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少女变身记》梦圆亦幻

14、北漂 阿飞带我去

　　阿飞带我去的地方很远，大约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又走了将近20分钟的路，直到腰酸腿疼，才终于到达。
　　我一度怀疑，阿飞是不是把我拐卖到了偏远的郊区。如果事实真的这样，我将二次陷入黑暗。
　　“这是哪儿？你不是把我卖了吧？”我有点怀疑。
　　“不会，你这个年纪，要卖出去也很难。”阿飞终于说了个冷笑话，但对我是大大的贬低。
　　顾不上跟他计较了，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让我意外了。
　　这儿像是另一个世界，与国贸简直是天壤之别。没有任何一栋高楼，没有任何的绿化，方圆一公里全都是水泥色的平房，破破烂烂，垃圾堆得小山一般高，地面没有一处平坦，三轮车经过，尘土混着泥沙飞起来，感觉就是在吃土。时不时，还飘来一阵腐烂和恶臭的味道。
　　“谁愿意在这儿住呢？农民工？”我打心眼里嫌恶这样的地方。
　　“唐家岭，北京的西北五环，在北漂中很有名。其实那些在国贸上班的人，也可能住在这里。”阿飞很肯定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尖声大叫，“这个地方，比我们那儿的农村还要破！”
　　“这就是北京的城中村。破是破了点，但是省钱。北漂的人，都愿意住在这儿。”
　　“可住在这里，在那么豪华的地方上班，这每天心理落差得多大？”
　　“这就是现实。当然也可以住得很光鲜，那会变穷光蛋。”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脏乱差。”
　　“没你想得这么不好。我刚来北京时，就在这里住过。”阿飞若有所思。
　　“这样的地儿你也喜欢？”在我看来，摄影师这个职业挺不错的，不会惨到这个份上。
　　“挺好的，有很多好的回忆。也许这儿看上去跟国贸没法儿比，但这儿交的朋友都很真诚。当年大家都很穷，随时都可能断粮，经常就去邻居那儿凑合一顿了。”
　　“他们还在这儿住吗？”
　　“不会，跟我一块儿住过的，现在都已经搬了，有的买了房。”
　　“他们混这么好？”
　　“在这儿呆过的人特别努力。我的哥们，一个去了新浪当工程师，一个去创业了。”
　　“哇，这么牛。”想不到这么破败的地方还潜伏着不少人才。
　　“你也很努力？”我追问。
　　“算努力。我喜欢这个工作，虽然它赚的不算多。”
　　难得阿飞跟我聊了这么多，看得出来，比起高大上的国贸，他对这儿有感情的多。
　　“每一个在北京打拼的人，都不容易。这儿最好的地方，是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你也不会觉得命运有多不公平，比你惨的人大有人在。但不会有人抱怨，因为大家都是揣着梦想来这儿的，没有人怕吃苦。如果你成功地离开了，这儿的人会真心替你庆祝。”
　　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在北京打拼，是真的不容易，我这一个月，比过去13年加起来，都要难。
　　见证了北京的两极，我觉得这个社会比我想象得要庞大和复杂得多。我的起点比他们高，很幸运，但未来我会走到什么样的位置呢？
　　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