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我心深处》陈白容

5、第 5 章

　　第二天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凌帆早早来到咖啡馆。
　　他走到那个熟悉的位置时惊了一下，心跳加速。
　　迟蓝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低下头搅动着咖啡，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今天的装扮有些特别，与上次风格迵异。她戴了一副无边框眼镜，高高挽起一个发髻，显得知性文静。
　　有一刻凌帆出现了错觉。
　　确定眼前的眼镜女人是上次妩媚妖娆的迟蓝吗？
　　可近距离一窥，没错，是那张熟悉惊艳的脸孔。
　　还有那身飘逸长裙。
　　只不过今天换成了白色。
　　她是有多喜欢穿长裙子呢？
　　凌帆站了好一会她竟然没有察觉。
　　凌帆不声不响地坐到她对面。
　　她正在键盘上敲字，她眼眸低垂的样子霎是好看。
　　凌帆正傻愣愣地偷瞧着，迟蓝随意地抬了抬眼，挑挑眉，轻笑一声:“hi!”低下头又去敲她的字。
　　凌帆瞬间脸红到耳根。
　　这声招呼打的太让人猝不及防。难道她刚才一直知道自己在旁边？
　　“hi,好巧——”凌帆有些尴尬和紧张。
　　迟蓝抬起头看了看他，合上电脑盖朝店员打了声响指。
　　“麻烦来两杯马琪雅朵——”回头看向凌帆，凌帆的目光闪开了。迟蓝问:“你来找过我？”
　　“嗯？……”此时店员走过来送咖啡，咖啡端到凌帆跟前笑笑:“我说是她没错吧？”
　　凌帆用责备的眼神瞟了一眼，他并不想让迟蓝知道自己找过她。
　　不想自己的心思在她面前败露。
　　迟蓝看着凌帆的眼睛轻柔地问:“你喜欢我吗？凌帆。”
　　凌帆又是一阵猝不及防，为什么她总是出其不意，如此直接？
　　这些天对她的思念之情……可嘴里不肯承认:“我昨天找你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
　　迟蓝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我真实的名字？”
　　“可我告诉你了。”
　　“那是你太天真。”
　　“天真？”凌帆冷冷的看着她:“在你眼里真诚就是天真？”
　　迟蓝不说话，想起曾经年幼无知的时候天真的很。
　　豪无保留的付出，掏心掏肺的真诚，可到头来换回什么？
　　迟蓝点了一根烟有些烦闷地抽着。
　　凌帆身上有她自己的影子，这种感觉让她既害怕又忍不住有共鸣。
　　“你既然不想和我有什么，为什么要招惹我？”凌帆认真的看着她。
　　迟蓝回看他，也不逃避。
　　“因为我想和你一夜情。”
　　凌帆沉默，低下头。
　　原来如此。
　　“可你并没有那样做，为什么不达成你目的呢？”
　　“因为我怕你沉迷。”
　　“……”
　　“你是处男，我猜的没错吧？如果你沉迷，你的生活压力会更大。我不想你过早沉沦苦海。”
　　凌帆低下头，事实上她已经让他沉沦苦海了。
　　“你对我什么感觉？”凌帆问。
　　迟蓝反问:“你今年多大？”
　　“25了。”
　　“你说谎。”
　　“我没有。”
　　“你-说-谎-”
　　“跟你学的。”
　　“好吧，学的还挺快。你知道我多大吗？”
　　“这有什么意义吗？”
　　“我30了，小伙子。”
　　凌帆没有表示意外，在他概念里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年龄这件事。
　　“你才多大？有没有满23岁？你觉得这有什么意义呢？”
　　凌帆默不作声，这沉默反而更象是爆发。
　　“你的意思是，只是因为年龄关系，所以没有任何可能性？”
　　“不单是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你结婚了吗？”
　　“没有，目前单身。”
　　“那担心什么？”
　　迟蓝发现眼前这个单纯执着的大男孩动真格了，她不能再这样谈下去。
　　“凌帆，我不是个靠谱的女人，你如果对我动真心会没有好果子吃，明白吗？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忘了这一切。我以后也不会来这家咖啡馆了。好好回到你的生活轨道上吧，我走了。”
　　迟蓝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凌帆慌乱地站起来，鼓足了勇气走上前拉住她对她说:“我不想错过你！”
　　眼睛里的焦勺，不舍，想要拥有，那么明显。
　　怕她这一走再也找不到。这让他莫名的害怕。
　　就像曾经母亲对他说:“帆，妈妈去去就回来，你等在这里，好吗？”
　　可是妈妈再也不回来了。
　　把他孤伶伶地丢在孤儿院门口。
　　他害怕失去，害怕一去不复返，因为他偏执地认为，走了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迟蓝看着眼前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孔，这双透着忧郁的眼睛，有一刻忽然想要去拥抱，但是理智让她放开了他紧握的手。

　　她再一次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模糊在他湿润的双眸里。
　　他靠在玻璃窗，看玻璃窗外她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就像童年自己最爱抱着睡觉的玩具小熊被父亲在他脸皮底下丢弃了。他看着心爱的玩具渐渐沉入河里，直到一点点消失不见。
　　像扒走了身上的一块皮肉，那种疼，刺骨，蚀心。
　　他的泪水抑制不住，一直流，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