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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李杨边绑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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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杨边绑头发边从卧室出来,眼神落到沙发时嘴里的哈欠一顿,“吓我一跳,在这歪着呢,还以为你出去了。”她去吧台倒水,“喝水吗?”
胡乐坐在沙发上看她,没说话。
“不舒服?”李杨递给她水杯,顺手试她额头温度,“不热。怎么了,哪不舒服?”她没答,李杨也不再问,转身去了洗手间。
胡乐靠在洗手间门边,说,“我又梦见他了。”
“谁?”
“还能有谁。”
“齐林?”
“不是。”
李洋反问,“那还有谁?”
“你忘了?”
“我应该记着?”
“再想。”
“没空。”
“李杨——”她拖起的音调不打算停下。
“打住。”李杨又想,忽然眼神一顿,抬眉毛问她。
胡乐抿了下嘴角。
李杨哼了声,“我还以为谁,又是那八竿子打不着的。”
“怎么说话呢。”
“我还不稀罕说呢,谁一大早儿有这闲工夫跟你扯古董。”
胡乐气乐了,过来戳她痒肉,“就你会说,还古董。”
李杨边笑边躲,“联系没有,在哪不知道,半辈子没见面,这还不叫古董?八竿子说少了,我看给你八十条竿子你也照样够不到。”
“我还30不到,你给我说半辈子!”她很为自己的年龄抱不平,手上使劲,直把李杨痒得哈哈大笑,蹲地讨饶。
“梦见在教室里,他和两个男同学坐在我前排靠左,挨墙。他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就一直低头,手里不知道摆弄什么,好像是个手机,或者打火机,又好像...是把手 枪。”
“你还真敢做。”
“嗯?”
“我说这梦你还真敢做,还手 枪。”
“是梦嘛。我又梦到我们一起等公交车,他在我后面,不说话,低头抽烟。他穿了件黑色夹克衫,发型没变,还是到肩膀,眼睛鼻子嘴都没变,一点儿没变。有辆车来了,他要上,我说人多太挤等下一辆吧,他点点头,就陪我继续等。” 胡乐抿了下嘴角,“他一定猜出我是想和他多待一会了,所以...他就那么笑。”她美好的笑脸朝向李杨时变了味儿,“昨晚一梦到他我就睡不着了,你还在旁边一个劲儿打呼噜。烦人!”
“你才打呼噜!”李杨唰地在毛巾里抬起头。
“打就打,打了还不敢承认,让人鄙视。”
“你才打!我从来不打呼噜!”
“打不打你自己说了不算,听见的人说了算,不信你问问江河。”
“江河说我从来不打呼。”
“也是,他哪敢说你。”胡乐做了个假正经的严肃表情,掰起手指头,“他不告诉实话的原因我都猜得到,一,他怕自己提早归西,二,他自己打得正嗨,根本没工夫管你,三——”她扭头就跑。
李杨一脚落空,一手叉腰一手攥牙刷指她,“算你跑得快,有本事别让我抓着。我告诉你,那不叫打呼噜,那是鼻息重,听好了,是鼻——息——重!”她转身往回走两步又站住,“再敢说我打呼噜你试试!”
水声响起来,跟着是她特脆亮嗓门儿,“牙膏呢?甩哪儿去了?!”
胡乐笑呵呵蹦跶回来,身子藏外面,探出个脑袋,“活该,让你踢我。”
“滚!”
“现在不行,说够了再滚。”
“不听!”
“不听也得听。”
“滚蛋!”
“你眉毛不画了?”
李杨已经张开的嘴定住,隔一会儿再艰难地闭上,“哼,瞧瞧你这点儿出息!”
“对了,也就这点儿出息了。”胡乐卖乖,“可你不还指着我这点出息呢嘛。”换来李杨一个白眼,她又续上。
“我都大半年没梦到他了,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梦,可我白天确实没想过他,甚至有时候觉得已经忘了这个人,可偏偏就能这么突然一下子梦到,你说怪不怪?我听人说能梦到一个人是因为他在想你,那这些年他都在想我?他也没忘了我?你说是不是我们的缘分还没尽?”
“又是这话,没劲。”
“我也觉得缘分还没尽。”
“我是说你这事没劲!没意思,白日梦,招人烦。”
“别烦啊,说说嘛。”
“不说!”
“为什么?”
“烦!”
“说完再烦,不差这一会。”
“那也不说!”
“说说嘛。”
“说什么,陈芝麻烂谷子说过八百遍。”
“那就说以前没说过的,另辟蹊径。”
李杨倒气乐了,“另辟蹊径?就你这点破事还要说出花儿来?什么缘分,十年一点联系没有,你看谁家缘分这样?”
“那怎么解释我还能梦见他?”
“问周公去,我不管这个。”
“李杨——”音调高低错落,绵延开去。
“行了!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货。梦见多正常,我有时还能梦见我初恋男友呢,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你过分放大这种感觉。”
“我没过分放大,我就是喜欢他,喜欢这个类型,这些年谈恋爱我都拿他做参考。”
“所以你看你哪段恋爱谈成了?偏爱给自己挖坑。”
“这怎么叫挖坑呢?对比筛选是好事。”
“好什么事,时间和记忆把过去、把他都美化了,你拿美化的东西和现实比,就像照片修图前后,有得比吗?你照那个标准来,越来越接不上地气,到最后只能把自己坑死。”
胡乐想了想,“你说得也对,时间确实美化了一些东西,可他也确实好。”
“多好?再好他能好过齐林?”
“这个…他们两个我还真没比过,要是——”
“你行了!”李杨食指哒哒叩击大理石台面,敲她脑门儿一样,“比什么比!我问你,你说你喜欢他,那是什么喜欢?什么时候的喜欢?!那会儿一个人,一张脸,说喜欢就喜欢了,有工作、收入、住房、孩子教育这些问题吗?现在呢?这些问题你哪个不得考虑。再说他那张脸,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吗?他性格有没有变化,变了多少你又清楚吗?你到底喜欢什么?”李杨手指一停,“你是喜欢你的记忆,记忆里的感觉,记忆里的人。那个人越求不得你越琢磨,越琢磨越喜欢,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最后没完没了。单纯,理想化。可现实问题太多,别的暂且不说,就这最基本的,他一高中没毕业,家又在农村,到处给人打工干力气活的人他能给你什么?”
“你干嘛歧视农村人。”
句句戳中要害,难免尴尬,她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呢。李杨明白,所以没理她。
过一会儿,胡乐嘟囔,“也许他过得比我还好呢。”
“哼,能好到哪儿去?要还像上学那会当个混混儿欺负老实人,24小时不歇班倒可能比你挣得多。”
胡乐瞪眼,“他才不是混混儿,你不能这么说他。”
“好,就算他不是,就算他物质条件比你好,可精神呢,深层次的东西呢,他一初中没毕业的人和你一大学生在北京CBD混了这么久的人能一样?谈吐修养,想法理念,你觉得你们会有多少共同话题?还是你觉得你们能够跨越这些来一场纯粹的情感交流,除了爱情不言其他。你能百分百做到?好,就算你能做到,他呢,你保证他什么都不会想?要不是因为他那份脆弱的意志力,你们当初——”
“李杨,别说这个了。”
“你看你,问题不就在这吗。现在你是只想他的好,不想他的坏,岁数一大把,还玩少女心那一套。”
“你才岁数一大把,我现在正值青春年华。”
“行,那你就赶紧趁着青春年华把正事办了,别见天想那没用的。齐林人怎么样你自己清楚,位置在那摆着,要钱有钱要样有样,多少小姑娘盯着呢,人家能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李杨把眉笔塞给她,“要一字眉。”
胡乐提笔给她画,“你别把我说得跟倒贴似的。他再好,也要看我喜不喜欢。”
“你当然喜欢,不然能交往?”
这倒是,“那你还没问我爱不爱呢?”
“你已经爱上了。”
“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你不爱?”
胡乐想了一会,没点头没摇头。
“这还用想,就你这性格,要是没爱早崩了。”
胡乐抿了下嘴角,她得承认,有时候,李杨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画完眉毛,李杨左右欣赏一下,点点头,“别说,你这一手儿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下辈子也够呛。”
胡乐趿着拖鞋啪啦啪啦跟在李杨后面往客厅走,“江河要是知道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出去应酬一定会吃醋。”
“爱吃吃去,还就得让他吃,没醋吃哪有危机感。”
“婚姻里有危机感又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吵架,感情不和。”
“错。没有危机感才最危险。”
胡乐想一想,“分人吧?”
“都一样,到手了不当回事,都贱着呢。”李杨打开冰箱,“面包、三明治,披萨,这是什么...春饼?”
“前两天打包的,给忘了,应该坏了吧。我要面包。”胡乐坐在吧台旁,单手撑下巴,两条腿垂着,一前一后地晃。“今天不煎蛋吗?”
“来不及了,我早上有个会。”
李杨给自己拿了三明治,又倒了两杯牛奶。“签售时间定了?”
“后天,在沈阳。明天中午的飞机。”
“第一场怎么放那了?”
“俊赫自己要求的,他姥姥家在沈阳,活动完事能过去看看,心里也图个顺当、舒服。”
“你也去?”
胡乐拿牛奶的手一顿,“嗯,他现在正当红,前两站我还得跟跟。”
“别的艺人都安排好了?”
“嗯,拍戏的拍戏录歌的录歌,都有人跟着。”
“去几天?”
“五六天吧。”
“我要的签名碟你带回来没,我答应送人那个。”
“早带回来了,在电脑桌抽屉里。”
“正好,我今天顺便拿过去。”
李杨穿好大衣问她要车钥匙。
“包里,自己拿。自己的好车不开,干嘛老蹭我车使。”
“擦掉皮不心疼呗。”
“那得赔我钱。”
“看心情。”
“还是赔我台车吧,你那辆小豹子就行。”
“想得美。”
“后天别忘了上来浇花。”
“嗯。”李杨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忽然顿住,转过头,眼里的光逼过来,“他是不是在沈阳?”
胡乐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装不懂,“嗯?”
“装什么!问你呢,他是不是在沈阳?”
她抿下嘴角,点头。
“怪不得,我说这点小事你怎么巴巴儿地跟过去。”李杨嘴角挂起一撇冷笑,“要不要我告诉齐林一声,让他陪你一起去?”
“李杨——”音调高低错落,绵延开去。
李杨猛地收了笑,手里的红色亮皮手包点了点她,“胡乐,你别以为到了沈阳还能和他怎么地!”
“我倒是想怎么地。”胡乐扁下嘴,带了两分委屈三分落寞,“我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我还能怎么地。”
“真没有?”
“骗你很好玩?”
红手包又点了点,李杨正颜厉色,“你以前找他我什么话都不说,可现在不一样了,齐林那么个人都让你收了你就给我踏实下来,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