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凉词阙》千世挽墨

41、前朝秘事

　　烟梦苑，绯衣男子依旧是风度翩翩，可是眉目间却有着一抹戾气。张择锐是他培养了那么久的人，就这样被临瑾给斩了。
　　忽然感觉到什么，他让旁边的人都下去了，此时一袭白衣才款款出现，扔给他一个小瓷瓶，“交易结束，这是解药。”
　　玄镜一把接住，唇边衔着笑意，“暗雪宫宫主果然言而有信，看来我那两个棋子没白死。”没错，李律岩也是他的人，只是那件事他并没有参与。
　　雪亦尘听到这里，眸中冷意加深，“他们该死，即使临瑾不处理他们，我也不会饶了他们。”胆敢利用温竹洛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玄镜先是一愣，而后试探道：“虽说他们不是你的人，可也是两条人命，更何况他们所做的事可都是为了你，暗雪宫宫主不会这么绝情吧？”
　　雪亦尘似乎不打算在此处停留，转身离去前只残留下一句：“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动了不该动的人。”温竹洛那件事暴露后，张择锐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温竹洛的身上，这一点，雪亦尘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玄镜承认，他懵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雪亦尘说的不该动的人是谁。
　　街道熙熙攘攘，来往行人摩肩擦踵，落雪尽力护着沈怜潇，还是免不了被人挤到。
　　“落雪，我们去茶楼听曲儿好不好？”沈怜潇提议道。
　　“一切听少宫主的。”落雪也觉得去茶楼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会被人挤来挤去的。
　　沈怜潇去了二楼雅座，不必跟一楼的人挤了，而且二楼视线也比较好。二楼人并不多，所以沈怜潇很自然地注意到那一抹绯色。
　　沈怜潇视线并没有在那一抹绯色处多停留，戏楼上的那个说书人所说的故事反而更能吸引她。
　　“在下玄镜，不知可否与公子同坐赏戏？”两人出来时都是男装。那绯衣男子在沈怜潇出现时也注意到她了，只是沈怜潇并无意去搭理他，所以他只有自己过来找她了。
　　听到他的名字，落雪心中警铃大作，她当然知道玄镜是谁，只是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位翩翩公子哥儿。沈怜潇对玄镜也是知道点儿的，不过还没落雪知道的多，雪亦尘向来不会跟她说这些事，有时候她觉得雪亦尘是把她当女儿养，什么都不要她操心，她只要健康成长就好了。
　　“在下沈潇，若玄公子不嫌弃，坐就是了。”沈怜潇大方道。
　　“那玄某就打扰了。”以玄镜的眼力自然是看出沈怜潇是个女子了，不过既然她扮了男装，他又何必说破呢。
　　说书先生这回说的是前朝的事。玄墨朝之前是沧雪国，沧雪也是一个大国，位居中原，实乃富庶之地，只是后来被逐渐强大的玄墨国给灭了。
　　“先皇击败沧雪皇的军队后就领兵闯进了沧雪皇宫，沧雪皇后当时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呢，可是先皇却眼都不眨地杀了那个婴儿，还把沧雪皇后赏给士兵玩弄，沧雪皇后不堪其辱撞墙自尽。”说书先生在台上讲着故事，说得好像他亲眼目睹过一样。
　　“史料上明明记载的是先皇善心想让沧雪皇后在角落一隅度过一生，只是沧雪皇后不愿，为沧雪皇帝殉情了，你这讲的明明跟史书不符嘛。”有人提出异议。
　　“对啊对啊……”
　　“就是……”
　　底下一群人跟着起哄，说书先生脸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最后讥讽道：“史书，那还不是根据在位者的意思编撰的。”
　　这句话并没有止住听书人的疑问，反而有人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既然史书记载的是假的，那他讲的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说书先生只模糊道：“我一个朋友以前在沧雪宫里做事，是他侥幸逃出来。后来才跟我说的，现在已经不在了。”
　　“切……”一大片不相信的声音充斥着每寸空气，说书先生也不顾他们径直走下台离开，正在质疑的人们都没注意到有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跟着说书先生离开了。
　　书听完了，也该走了。
　　“哎，沈公子，玄某很欣赏你，不知能否做个朋友？”玄镜一看沈怜潇要走立即开口挽留，刚刚看沈怜潇沉迷于听戏他也没好意思打扰。
　　“不能！”这话是落雪说的，玄镜是宫主的死对头，她怎么会让沈怜潇跟玄镜做朋友，被宫主知道，她会很惨的。落雪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拉着沈怜潇离开了，留下一脸憋屈的玄镜。从来都是女人上赶着巴结他，他好不容易主动一回，竟被一个丫头给拒绝了，拜托他问的是她家小姐好不，她家小姐还没回答呢，她凭什么替沈怜潇回答？玄镜在心中对落雪好一阵腹诽才离去。
　　一条弯曲的小道上，说书先生边哼着曲儿边走，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几天前一个蒙着面只能看到眼睛的女人忽然找到他，她告诉他些秘史并让他把这些秘史讲出去。他听完之后也觉得很诧异，一是她说的事跟史书上的确实出入太大，二是她一个女子又怎么知道这么多宫廷秘闻，还是前朝的事。当然他没问出口，有时候多听多问一句就多了一分危险。那女人很大方，给了他十两银子的定金，并约定事成之后还有十两。光是动动嘴皮子就有这么多钱，况且他本来就是一个说书的，讲什么不是讲，何况还有这么多银子可赚。
　　正高兴地走着，猛地一抬头看到一个人，说书先生咧开嘴笑了，立刻快步向前，“夫人怎么在这儿？按说应该我去找你才对啊。”这个女人就是告诉他秘史的那个人，他对她又敬又怕，敬是因为她算是他的顾客，怕则是因为那女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股阴沉之气，让人很不舒服。
　　“你做得很好，这是余下的银两，你数数够不够？”那女人拿出十两在手中，声音没有一点儿女人该有的温婉之气，却像是带着来自地狱的冷冽。
　　说书先生接过，“不用数了，夫人又怎会赖小人这几两银子呢？”话是这样说，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银两上徘徊了好几遍，甚至他没看到女人从袖中拿出的匕首，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胸口已经挨了两刀，每刀都在心口上。最后的最后，他只能看着女人取掉面纱后狰狞的面目和脸上嗜血的笑容，这样的她，让他联想到了魔鬼。
　　女人看到那人闭眼后才离开，她却未再蒙上面纱，从那残败的脸上也能看出那也曾是一张倾城绝艳的脸，只是脸颊左侧有一大块烧伤，那里记载着她的屈辱和她的仇恨。任何一个从高位上摔下的人都会不甘，更何况她身居的高位又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临瑾，你可要好好等着我，我的回礼望你能承受得住才好。女子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妖异至极。