皇子们的皇位角逐了么，选的是皇十子么？”
　　“不想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平洛敏甩甩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