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谣：与君绝诀》鱼向南

7、一邂逅，终难相忘（1）

　　苍阑山的天劫后九汐昏睡了一个月，醒来后的少女娇艳明媚，眉目动人。事后九汐询问凤柠当时的情况，才知道原来她和夭止在苍阑山整整待了三天，整个天界都看见了苍阑山的动荡，天帝险些派天将入内彻查，幸亏夭止有先见之明让凤柠在苍阑山外守着拦住了一众仙将，回禀了天帝关于九汐历劫之事。只是此番动静太大，不少仙家诧异三百年属于小劫，天雷怎会如此气势汹汹？
　　凤柠在苍阑山外焦急地等了三日，终于看见夭止抱着面色惨白的九汐出来，一句话未来得及说就回了栖梧殿，而后九汐躺了一月，殿下守了一日，确信只是仙力虚弱昏睡过去，第二日起就不见人影。
　　连续等了夭止三天后，九汐坐不住了，终于在第四天傍晚雄赳赳气昂昂地找到正在芙蕖池边钓鱼的凤柠说道：“我要去玉清山。”
　　凤柠摸摸鼻子，不自觉地说道：“嗯，我和你一起去。”
　　“啊？”什么情况，怎么这次这么好说话，九汐惊奇地看着笑嘻嘻的凤柠，她已经做好半夜潜逃留书的准备悄悄跑路，要知道之前每次都是自己易容换装偷偷翻墙走壁溜出去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九汐用很不相信的眼神盯着越来越心虚的凤柠。
　　“也不是，只是殿下出宫前交代了，帝姬你醒来忍着最多不过三天就会吵嚷着出门，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完全超过了殿下的预料。”凤柠慢吞吞的说道，又狗腿地讨好着补充道：“其实我连殿下你平时爱吃的桃花膏都准备了好几份。”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说不下去了，帝姬的眼神越来越恐怖了，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她的气势这样强，难道真的是历劫长大了所以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凤柠，你这个混账，居然敢瞒着我。”凤柠扔下鱼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栖梧殿内鸡飞狗跳。
　　说起玉清山则是九重天上有名的灵境圣地，福泽之气甚是浓厚，据说因为距离九重天太远而众仙来往甚少，如今正是仙花神草长成的时候，前来摘取的仙人却寥寥无几。这边凤柠在忙活着多采些凝露草好去太上老君那里多换些有助修为的丹药，那边就听着九汐在说：“什么距离太远，这明明就是因为紫薇大帝那家伙为老不尊想要独吞，太自私了，你看看你看看，那边来往的不都是他紫薇老儿座下的仙官仙侍，你说他要这么多花儿草儿的做什么？”一句话都不歇手上还动个不停，“看我不都把摘光，凤柠你动作快些。”
　　凤柠撇了撇嘴，小祖宗啊，少说两句吧，等会儿被人抓到了看我们要怎么解释？还未等凤柠说话，就听见九汐一阵喊叫。“你又怎么了？”刚转过头就是一愣，黑衣锦袍的男子在一众姹紫嫣红的花草间鹤立鸡群，当然是如果忽略他那只抓着九汐后衣领的手。定了定神，凤柠微微俯身道：“洛兹山凤柠见过殿下。”
　　“哦？你认识我？”何止是认识，不是冤家不聚头好吧！凤柠却并不答话：“还请神君放开帝姬殿下。”
　　黑袍神君抬头思考了一番：“洛兹山，帝姬，难道我手里的这个就是夭止这些年来养在栖梧殿里的小帝姬。”来者正是两百年前在苍阑山上与九汐凤柠大打出手的酆都城少主神君伽摩，今日他怎么会来这玉清山。
　　不等凤柠回复，伽摩继续道：“可是你真的确信我手里这棵灵芝草是你们家的帝姬？”说着翻转手腕，只看见刚才还在大叫放手的九汐变成一棵灵芝草问问坠落在伽摩手上。
　　凤柠呆了，帝姬呢？明明刚才还在说这玉清山的紫薇大帝贪得无厌，怎么转眼就变成了一棵灵芝草？怎么办怎么办，这下可坏了。
　　伽摩不语，白皙的手指抚着手中的灵芝，片刻后道：“你该不会被这才三百年修为的小帝姬耍了吧！”
　　凤柠沉默着，很尴尬好不好，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凤柠，被一个三百岁刚历完劫的小丫头片子给耍了，更要命的是还这么堂而皇之地被人说出来。伽摩本想再补上一句我怎么看你也是上古神鸟啊，可是看着凤柠越来越不可置信的面容着实开不了口，于是他改口说：“你们这是在偷东西？”又是被一句话拆穿了，且一句比一句犀利有没有？
　　凤柠依旧不说话，伽摩只好提点她说：“午时起，玉清山已经加固封山结界，此刻大概正是结界最牢固的时刻。”午时？现在已经距离午时有三个时辰了，也就是说她凤柠被耍了不是一时两时了。再者结界加固，那么意思就是她现在出不去了，要么被抓住带到紫薇大帝处要么等到结界最弱的时候悄悄离开，可是结界最弱得等到什么时候？
　　凤柠终于反应过来了，试探着说道：“殿下前来玉清山所为何事？能否让小仙同行？”一定不要拒绝啊，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
　　对上凤柠希翼的目光，伽摩愣了愣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要前往紫薇帝君处同他下棋，约摸要耽搁几日。”伽摩近几日在阴司无事，恰好紫薇大帝邀他前往玉清山下棋，他也就答应着上了九重天，不曾想路上碰见鬼祟的凤柠和一棵幻化的灵芝草，好奇着过来看看。
　　凤柠抑制住喜色向伽摩道了声谢，跟随伽摩前往紫薇宫，只是未料到的耽搁几日竟变成了一个多月。
　　半个月后，风尘仆仆的九汐站在灰暗的九幽深渊上方喜不自胜，总算到了，这下没有人来拦着她了吧，终于可以好好寻找阿爹了，这次她可一定要把这九幽谷底给翻遍。
　　九幽谷底阴风阵阵，仿若和上面的九重天两个模样，九汐不知是飞降下多少，只是估摸着至少有两刻钟脚下才触到坚实的土地，抬头向沿着黑黝黝的墙壁向上望去，只看见一团团浓重的黑云和一段长长的宛若玄色铁链的缝隙。
　　千年前九幽深渊并非深渊，是同玉清山一般的福泽圣地，无奈几次仙魔大战这里都被当做战场，慢慢地越来越多死去的怨灵魔气聚集起来，飞禽妖兽奔往此处，形成如今雾气弥漫人迹罕至的禁地。
　　九汐看了看埋伏在四周不敢上前的妖兽，在仙障上加注更多的仙力，选择了一出雾气较轻的方向往深处走去。
　　九汐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妖兽残肢与四周的断壁残垣，需要多么强大的仙力才能破坏成这个样子，顺着散落的残肢向前走，渐渐听见强大力量冲击的声音，看来是有人在此战斗，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远处是一只巨大的饕餮，似乎被什么强烈的阵法困住，还未待九汐进一步靠近，饕餮已经感知到她的存在，竟然挣扎着冲破束缚，朝着她的方向扑来，九汐慌乱中奋力的躲过这一击，还未来的及转身，身后的饕餮再次袭来。
　　突然间白光四射，九汐只看见在空中飞扬着的玄衣男子，背后鲜血淋漓已然伤的不轻，男子右手执剑，左手结印轰的一声，巨大的饕餮发出嘶吼再也动弹不得，紧接着男子祭出长剑直袭饕餮中心，瞬间四分五裂残肢掉落。九汐也未得幸免，溅了一身血气。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九汐方才看见刚才的玄衣男子站在一旁，一身玄衣已被血色沾染了十之八九，也不知刚才那血是他自己的还是妖兽的。
　　九汐面向玄衣男子道：“多谢仙友相助。”
　　玄衣男子转过身，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十分清俊，咳了咳声虚弱的说：“九幽谷底妖兽众多，仙友还是莫要施加仙法，那样会招来袭击。”九汐这才知道刚才那饕餮发现自己的缘故。
　　九汐听他声音虚弱，又见他面色苍白，于是好心劝道：“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我可为仙友渡些仙力。”
　　那叫连央的男子也不逞强：“如此有劳仙友了。”
　　寻了一处山洞，九汐将他扶坐下来为他渡了些仙力，短短一刻钟外面已经大雨磅礴电闪雷鸣。九汐听着外面哗哗雨声内心思踌着接下来要如何行动，便听得男子调息过后镇定的声音：“我是紫薇帝君座下司战弟子御连央，此次奉师命寻前些日子来此失踪的师弟。”可能是见九汐沉默不语，以为她担心外面的情况思量着说道：“九幽谷底常年天气莫测，变幻非常，仙友无需担心。”
　　九汐抬眼看见他已变得好看些的脸色，笑了笑说：“我叫九汐。”
　　果然，不过一会儿外面已是阳光四射，分外灼热。短短半天着谷底的天气已是变了又变，九汐心中不无吃惊，两百年前同夭止前来还未如此，如今这里已经演变至此了么？那阿爹在此处是否平安，又或者说已经出去了？
　　“前面就是莱芜山，血虞盏就在山上。”
　　九汐无法告诉他自己来九幽谷底的目的，只能说是来寻血虞盏炼制丹药，而御连央顺着仙门秘术也追踪到莱芜山下：“那我们上山吧。”
　　御连央重伤未愈，避免引来众多妖兽，他们只能放弃仙法加持徒步爬山。
　　行至半山腰，九汐听见御连央压低的声音：“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